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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除夕夜的羞辱
腊月二十九,江城下起了五年未遇的大雪。
我站在林家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里端着刚炖好的燕窝。厨房里还炖着鸡汤、蒸着年糕,整整十二道年菜,全是我一个人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的结果。
“苏雨桐,你还愣着干什么?客人都要到了!”婆婆王秀琴尖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我应了一声,把燕窝端到茶几上。
林明轩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抬头瞥了我一眼:“动作快点,我爸的朋友们六点就到。”
我点点头,系着围裙又钻进厨房。
这是我在林家过的第五个春节。五年前嫁给林明轩时,他说想要一个纯粹爱他的妻子,不想掺杂任何利益关系。我信了,隐瞒了自己是“云创资本”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只说在一家投资公司做普通分析师。
云创资本,国内最顶尖的私募基金之一,管理规模超过三百亿。而我,苏雨桐,二十八岁那年就和师兄顾乘风创立了这家公司。如今我三十二岁,名下资产早已过亿。
但这些,林家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我是个从二线城市来的普通女孩,父母早逝,有个弟弟在读书。在林家人眼里,我就是攀上高枝的麻雀。
“雨桐,蔓琳他们到了,快去开门!”王秀琴又在喊。
我擦擦手,跑到玄关。门外站着小姑子林薇薇和她的闺蜜周蔓琳,两人手里提着爱马仕的袋子,看到我时,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嫂子,又亲自下厨啊?”林薇薇把包递给我,“帮我放好。”
周蔓琳笑着说:“薇薇,你嫂子真是贤惠,不像我,连煮泡面都不会。”
话里的讽刺,我听得出。
周蔓琳是江城周家的千金,家里做地产生意,一直喜欢林明轩。我嫁进来后,她没少在林家人面前给我使绊子。
“外面冷,快进来吧。”我接过她们的包和大衣。
林薇薇挽着周蔓琳往客厅走,边走边说:“蔓琳,你送我爸的那块百达翡丽,他可喜欢了,天天戴着。”
“伯父喜欢就好。”周蔓琳回头看我一眼,“对了雨桐,你今年给伯父伯母准备什么礼物了?”
我抿了抿唇:“我亲手织了毛衣……”
“毛衣?”林薇薇笑出声,“嫂子,现在谁还穿手工毛衣啊?”
客厅里传来哄笑声。
我把她们的大衣挂好,手指紧紧攥着衣架,直到指节发白。
六点整,客人们陆续到了。林国栋的朋友们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带来的礼物堆满了玄关。我看着那些昂贵的礼盒,默默把自己准备的毛衣藏进了柜子深处。
“雨桐,上菜!”林国栋坐在主位,语气不容置疑。
我开始一道道上菜。十二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明轩,你媳妇手艺不错啊。”有客人夸赞。
林明轩淡淡一笑:“还行吧,就会做点家常菜。”
王秀琴接话:“也就这点用处了。我们明轩当初要是娶了蔓琳,哪用受这种委屈?”
这话当着所有客人的面说,我的脸瞬间涨红。
周蔓琳故作娇羞:“伯母,您别这么说,雨桐也很好的。”
“好什么好?”林薇薇撇撇嘴,“嫁进来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妈,我听说城西有个老中医特别灵,要不要带嫂子去看看?”
客人们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我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着汤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薇薇!”林明轩终于开口,却是对着我,“雨桐,你先去厨房吧。”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我放下汤碗,默默转身。身后传来王秀琴的声音:“看见没,说两句就不高兴了,这脾气也不知道谁惯的。”
厨房里,我靠着流理台,眼泪终于掉下来。
五年前,林明轩不是这样的。他会在下雨天接我下班,会记得我喜欢的百合花,会在深夜为我煮红糖水。可自从结婚后,一切都变了。在他的家族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哭什么?”林明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大过年的,别给我丢人。”
我擦掉眼泪:“明轩,你听见你妈和你妹妹怎么说我的吗?”
“她们就那脾气,你让着点。”他皱眉,“今天这么多客人,你别闹。”
“我闹?”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林明轩,五年了,我在这个家过得像保姆,你难道看不见?”
“保姆?”他冷笑,“苏雨桐,你摸着良心说,我们林家亏待你了吗?你住着别墅,开着宝马,每个月零花钱两万,你还想怎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辆宝马三系,是结婚时林家买的,说是我的车,实际上林薇薇经常开走。每个月的两万块“零花钱”,我要负责全家的食材采购、水电物业,剩下的还不够买件像样的衣服。
而我的真实收入,每月税后超过五十万。
但这些,我能说吗?
说了,这五年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我不想怎样。”我转过身,“我只是想要一点基本的尊重。”
“尊重是靠挣的,不是靠给的。”林明轩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年夜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客人们走后,林家人都坐在客厅,准备守岁。
林国栋喝了点酒,脸色通红:“雨桐,把茶端来。”
我泡了普洱茶端过去。
他喝了一口,“噗”地吐出来:“这什么茶?会不会泡?”
“爸,这是您最爱喝的普洱……”我小声说。
“放屁!这茶味不对,肯定是你没洗茶!”林国栋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什么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明轩当初看上你什么!”
林薇薇在一旁偷笑。
周蔓琳柔声说:“伯父,您别生气,雨桐可能不太懂茶。下次我给您带些好的。”
“看看人家蔓琳!”王秀琴拍着大腿,“明轩啊,妈跟你说实话,当初你要是听妈的,娶了蔓琳,现在不知道多幸福!”
林明轩低头玩手机,没接话。
我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小丑。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按照习俗,小辈要给长辈磕头拜年。
林薇薇第一个跪下去:“爸,妈,新年快乐,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周蔓琳也跟着跪下:“伯父伯母新年好,蔓琳祝林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人各拿出厚厚的红包,林国栋和王秀琴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我了。我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爸,妈,新年快乐。”
林国栋接过红包,捏了捏,脸色沉下来:“多少?”
“每个五千……”我小声说。
“五千?”林国栋直接把红包扔在地上,“苏雨桐,你打发叫花子呢?去年五千,前年五千,今年还是五千!我们林家缺你这五千块?”
王秀琴捡起红包,掂了掂,冷笑:“雨桐,不是妈说你。你在我们家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让你拿点钱孝敬父母,就这么难?”
“妈,我……”
“别叫我妈!”林国栋突然暴怒,“我没你这个儿媳妇!”
客厅里瞬间安静。
林明轩终于抬起头:“爸,大过年的,您别这样。”
“我别怎样?”林国栋指着我,“明轩,你今天给我听好了!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还是我儿子,就给我做个选择!”
我猛地看向林明轩。
他会怎么选?这五年,每一次冲突,他都选择沉默。这一次呢?
林明轩看着我,眼神复杂。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雨桐,你先回娘家住几天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林明轩,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先回去冷静冷静。”他避开我的目光,“等爸消气了再说。”
“冷静?”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林明轩,五年了,我冷静得还不够吗?”
我环顾这个家。林国栋的鄙夷,王秀琴的冷漠,林薇薇的得意,周蔓琳的嘲讽,还有林明轩那张写满不耐的脸。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走。”
“走?你想走哪去?”林薇薇尖声说,“苏雨桐,你别给脸不要脸!离开我们林家,你什么都不是!”
“薇薇!”林明轩呵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
我转身往楼上走。
“站住!”林国栋吼道,“苏雨桐,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董,您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二、风雪中的等待
卧室里,我只用了十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装着我五年前带来的衣服,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林家人买给我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拿。
下楼时,林家人都还坐在客厅。看到我真的拖着行李箱,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还真要走啊?有骨气!”
林明轩站起来:“雨桐,你别冲动。”
“冲动?”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林明轩,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外面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苏雨桐!”林明轩追到门口,“这么晚了,你去哪?”
“不用你管。”
“你身上有钱吗?酒店都订满了吧?”他皱眉,“这样,你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你弟弟那。”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施舍他那点可怜的“关心”。
“让开。”我说。
他挡在门口:“雨桐,别闹了行吗?大年初一,你这样让我爸妈多难堪?”
我终于爆发了:“他们难堪?那我呢?我这五年难堪得还不够吗?林明轩,你摸摸良心,这五年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家人是怎么对我的?”
“他们就是嘴巴坏,心不坏……”
“够了!”我推开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风雪里。
身后,林家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雪花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我站在别墅区的路上,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五年。我用了五年时间,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我掏出手机,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最后按下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师兄,”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林家别墅门口,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乘风沉稳的声音:“等我,八分钟到。”
挂断电话,我看了眼时间:零点二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路灯下,雪花在昏黄的光线里飞舞,美得不真实。远处传来稀稀落落的鞭炮声,提醒着今天是大年初一。
多讽刺啊。五年前的今天,林明轩在我家楼下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说要用一辈子对我好。
五年后的今天,我在大雪夜里被他赶出家门。
别墅里,林家人应该还在守岁吧。他们会不会有一丝愧疚?会不会担心我在大雪天无处可去?
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不识抬举,觉得我小题大做。
林薇薇大概正在和周蔓琳嘲笑我,说我离开林家就活不下去。
王秀琴大概在数落我的种种不是,劝林明轩早点离婚。
林国栋大概在夸赞周蔓琳懂事,后悔当初没让儿子娶她。
而林明轩……他大概在玩手机,或者已经睡了。毕竟,明天还要去拜年。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零点二十七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我抬起头,看到路口出现了一列车队。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打着头灯,在雪夜里格外醒目。
车队在别墅门口停下。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顾乘风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三十八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期。
“雨桐。”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把伞撑到我头顶,“怎么站在雪里?”
我看着他,三年不见,师兄还是老样子,眼神锐利,气质沉稳。
“师兄,麻烦你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什么傻话。”他接过我的行李箱,递给身后的助理,“先上车,外面冷。”
我点点头,正要上车,别墅的门突然开了。
林明轩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林国栋和林薇薇。他们看到门外的车队,都愣住了。
“雨桐,这些人是……”林明轩的声音有些发虚。
顾乘风转过身,目光扫过林家人,最后落在林明轩身上:“林总是吧?我是顾乘风,云创资本的执行合伙人。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苏雨桐。”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明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雨桐,他……他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云创资本,苏雨桐。”
林国栋踉跄了一步:“云、云创资本?那个管理三百亿的云创?”
“是的。”顾乘风语气平静,“林董应该听说过。毕竟,贵公司的上市辅导机构,就是我们云创投资的。”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氏集团去年启动上市计划,找遍了江城的投资机构,最后是云创资本旗下的券商接了项目。为此,林家还摆了三天宴席庆祝。
他们只知道云创资本是国内顶级的私募基金,却不知道,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就是他们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
“这……这不可能!”林薇薇尖叫起来,“苏雨桐怎么可能是云创的创始人?她明明就是个穷……”
“闭嘴!”林国栋一巴掌甩在林薇薇脸上,“不会说话就别说!”
林薇薇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
林明轩还处于震惊中,他看着我,嘴唇哆嗦:“雨桐,你……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我说了,你会信吗?”我反问,“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攀高枝的穷女孩吗?”
“我……”林明轩说不出话。
顾乘风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林董,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就提前通知您一声。经我们风控部门评估,林氏集团存在多项财务风险,不符合我们的投资标准。所以,云创决定,退出林氏的上市辅导项目。”
“什么?!”林国栋差点晕过去,“顾总,这、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们林氏的财务很健康……”
“健康吗?”顾乘风翻开文件,“去年第三季度,林氏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利润八千万。第四季度,有两笔大额应收账款已经逾期六个月,坏账风险极高。这些,林董应该比我清楚。”
林国栋的脸彻底垮了。
林明轩猛地抓住我的胳膊:“雨桐,这是你的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林明轩,这是商业决策,不是私人恩怨。”
“商业决策?”他眼睛红了,“你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家多重要!没有云创的背书,我们根本不可能上市!”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睛,“五年前,你们林家濒临破产的时候,是谁帮你们拿到了第一笔救命钱?”
林明轩愣住了。
“是我。”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个人名义,说服了师兄给你们投了五千万。那时候,你们连厂房都要被银行查封了。”
林国栋和王秀珍都瞪大了眼睛。
“还、还有这事?”王秀珍结结巴巴地问。
“不止。”顾乘风接过话,“三年前,林氏那个价值三个亿的政府项目,也是雨桐动用了她在北京的关系,帮你们拿到的。为了这个项目,她三天没睡觉,最后胃出血进了医院。”
林明轩的脸色越来越白:“雨桐,这些……你从来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告诉你,你会感激我吗?不会。你只会觉得我在炫耀,或者觉得我在邀功。”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林明轩,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发现我的好,等你维护我,等你给我一点尊严。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家人的羞辱,是你的冷漠,是今天被你赶出家门。”
“我没有赶你……”林明轩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有吗?”我指着别墅,“刚才谁让我‘先回娘家住几天’的?谁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时,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的?”
他哑口无言。
雪越下越大,所有人都站在风雪里,场面荒诞得像一出戏。
顾乘风看了眼手表:“雨桐,我们该走了。”
“等等!”林国栋突然跪了下来,“苏总,顾总,求求你们,给我们一次机会!林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
林明轩也跪下了,雪地冰冷刺骨,他却顾不上:“雨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原谅我们一家,好不好?”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
“林明轩,你起来吧。”我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他抓住我的脚踝,“雨桐,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爱?”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爱,就是让我五年如一日地受委屈?你的爱,就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缺席?你的爱,就是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滚?”
“我没有……”
“你有。”我站起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受这么多委屈。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和你家人之间,永远选择他们。”
我转身,顾乘风立刻撑着伞跟上来。
“雨桐!”林明轩在身后喊,“你要去哪里?我们还没谈完!”
我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决堤。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隐忍,就这样结束了。
三、新的开始
车子驶离别墅区,顾乘风递过来一盒纸巾。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我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师兄,对不起,大年初一还麻烦你。”
“说什么傻话。”他看着我,“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谈谈了。这五年,你过得不好,我看得出来。”
我苦笑:“是我自己选的。”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顾乘风说,“雨桐,你知道的,公司一直需要你。三年前你退居二线,是公司的损失。”
三年前,正是林明轩说希望我多顾家的时候。为了他,我逐渐淡出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只保留股东身份和部分决策权。
“师兄,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说。
“应该的。”他点头,“我在江边有套公寓,你先住着。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不用,我住酒店就行。”
“跟我还客气?”顾乘风难得笑了笑,“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你去住,还能帮我看看房子。”
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的自尊,点点头:“那谢谢师兄了。”
车子开进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顾乘风的公寓在顶楼,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
“冰箱里有些食材,钟点工每周会来两次。”顾乘风把钥匙递给我,“你先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师兄……”我叫住他,“林氏的项目,你真的要撤?”
顾乘风沉默了几秒:“雨桐,你想听真话吗?”
“想。”
“林氏的财务状况确实有问题。”他说,“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会建议风控部门重新评估。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让我撤,我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这个项目是你当初力推的。”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给他们一个月的整改期吧。”我说,“如果一个月内他们能达到标准,可以继续合作。但是,所有的优惠条件取消,按最严格的标准来。”
“我明白了。”顾乘风点头,“这样既给了他们机会,也让他们知道,之前的优待是因为你。”
“嗯。”我疲惫地说,“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也不会再心软了。”
送走顾乘风,我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这五年的画面——
新婚第一年春节,王秀珍把我做的年夜饭倒进垃圾桶,说“这种菜也敢端上桌”。
第二年,我怀孕两个月,林薇薇在楼梯上推了我一把,孩子没了。林明轩说“薇薇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第三年,我父亲忌日,我想回老家扫墓。林国栋说“死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非要我陪他去见客户。
第四年,我发高烧,林明轩在陪周蔓琳过生日。我在医院打点滴,一个人待到凌晨。
第五年,就是今天,大年初一,我被赶出家门……
凌晨四点,我醒了,再也睡不着。
起来煮了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林明轩打的。还有几十条微信,有道歉的,有哀求的,也有质问的。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拉黑了他。
七点,顾乘风让人送来了早餐,还有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写着:“新年新开始。公司随时等你回来。”
我吃完早餐,换上三年前买的职业套装。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凌厉,气质冷峻,完全看不出昨晚哭过。
这才是真正的我——云创资本联合创始人,苏雨桐。
九点,我出现在云创资本的办公楼。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惊讶地张大嘴巴:“苏、苏总?”
“早。”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里遇到几个老员工,都恭敬地叫我“苏总”。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这位是?”
“咱们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苏雨桐苏总。”老员工压低声音,“三年前退居二线了,没想到今天回来了。”
到了办公室,我的助理小陈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是我三年前的助理,我离开后,她一直留在公司。
“苏总,您终于回来了!”小陈眼睛红了,“顾总说您今天会来,我一大早就来打扫办公室了。”
我看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一切还和三年前一样。
“小陈,这三年辛苦你了。”我说。
“不辛苦。”她擦擦眼睛,“苏总,今天有什么安排?”
“先把林氏集团的资料给我。”我说,“然后通知风控部,十点开会。”
“好的。”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三年没碰核心业务,我需要时间重新熟悉。
九点半,小陈进来:“苏总,林氏集团的林董和林总在会客室等您,等了半个小时了。”
我看了眼时间:“让他们再等一个小时。”
“好的。”
十点,风控部会议。我听取了林氏项目的详细汇报,果然,问题比顾乘风说的还要严重。
“苏总,我们的建议是立即终止合作。”风控总监说,“林氏的财务造假问题很严重,一旦爆雷,会连累我们的声誉。”
我翻看着资料:“给他们一个月整改期。”
“苏总……”
“我知道风险。”我打断他,“但林氏的项目是我当初接的,我要负这个责任。一个月,如果整改不到位,立刻终止,并且追究违约责任。”
“是。”
十一点,我走进会客室。
林国栋和林明轩立刻站起来。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布满血丝。
“苏总。”林国栋的声音沙哑,“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示意他们坐下:“林董,请坐。”
“不了不了,我站着说。”林国栋搓着手,“苏总,昨天是我们不对,我们全家都不对。您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
“林董,您误会了。”我的语气公事公办,“云创终止和林氏的合作,是基于风控评估,和私人恩怨无关。”
“可是……”
“不过,”我打断他,“考虑到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月的整改期。”
林国栋的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我继续说,“所有优惠条款全部取消。新合同按最高标准执行,而且,如果一个月内整改不到位,云创会永久终止合作,并追究法律责任。”
林国栋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们一定整改!”
我看向林明轩:“林总,还有一件事。”
林明轩抬起头,眼里有期待,也有恐惧。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我说,“麻烦你尽快签字。”
林明轩的脸瞬间惨白:“雨桐,你真的要离婚?”
“林总,”我纠正他,“在公司里,请叫我苏总。至于离婚,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我不同意!”他激动起来,“雨桐,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总,请注意场合。”我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有会要开。小陈,送客。”
林明轩还想说什么,被林国栋拉住了:“明轩,我们先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毕竟,我爱了这个男人七年。
下午,我主持了公司的高层会议。会上,我提出了几个新的投资方向,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雨桐,”散会后,顾乘风单独留下我,“欢迎回来。”
“谢谢师兄。”
“林氏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他说,“既给了机会,也划清了界限。”
我苦笑:“我只是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你永远不会。”顾乘风认真地说,“雨桐,你一直是我见过的最善良、也最坚韧的女人。”
我的眼睛有点热:“师兄,谢谢你。”
走出会议室,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雨桐女士吗?我是林薇薇。”
四、迟来的忏悔
听到林薇薇的声音,我皱了皱眉。
“林小姐,有什么事?”
“嫂子……不,苏总。”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跟你道歉。”
“没必要。”
“求你了。”她哭起来,“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我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下楼了。
咖啡厅里,林薇薇坐在角落,眼睛红肿,妆都花了。看到我,她立刻站起来。
“苏总,对不起。”她一开口就哭了,“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林薇薇抹着眼泪,“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处处针对你。我……我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
“对。”她低下头,“你长得漂亮,气质好,学历高。我哥娶你的时候,我特别不服气,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所以这五年,我处处跟你作对。”
我喝了口咖啡:“所以你就推我下楼梯,害我流产?”
林薇薇的脸瞬间惨白:“那、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林薇薇,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这种穷人家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不如没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你知道我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我一字一句地说,“医生说是男孩,已经成型了。我在手术台上躺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你哥在哪儿?”
林薇薇不敢看我。
“他在陪周蔓琳逛街。”我说,“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说‘薇薇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薇薇跪了下来,“苏总,求求你,原谅我吧。我老公的公司也和云创有合作,昨天接到通知说合作暂停了。他现在急得要死,公司账上只够撑一个月……”
原来如此。
“林小姐,你老公公司的事,我不清楚。”我说,“云创的合作审核有严格流程。”
“可是顾总说,所有项目都要经过你……”
“那也要符合公司规定。”我打断她,“如果你老公的公司没问题,自然会通过审核。”
林薇薇抓住我的手:“苏总,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抽回手:“林薇薇,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她愣住了。
“你骂我穷酸货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我问,“你推我下楼梯的时候,有想过那是一条生命吗?你看不起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
“现在你老公公司出了问题,你就来求我。”我站起来,“林薇薇,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
走出咖啡厅,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王秀珍。
“雨桐,妈想见你一面。”她的声音小心翼翼。
“王姨,我在上班。”
“那……那晚上行吗?妈有东西要给你。”
我想了想:“晚上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小陈走过来:“苏总,林总又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告诉他,我今天没时间。”
“可是他说,他会一直等。”
“随他。”
下午的工作很忙,我一直开会到六点。走出会议室,小陈说:“苏总,林总还在等,已经等了七个小时了。”
我顿了顿:“让他进来。”
林明轩走进办公室,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西装皱巴巴的,胡子也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
“雨桐,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
“林总,请坐。”我坐在办公桌后,“有什么事?”
“离婚的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恳求,“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一定改。”
“改什么?”我问,“改你的懦弱?改你的自私?还是改你这五年对我的冷漠?”
“我……”
“林明轩,你知道我最寒心的是什么吗?”我看着他,“不是你家人的羞辱,而是你每一次的袖手旁观。”
“我是怕……”
“怕什么?”我打断他,“怕得罪你爸妈?怕你妹妹不高兴?还是怕周蔓琳不开心?”
林明轩的脸涨得通红。
“所以你就牺牲我?”我笑了,“在你心里,我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不是的!”他激动地站起来,“雨桐,你是我最爱的人!”
“爱?”我也站起来,“你知道我流产那天,你妹妹说什么吗?她说‘这种穷人家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你呢?你说‘薇薇还小,不懂事’。”
林明轩的脸色惨白。
“你知道我爸忌日那天,我多想回老家吗?可你爸说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呢?你说‘就一天,忍忍吧’。”
“我……我不知道你那么在意……”
“你不知道?”我的眼泪掉下来,“林明轩,不是你不知道,是你根本不在乎!”
他想抱我,被我推开了。
“雨桐……”
“够了。”我擦掉眼泪,“林明轩,这段婚姻,我累了。”
“可是我们还有感情……”
“感情?”我看着他,“五年的感情,早就被你和你家人磨光了。”
他跪了下来:“雨桐,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林明轩,起来。”我的声音很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他愣住了,慢慢松开手。
“离婚协议明天会送到你手上。”我转身,“请你尽快签字。”
“如果我不签呢?”
我回头看他:“那就法院见。”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心很痛,但我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路。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王秀珍已经在等了,她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雨桐,坐。”她站起来,态度恭敬得让我不适应。
我坐下,看着那个木盒。
“这是林家的传家宝,一套翡翠首饰。”王秀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项链、耳环和手镯,“本来应该在你进门那天就给你的,是妈不对,妈势利眼。”
我记得这套首饰。结婚那天,我看到过,王秀珍说“这是要传给真正的林家媳妇的”。
“雨桐,妈求你,原谅我们一家,好不好?”王秀珍的眼泪掉下来,“妈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你就是我亲女儿。”
我看着那套翡翠,突然觉得很讽刺。
“王姨,”我推开木盒,“这套首饰,我不要。”
“雨桐……”
“离婚协议,请林明轩尽快签字。”我站起来,“就这样吧。”
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是顾乘风。
“雨桐,林氏的股价今天跌停了。”他的声音凝重,“有消息说,他们的几个大客户都在观望,如果云创真的撤资,他们也会跟着撤。”
我沉默了几秒:“按计划进行。”
“明白。”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夜空。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五、最后的谈判
三天后,离婚协议还是没有送回来。
我让律师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消息传出去,整个江城的商界都震动了。云创资本的创始人苏雨桐,要和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林明轩离婚,这个消息比任何商业新闻都劲爆。
“苏总,外面记者很多。”小陈有些担心,“要不要从地下车库走?”
“不用。”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走出公司大门,果然,十几个记者围了上来。
“苏总,请问您和林总离婚是真的吗?”
“有传言说您在林家受到虐待,是真的吗?”
“云创撤资林氏,是因为私人恩怨吗?”
我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各位,我只说一次。第一,我和林明轩的婚姻走到尽头,是因为性格不合。第二,云创和林氏的商业合作,完全基于商业考量。第三,请大家尊重我的隐私,谢谢。”
说完,我上了车。
车子刚开出去,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总,我是《江城财经》的记者。”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我们想做一期关于女性创业者的专访,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抱歉,我最近很忙。”
“苏总,其实我们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记者的声音变得严肃,“关于您在林家的遭遇,我们想给您一个发声的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方便吗?”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既然要离,就离得彻底。
第二天下午,我接受了《江城财经》的专访。
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叫李静,眼神很犀利。
“苏总,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她打开录音笔,“能谈谈您和林明轩的婚姻吗?”
我点点头,开始讲述这五年的经历。
从新婚第一天被赶到客房,到流产时的孤立无援,到父亲忌日被迫陪公公见客户,到发高烧时林明轩在陪周蔓琳过生日……
每一件事,我都讲得很平静,但李静的眼眶红了。
“苏总,您为什么要忍受这些?”她问。
“因为我爱他。”我笑了笑,“我以为爱可以改变一切,可以感化他的家人。但我错了。”
“那您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我认真地说,“至少我试过了,也死心了。这五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婚姻里,尊严比爱更重要。”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李静握着我的手:“苏总,您的故事会让很多女性有共鸣。谢谢您愿意分享。”
“应该我说谢谢。”我说,“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采访内容在三天后刊登出来,标题是《从隐忍到觉醒:一位女企业家的五年婚姻路》。
文章在江城引起了轩然大波。林家的电话被打爆了,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
林国栋气得住进了医院。
林明轩终于送来了离婚协议,但他加了一条:要求分走我一半财产。
我看着协议,笑了。
我的律师说:“苏总,按照婚姻法,婚后财产确实要平分。但您的公司股份是婚前财产,他分不走。”
“我知道。”我说,“但我要的,不止这些。”
我让律师准备了一份反诉,要求林明轩赔偿我这五年的精神损失,以及他家人对我造成的身体伤害。
官司打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林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几个大客户都终止了合作。云创给了他们整改期,但他们根本达不到标准。
最后,法院判决我们离婚。由于林明轩存在重大过错,他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赔偿我两百万精神损失费。
判决下来的那天,林明轩来找我。
我们在咖啡厅见面,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雨桐,你赢了。”他的声音很疲惫。
“我没有赢。”我说,“我们都输了。”
他看着我:“雨桐,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我不会隐瞒身份,也不会委屈自己。”
“那我呢?”他问,“如果重来一次,你会选择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不会。”
他的眼泪掉下来:“我就知道。”
“林明轩,”我说,“我们都该往前看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雨桐,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你也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知道,这段感情,真的结束了。
六、新的征程
离婚后,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顾乘风让我重新担任公司的联席总裁,负责所有投资业务。我用了三个月时间,把公司梳理了一遍,砍掉了几个不赚钱的项目,投了几个新兴领域。
公司的业绩开始大幅增长。
六月,我们成功投出了一家独角兽企业,回报率超过五十倍。庆功宴上,顾乘风举杯:“这一杯,敬雨桐。没有她,就没有这个项目。”
大家都举杯敬我。
我笑着喝下酒,心里却很平静。
这半年,我变了很多。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不再委屈自己,也不再为爱情失去自我。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周末去爬山,假期去旅行,偶尔约朋友喝下午茶。
林家人后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拒绝了见面。只有林薇薇又来找过我一次,说她离婚了,老公的公司破产了。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她苦笑着说。
我没说话。
“嫂子……不,苏总。”她说,“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我说。
“过不去。”她摇头,“我会带着这份愧疚,过一辈子。”
她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小陈进来说:“苏总,顾总让您去会议室,有个重要的客户。”
我收拾心情,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顾乘风介绍:“雨桐,这是美国KKR的副总裁,David。他对我们最近投的那个AI项目很感兴趣。”
我和David握了手,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介绍项目。
谈判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送走David后,顾乘风笑着说:“雨桐,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半年学的。”我说,“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
“你总是让我惊讶。”他看着我,“雨桐,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我愣住了。
顾乘风,我的师兄,我创业的伙伴,这半年来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我一直假装不知道。
“师兄,我……”
“不用现在回答。”他笑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这里。”
我的眼睛有点热:“谢谢你,师兄。”
七、重生
一年后。
云创资本的年度酒会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我作为联席总裁,在台上做年度总结报告。
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和合作伙伴。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明轩,他坐在角落,一个人喝着酒。
报告结束,掌声雷动。我走下台,顾乘风迎上来:“讲得很好。”
“谢谢。”
“林明轩来了。”他小声说。
“我知道。”
“要见他吗?”
我想了想:“见见吧。”
我走到林明轩面前。他站起来,有些局促:“雨桐,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我说,“最近怎么样?”
“还好。”他苦笑,“公司保住了,但规模缩水了一半。我爸退下来了,现在是我在管。”
“恭喜。”
他看着我:“雨桐,我看了新闻,云创今年又投出了三个独角兽。你真厉害。”
“运气好而已。”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雨桐,”他开口,“我这半年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当初我错得有多离谱。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让我家人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我说。
“对我来说,过不去。”他看着我的眼睛,“雨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太蠢,太懦弱,不懂怎么去爱。”
我的鼻子有点酸:“林明轩,我们都该往前看了。”
“我知道。”他点头,“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雨桐,顾乘风是个好人。如果……如果你选择他,我会祝福你们。”
我看着他离开,心里终于释然了。
酒会结束后,顾乘风送我回家。
车上,他问:“跟林明轩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都放下了。”
“那就好。”
到了公寓楼下,我说:“师兄,上去喝杯茶吧。”
他愣了一下:“好。”
公寓里,我泡了茶。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
“雨桐,”顾乘风开口,“一年前我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指引,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力量。
“师兄,”我说,“如果我说,我准备好了,你会不会觉得我等得太久?”
他的眼睛亮了:“不会。多久我都等。”
我笑了,握住他的手:“那,我们试试吧。”
他紧紧抱住我:“雨桐,谢谢你。”
窗外,江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这一年,我三十二岁。经历了五年的隐忍,半年的挣扎,一年的重生,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我不再是谁的儿媳,不再是谁的妻子,我只是苏雨桐——云创资本的联合创始人,一个独立、自信、勇敢的女性。
未来还很长,但我知道,我会走得很好。
因为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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