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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线高铁的开行重构了京津冀区域时空格局,将实质性推动京津冀区域发展重心从传统的“北京-天津”轴向,向更广阔的腹地纵深拓展。
段树军
1月26日,京津冀环线高铁首次开行。该环线在早晚高峰时段新增“北京西—保定东—天津西”及“北京西—大兴机场—天津西”高铁列车各一对。这标志着“轨道上的京津冀”进入了2.0阶段:从建立主要城市间快速连接的1.0时代,迈向构建网格化、多中心、功能一体化的网络时代。
环线高铁的开行重构了京津冀区域时空格局,将北京、天津、雄安新区三大战略支点纳入“一小时交通圈”,通过“高铁+飞机”的无缝换乘模式,增强了大兴国际机场的辐射能力,提升了京津冀区域与全国乃至全球的联通效率。当高铁在唐山、天津、雄安、大兴机场、北京、张家口、承德之间实现闭环运行后,一个困扰京津冀数十年的根本性问题——河北诸多重要城市的“通道化”与“边缘化”,也终于迎来了结构性解决方案。
京津冀协同发展实施十年,成就斐然却仍有瓶颈。此前的高铁网络呈现典型的“中心—放射”结构,北京是绝对中心,资源虹吸效应显著。石家庄、保定等城市虽通过高铁与北京连接,但在区域网络中更多扮演着“过境地”角色,难以真正融入核心功能圈层。
环线高铁的开行,将破解这一难题。它将唐山“东北亚门户”、天津“先进制造研发基地”、雄安“未来之城”、北京“国际科创中心”、张家口“绿色生态屏障”等散落的战略节点,串联成真正的功能网络。《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提出的“功能互补、区域联动、轴向集聚、节点支撑”的布局思路,通过这条环线高铁从规划落实为行动。
长久以来,强大的“虹吸效应”导致人才、资本、技术持续向北京单向聚集。而环线形成的多中心网格,创造了要素低成本环流和匹配的可能性,改变要素流动的底层逻辑,将促进生产要素在京津冀区域内快速流动与优化配置,有助于推动疏解企业和人员实现“来得了、留得住、发展好”。一个具体场景是:北京的研发成果,可以在天津进行中试,在唐山的工业基地规模化生产,产品通过天津港或唐山港出口,而整个链条上的管理和技术人员,可以依托高铁实现高效的跨城协作,不必全部迁居北京。这种“总部在北京、基地在周边、人才网络化分布”的产业组织模式,将促使经济动能从“点状聚集”向“带状分布”和“网络协同”转变。
由此,河北诸多城市将从被动承接疏解,转向主动参与区域产业分工。服务于北京产业链的配套企业,可以更均衡地布局在环线的任何一点,而不必挤在京沪、京广等单一走廊上。城市的区位价值,不再仅仅由与北京的直线距离决定,更由其在网络中的连接度和中心性重新定义。
数据显示,环线经过的七个地市,GDP总量占京津冀地区近80%,其内部贸易强度每提高10%,预计将带动区域整体GDP年增长率提升0.5—0.8个百分点。环线形成的“哑铃形”经济带(一端是以北京为核心的科技创新极,另一端是以雄安为龙头的制度创新与高端服务极,环线则是连接两端并带动沿线发展的“手柄”),将实质性推动京津冀区域发展重心从传统的“北京—天津”轴向,向更广阔的腹地纵深拓展,为河北注入前所未有的战略势能。
轨道画圆易,利益同心难。环线高铁要真正实现京津冀经济地理的重构,关键在于打破无形的“经济藩篱”。
产业政策的协调:如何避免环线上各城市陷入同质化竞争,形成梯度互补的产业链,而非低水平重复?
要素市场的统一:人才跨城流动的社保、医疗、教育接轨,资金跨行政区划的自由流动,数据信息的开放共享,这些“软连接”的难度远高于轨道铺设。
利益共享机制的构建:总部在北京、生产在河北的企业,税收如何合理划分?生态受益地区与保护地区之间如何实现横向补偿?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京津冀经济地理版图最终如何绘就,取决于区域协同治理的智慧与决心,这也是京津冀从“地理环线”迈向“发展闭环”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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