大器晚成的天花板！70岁拜相，105岁离世，他凭什么被称千古一相

文|赵赵 编辑|赵赵

五张羊皮，搁今天大概值几百块钱。

就这个价，秦穆公从楚国换回来一个七十岁的放牛老头。满朝文武都觉得这老板疯了——花钱买一个又老又穷的奴隶回来当宰相？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放牛老头，用了不到二十年，硬是把一个被中原瞧不起的西部蛮荒小国，拽进了"春秋五霸"的牌桌。

五张羊皮换来的宰相

百里奚，公元前726年生人，楚国宛邑人，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南阳。

别看后来名动天下，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但这哥们儿有一样东西不穷——脑子。少年时期饱读诗书，满肚子治国方略，就是没人用他。

三十岁才娶上媳妇。

妻子杜氏是个明白人，看自家男人天天闷在屋里长吁短叹，直接一句话怼过去："男子志在四方，你守着老婆孩子能守出个天下？赶紧走，出去闯。"

百里奚咬了咬牙，告别妻子，开始了他漫长到离谱的求职之路。

先去了宋国，没人搭理。再去齐国，更惨——混到沿街乞讨。走到铚地的时候，一个叫蹇叔的人收留了他，两人聊了一宿，成了过命的兄弟。

蹇叔这人吧，不光仗义，还特别准。百里奚想去给齐国国君当差，蹇叔说别去，那人要出事。百里奚没听。

果然没多久齐国就内乱了，百里奚差点被卷进去。

后来百里奚又跑到周朝，王子颓喜欢牛，百里奚就靠养牛接近他。正准备入仕，蹇叔又拦住了："这人不靠谱，赶紧撤。"

百里奚这回听了，跑了。不久王子颓被杀，跟他混的人全遭殃。

两次逃过劫难，百里奚总算长了记性。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他第三次没听蹇叔的话，栽了。

百里奚去了虞国，当上了大夫。蹇叔劝他：虞国国君贪财短视，待不长。

百里奚也知道虞君不行，但架不住好歹是个官位，就留下了。

公元前655年，晋献公用一套"假途灭虢"的经典操作，顺手把虞国也灭了。百里奚从大夫一夜之间变成了俘虏。

虞国灭了，百里奚的人生跌到了谷底。他被当作陪嫁的奴隶，塞进了晋国公主嫁去秦国的车队里。

一个曾经的大夫，现在的身份是——媵臣，说白了就是嫁妆里的赠品。

但百里奚骨头硬，他不认。半路上，这七十来岁的老头竟然跑了，一路逃到了楚国宛邑。结果被楚国人当奸细抓住，丢去放牛。

你品品这人生：三十岁穷困娶妻，四十岁沿街乞讨，五六十岁寄人篱下，七十岁国破为奴，又被抓去放牛。换一般人，早躺平了。

但百里奚不。他白天放牛，晚上琢磨天下大势。七十年积攒的学问和见识，全压在心里，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

秦穆公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接手的秦国，在当时被中原各国视为"西陲戎狄"，跟蛮子差不多。秦穆公憋着一口气要崛起，可他最缺的就是人才——中原的读书人压根不愿意来秦国这种穷乡僻壤。

有人告诉秦穆公，陪嫁名单里有个叫百里奚的虞国大夫，是个真正的大才。可这人跑了，现在在楚国放牛。

秦穆公立刻要重金赎人。谋士公子絷赶紧拦住他："您要是出大价钱，楚国人一看——哟，这老头这么值钱？那还能让他走？咱们得反着来。"

于是秦国派使者去楚国，说："我们有个逃跑的奴隶叫百里奚，犯了法跑到你们这了，我们想用五张黑羊皮把他赎回去治罪。"

五张羊皮，一个奴隶的市场价。楚国人一听，一个七十多岁的放牛老头，能值啥？羊皮收了，人带走吧。

百里奚就这么被装上了去秦国的车。

秦穆公亲自从囚车里把他放出来，当面请教国事。百里奚一开始推辞："我一亡国之臣，有什么好问的。"秦穆公说："虞国亡了是虞君不用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说到百里奚心坎儿里了。

两个人从天亮聊到天黑，又从天黑聊到天亮，连着聊了三天三夜。

孔子后来评价这件事说："秦国虽小其志大，身举五羖，爵之大夫，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

意思是——凭这份识人用人的本事，当个霸主都嫌小了。

七十多岁的百里奚，被拜为大夫，主持秦国国政。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向秦穆公推荐了老朋友蹇叔——那个救过他三次命的人。

蹇叔被请来做了上大夫，两人搭档辅政。

一个放牛老头的治国手腕

百里奚治秦，核心就三招，但每一招都打在秦国的命门上。

第一招：重农兴邦。 秦国穷，地广人稀。百里奚鼓励开荒种地，兴修水利，减轻赋税。自己带头节俭——当宰相的人，出门不坐车，大热天不打伞，吃饭不摆两道肉。用今天的话说，这叫领导带头过紧日子。

第二招：尚贤任能。 秦国之前用人靠血统，百里奚自己就是奴隶出身，他最清楚这套规矩有多扯。他打破贵族垄断，谁有本事谁上。不光推荐蹇叔，还把蹇叔的儿子西乞术、白乙丙和自己的儿子孟明视都用了起来。后来西戎名将由余归降秦国，也是百里奚和内史廖设计促成的。

第三招：避实就虚，称霸西戎。 东边有晋国堵着，南边有楚国顶着，百里奚很清楚秦国正面硬刚中原打不过。他给秦穆公指了一条路——往西打。西边几十个戎狄小国，兵力弱、组织散，一个一个收拾。先以德安抚，不服再用武力。

公元前623年，秦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绵诸国，活捉绵诸王。此后十几个戎狄部落相继归服，秦国一口气"益国十二，开地千里"。巴国来朝贡，八支戎族来归附，连周天子都派人送来金鼓表示祝贺。

一个曾经被人当蛮子看的西陲小国，就这么挤进了春秋五霸的行列。

百里奚还有一个被后世津津乐道的操作——"泛舟之役"。公元前648年，晋国闹饥荒求秦国借粮。很多人说别借，当初晋国坑过我们。

百里奚说了句："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意思是灾荒轮着来，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救邻居是正道。

秦国通过水路运了大量粮食给晋国，一路船帆连绵不断。两年后秦国也闹饥荒，晋国不但不借粮，反而趁火打劫出兵攻秦。结果秦国反手一巴掌把晋惠公给活捉了。

救你是格局，打你是实力。 百里奚把这两样玩明白了。

但百里奚的仕途不是一路开挂，他也经历过最惨痛的失败。

公元前628年，晋文公去世。秦穆公觉得机会来了，想趁乱偷袭郑国，一举打通东进中原的通道。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秦穆公根本听不进劝。

百里奚和蹇叔都反对。蹇叔说得更直接："千里奔袭搞偷袭，从来没听说能成的。"但秦穆公铁了心要打，命令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和白乙丙率军出征。

出征那天，蹇叔在军门前放声痛哭。百里奚也站在一旁，老泪纵横。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一场他们早已预见结局的战争。

果然，秦军还没到郑国，消息就泄露了。

郑国商人弦高假装犒军拖住秦军，秦军只好灭了小国滑国撤退。回师路上，在崤山的险隘中被晋军伏击，全军覆没。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全部被俘。

这是百里奚执政生涯中最黑暗的时刻——自己的儿子成了俘虏，自己当初的判断被证明完全正确，可又有什么用？

后来晋国放回了三人。秦穆公没有杀他们，反而穿着白衣到城外亲自迎接，当众认错："这是我的过错，不是你们的罪。"随后让孟明视官复原职，继续带兵。

百里奚看着这一幕，更加确信：秦穆公是值得他用余生去辅佐的君主。

一个能在惨败之后不甩锅、不杀将、主动担责的领导，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此后孟明视卧薪尝胆，终于在两年后渡河伐晋，焚船明志，一雪前耻。秦国西霸的根基，正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和爬起中夯实的。

相堂认妻

百里奚当上宰相后，还有一段让人破防的往事。

他离家几十年，妻子杜氏带着儿子逃荒，辗转流落到了秦国。

听说当朝宰相叫百里奚，杜氏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丈夫？

她设法到百里奚府上当了洗衣的佣人。有一天府上宴客，杜氏主动请求弹琴唱歌。

她抚琴唱起了两人年轻时的往事——杀了家里唯一的母鸡给丈夫送行，劈了门闩当柴烧给他做饭。

百里奚听着听着，愣住了。认出了面前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妇人，就是当年送他出门的结发妻子。

两人在相堂之上抱头痛哭。秦国人听说这事儿，无不为之动容。一个做了宰相还认得住糟糠之妻的人，这人品，服。

公元前621年，百里奚病逝，享年105岁。他死的时候，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老百姓哭成一片，孩子不唱歌了，连舂米的人都停下了劳动号子。

一个奴隶出身的放牛老头，死后享受的是举国哀悼。

任正非曾说："秦国用五张羊皮换来百年霸业。"孟子把百里奚列为"生于忧患"的典范。这个七十岁才出头的老人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只有太早的放弃。

你积攒的所有苦难和学识，终会在某一天，换一个惊天动地的舞台。

【主要信源】 《史记·秦本纪》，司马迁，西汉 《史记·商君列传》（赵良论五羖大夫段），司马迁，西汉 《孟子·告子下》，孟子及其弟子，战国 《左传·僖公十三年》（"百里"相关记载），左丘明，春秋 《廉吏传》（百里奚篇），费枢编/黄汝亨续编，宋/明 【特别说明】 百里奚生卒年（前726年—前621年，享年105岁）依据维基百科及部分学术考证。关于百里奚是否与孟明视为同一人，学界存有争议（马非百《百里奚与孟明视为一人辩》），本文采用《史记·秦本纪》中百里奚与孟明视为父子的传统说法。"相堂认妻"故事出自《风俗通义》，属民间传说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