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老天爷是公平的，平时不抢不争的同事他们的孩子却很优秀

我发现，老天爷是公平的。平时在单位不抢不争的同事，前二十年都过得不如意：处处碰壁，领导看不起，同事不搭理，职称比别人晚好几年，甚至退休还是中级或初级。

可这些人的孩子却非常优秀，上了很好的大学，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而且他们自己晚年也健康长寿。

反观那些年轻时争名夺利的同事，他们的子女很多在啃老。聊天时他们最不愿提孩子，却很不服气——为什么被自己打败的同事，子女反而更优秀？

我们单位的老周和老王，就是最典型的对照。

一

老周进单位比我早五年。我报到那天，他正被科长当着全科室的面训斥：“周建国，你这材料写得小学生都不如！”

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一声不吭。

后来我知道，老周是单位有名的“软柿子”。该他的先进，领导一句话就让给了别人；该他带的项目，年轻人说句“想锻炼”他就真放手了。四十五岁那年，比他晚来八年的同事都评上副高了，他还是中级。

有次我替他抱不平：“周老师，您资历最老，怎么不争一争？”

他正在整理办公桌——每天下班前都要收拾得一丝不苟。闻言笑了笑：“争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我当时觉得，这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

老周的家庭情况，单位没人清楚。只知他每天五点准时下班，雷打不动。有次聚餐到六点，他坐立不安，最后小声对主任说：“我爱人身体不好，我得回去做饭。”

大家哄笑：“老周真是模范丈夫！”

笑声里多少带点别的意味。

二

老王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几乎住在单位。我们九点上班，他八点就到；我们五点下班，他办公室的灯总要亮到九点以后。每个项目汇报，他总能找到最前排的位置；每次领导讲话，他的掌声总是最早响起、最后结束。

四十二岁，老王成了我们单位最年轻的处长。

庆功宴上，他举着酒杯，红光满面：“我常跟儿子说，人生就是战场，你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他儿子那时正在读高三。有次来单位，高高瘦瘦的，戴着厚厚的眼镜，喊了声“爸”就低头玩手机。

老王拍拍他肩膀：“我这儿子，将来是要考清华的！”

三

转折发生在老周退休前三个月。

单位组织体检，查出了大问题。不是老周，是老王——肝癌中期。

那天下午，老王办公室的灯第一次在五点前熄灭。

老周退休欢送会办得很简单。十五个人的科室，只来了七个。合影时，他站在最边上，笑得有些拘谨。会后我帮他搬东西，发现他办公室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本笔记——全是工作心得，从1985年到今年。

“这些您不带回家？”我问。

他摇摇头，抽出一本摩挲着封面：“带回去做什么呢？该留在这儿的，就留在这儿吧。”

最后他只带走一个搪瓷杯，用了三十多年，杯身磕了好几处，露出黑色的铁胚。

四

再听到老周的消息，是三年后。

老同事聚会，说起单位近况，有人忽然提了一句：“知道老周儿子现在做什么吗？”

大家摇头。

“麻省理工博士毕业，现在在硅谷，去年回国创业，公司估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满座哗然。

更让人惊讶的是后话：“老周上个月带着老伴儿去美国看孙子了，住三个月。你们看他朋友圈了吗？”

我们这才想起，从来没人见过老周的朋友圈。

那人拿出手机——照片上，老周穿着格子衬衫，蹲在花园里种花。配文是：“孙子教我认英文花名，我教他种中国茄子。”

笑容舒展，是我们在单位三十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五

而老王，已经很少出现在话题里。

只知道他化疗了六次，头发掉光了又长出来。儿子最终没考上清华，去了个二本，毕业后换了四份工作，现在在家备考公务员——第三年了。

去年春节前，我在医院偶遇老王。他坐在走廊长椅上，独自等着叫号。

“王处，您一个人来？”我坐下陪他。

他点点头，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老周前几天来看过我。”

我诧异。

“他带了自己种的西红柿。”老王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说，老家的种子，甜。”

叫号声响起。老王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说，我这辈子，争来争去，到底争到了什么？”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

六

上个月，老周从美国回来，我们几个老同事去他家吃饭。

房子不大，八十多平，但阳台改成了小花园，郁郁葱葱。墙上是全家福：儿子、儿媳、混血小孙子，还有老周夫妇——每个人都笑得不加掩饰。

饭桌上聊起往事，老周抿了口茶，慢慢说：“其实那些年，我不是不想争。”

我们放下筷子。

“但我算了一笔账。”他看向阳台的花，“一天就二十四小时。我在单位多争一小时，陪孩子的时间就少一小时。我在领导面前多表现一次，跟儿子说话的语气就可能急躁一次。”

“职称晚几年，工资少一些，这些损失看得见。但孩子的成长，错过一天，就是永远错过了。”

他老伴在一旁轻声补充：“他那会儿，每天再累，也坚持陪孩子读一小时书。周六一定全家去爬山。单位那些委屈，他从不带回家。”

七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老王曾经在酒桌上说的一句话：“我要给我儿子打下江山，让他将来不用像他爹这么拼命。”

他也确实打下了“江山”——处长的位置，单位的分房，各种人脉资源。

但他忘了，当他深夜回家，儿子已经睡着；当他周末加班，儿子独自对着电视；当他为某个项目焦头烂额，对儿子说的最多的话是“找你妈去”和“没看见我正忙吗”。

他打下的江山，儿子根本不会守，也不愿守。

而老周，看似什么都没争到。但他用三十年，争来了更重要的东西：每天晚饭时听儿子说学校趣事的耐心，周末陪儿子在图书馆一待一整天的专注，儿子考试失利时那句“没关系，爸爸相信你”的温柔。

他争来的，是一个父亲真正该有的样子。

八

昨天路过单位，看见宣传栏里贴着年轻员工的“奋斗誓言”。其中一句被加大加粗：“宁可累死自己，也要饿死同行。”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忽然明白老周退休前说的那句话——“争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原来他说的不是职称，不是地位，不是那些转眼就能被他人取代的东西。

他说的是那些真正属于一个人的：孩子看你时眼中的光，家人在你身边的安心，深夜醒来时内心的平静，以及离开时，能留在世上的一点好影响。

那些年轻时看似“吃亏”的人，其实把最宝贵的时间和心力，投资在了最长远的项目上——孩子的生命，家庭的温度，自己的心安。

而那些拼命争夺眼前利益的人，往往透支了这三种最不该透支的资本。

九

回家后，我翻出女儿小学时的作文本。

其中一篇写我：“我的爸爸很忙，但他每天都会问我三个问题：今天开心吗？有困难吗？需要爸爸做什么？”

那时我正是副科长，每天疲于应付。但再累，这三个问题从未间断。

如今女儿在外地读大学，每周主动视频，什么事都愿意跟我说。

妻子常说：“你这辈子最成功的，就是当了个还不错的爸爸。”

我突然理解了老周的智慧。

原来，老天爷不是公平，而是精确。

它让每个人最终得到的，恰好是他们曾经真正用心付出过的东西。

只不过有人把心血洒在了职场的名利场，有人把心血浇灌在了家的后花园。

前者的收获立竿见影，但有效期短；后者的成长缓慢无声，却福泽绵长。

十

今早送妻子出门，她突然回头：“对了，女儿说暑假要带男朋友回来见我们。”

“好事啊。”我笑着说。

阳光洒进楼道，暖洋洋的。

原来人生最大的竞争，不在于你打败了多少同事，而在于你培育了多少温暖；不在于你争夺了多少资源，而在于你守护了多少真心。

那些在单位看似“失败”的人，或许早就赢了人生最要紧的一仗。

只是这场胜利，要等几十年后，在孩子明亮的眼睛里，在伴侣安心的笑容里，在自己平静的晚年里，才看得清全部奖赏。

前院栽花，后院得果。争与不争之间，藏的是一生的因果账。

《道德经》里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原来不争的，是浮名虚利；而该争的，是朝夕相伴的深情，是潜移默化的家风，是言传身教的传承。

这些，才是任谁都夺不走、抢不去的真正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