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女子专为老人提供服务，500元一次，常抱怨：身上全是烂疮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难免遭遇的人生大事。

然而,当我们步入人生的最后阶段,往往最渴望保有的就是基本的尊严与体面。可是对于那些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老年人来说,简单的想洗个澡都已经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一群特殊的"助浴师"应运而生。

他们的职责,就是专门为那些无法自理的老年人提供上门洗浴服务,让他们能够保持清洁体面,维护最后的尊严。

而来自陕西的聂积燕，就是"助浴师"中的一员。

然而，这样一份价值500元的上门洗浴，换来的是对生命最后尊严的维护。

那么，助浴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份工作?而聂积燕又是怎样走上了这条道路的？

聂积燕以前可不是干这个的，她早年在当地开了一家旅行社，生意做得还不错，手下有十几个员工，收入稳定，家里条件也挺好，是邻里街坊都羡慕的对象，大家都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过得体面又风光。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她的一切都打乱了。

2020年初，疫情来了，旅游行业一下子就停摆了，她的旅行社也没能扛过去，短短三个月就彻底关门了。

关门不算完，旅行社清算之后，她还欠了二十三万的外债，有欠景区的预付款，有酒店的押金，还有没给员工发完的工资，那些催款电话，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打，一直打到凌晨一点，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那阵子，聂积燕瘦得特别快，三个月就瘦了十七斤，鬓角也添了不少白发，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她到处找工作，把当地的招聘平台翻了个底朝天，一天投二十多份简历，可四十出头的年纪，找工作太难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则招聘信息，招老年助浴师，不用太高的学历，接受零基础培训，按单结算，一次服务能挣300到600块钱。

招聘信息上没说太多好听的，就一句话，要踏实肯干，能扛设备，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细节。

聂积燕没有犹豫，当天就报了名，她当时就想，不管啥活儿，只要能挣钱还债，再苦再累她都愿意干。

报完名之后，她用了六个月的时间，专门参加培训，学了老年生理学、压疮护理、心肺复苏、传染病防控，还有怎么安抚老人情绪，一共十六门课程。

最后还通过了省级的养老护理考核，拿到了助浴服务资格证书，才算真正具备了上门服务的资质。

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助浴不就是给老人擦擦身子、冲冲水，根本不值500块钱，甚至还有人说她放着老板不当，去伺候人，脑子坏了。

可只有聂积燕知道，这500块钱，藏着多少外人看不到的辛苦，根本不是简单的洗个澡那么简单。

她每次上门服务，都要背一个三十公斤重的工具箱，里面装的全是专业的东西，有可以折叠的医用浴槽，一次性的食品级浴膜，还有专门给老人用的弱酸性沐浴露，不会刺激老人脆弱的皮肤。

另外还有消毒用的酒精、生理盐水，处理伤口的无菌纱布和棉球，防滑的翻身带，剪指甲的医用指甲剪，还有测血压、体温的仪器，一样都不能少。

更麻烦的是，她服务的老人，八成以上都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六楼、七楼是常事，她每天背着三十公斤的箱子，爬上爬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而且，上门之后，第一步不是洗澡，而是先给老人做健康评估，测血压、测血氧，摸一摸老人的手脚温度，看看老人的脸色好不好，仔细检查老人的皮肤，尤其是褶皱的地方，有没有破的、烂的。

还要跟老人的家属问清楚，老人平时吃什么药，有没有过敏的东西，大小便规律怎么样，只有确认老人身体没问题，才能开始准备洗澡。

准备工作也特别繁琐，先要把浴槽擦干净，用紫外线消毒十五分钟，毛巾、手套、浴膜都要单独灭菌，还要在老人的床上铺好双层的防水隔离垫，防止弄湿床铺。

水温也要控制得刚刚好，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洗澡的时候，动作更是要轻之又轻，要用专门的手法，扶着老人的身子，慢慢移动，每一侧清洗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三分钟。

肩颈和屁股后面这些容易长烂疮的地方，动作幅度不能太大，只能在十五度以内，冲澡的水流也不能太急，不然会刺激到老人的皮肤。

洗完澡之后，还要给老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纯棉衣服，顺便给老人剪剪指甲、梳梳头发、清洁口腔，把老人身上的污物密封好，带回自己的机构，用高温蒸煮处理，防止有细菌传染。

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一百一十分钟，要是遇到不配合、有认知障碍的老人，时间还要更长，有时候要花三个多小时。

聂积燕最头疼、也最抱怨的，就是经常遇到老人身上长烂疮的情况。

这些老人大多长期卧床，动不了，身上的皮肤长期被压迫，血液循环不好，就会长出压疮，也就是大家说的烂疮，有的轻一点，只是发红，有的严重的，会溃烂、流脓，一股子难闻的臭味，让人忍不住想反胃。

有一次，她去给一位卧床五年的老人服务，老人的屁股上长了一个直径六厘米多的烂疮，已经烂到肌肉层了，流着黄绿色的脓，臭味特别大。

她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跪在地上，用生理盐水一遍一遍地冲洗老人的伤口，然后用碘伏慢慢消毒，再敷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全程跪了四十二分钟。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汗水浸透了三层衣服，脸上的防护面屏全是雾气，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药味和臭味。

还有一次，她给一位九十九岁的老人服务，这位老人卧床十一年，从来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身上的角质层特别厚，有三点五毫米，腰上还长了四块小红疮，身上附着着常年的皮屑和污垢，味道特别重。

更麻烦的是，这位老人怕陌生人，看到她就发抖、闭着眼睛不说话，还想用拐杖打她。

聂积燕没有着急，连续九天，每天都带着热毛巾和桂花茶上门，只是轻轻给老人擦擦手背，摸摸胳膊，每次只待十五分钟，不做其他动作。

第十天开始，她还会给老人哼秦腔，慢慢拉近关系，直到第十四天，老人才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让她剪指甲，直到第三十七天，她才顺利给老人洗完了第一次澡。

有时候，她给老人处理烂疮，不小心就会把烂疮的分泌物沾到自己的衣服上、手上，哪怕洗好几遍，那种臭味也很难去掉，晚上回家，连饭都吃不下。

除了这些，她还经常遇到各种突发情况。

有一次，她给一位肺癌晚期的老人服务，刚给老人处理完肩膀上的烂疮，老人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脸色变得青紫，呼吸也特别困难。

她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把老人的体位调整好，清除老人嘴里的分泌物，一边给老人拍背，一边联系120，还开启了远程医疗指导，整整十二分钟，她都守在老人身边。

直到老人的呼吸平稳下来，血氧恢复正常，她才松了一口气，那时候，她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湿透了，浑身都在发抖。

这几年下来，聂积燕已经累计上门服务了一千三百多次，足迹遍及咸阳、渭南、宝鸡三个市的二十七个街道，从一开始，面对老人的呻吟会手抖的新手，变成了现在，能同时处理三处烂疮、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老手。

其实大家不知道，现在很多失能、高龄的老人，都面临着洗不上澡的难题，子女要么没时间，要么没专业知识，不敢给老人洗澡，怕碰伤老人，怕老人着凉，而聂积燕做的这份工作，不光是给老人洗干净身体，更是给老人一份尊严，让这些卧床的老人，也能活得干净、体面。

陕西现在也有不少地方，政府在推行养老服务补贴，比如白水县，就有针对经济困难失能老人的上门服务，一次补贴138元。

但那是政府采购的基础服务，而聂积燕的服务，针对的是更多有需求的家庭，是市场化的服务，包含了专业的护理、应急处理，还有各种专业设备的使用，所以500元的定价，其实一点都不高。

聂积燕的故事，其实也是很多助浴师的缩影。

这个职业，不被关注，不被理解，充满了辛苦和委屈，她们每天跟失能老人打交道，面对的是脏和累，还有各种突发情况，可她们用自己的专业和耐心，托起了很多老人暮年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