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李菜菜25岁,是浙江台州人,查出慢性骨髓炎,医生说得直接,两年内可能会瘫痪,最后还得截肢,她没有哭,先找出银行卡,里面是她做电商美工三年攒下的15万块钱,全用来做了第一次手术,钱花光了,人也瘦到37公斤,走路要靠轮椅推着走,她跟妈妈开口说还差十几万,妈妈回答说你弟还没结婚,家里没有钱,这话她没再问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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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别人来救自己,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小屋,白天打工晚上接单,早上五点半电动轮椅吱呀响着往便利店挪,有人指着她骂她是残废,她低头擦货架手没停过,中午接文案剪视频回客服,用坏了三个键盘手指磨出茧子,夜里网店发货退货时轮椅翻了,她摔在地上爬了十分钟才够到椅子,凌晨两点腿疼得睡不着就翻账本看今天赚了二百八十块,算着离下一次手术还差多少,四次手术全是她自己签字没人陪也没人问一句疼不疼,第三次术后感染复发医生又提截肢,她在病床上数天花板裂缝数到第四十七条坐起来化妆录了一段视频说今天也要加油呀,那是她唯一一次公开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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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发烧到39度,大人总说让她扛过去,弟弟打个喷嚏全家就急着送医院,她成绩好时被提醒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家里的钱得留给弟弟买房,工作后工资自己管着,但家里有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有存款可以用,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遭遇,很多农村女孩都经历过类似的事,她治病的钱没从家里拿一分,全靠接活、打工、熬时间,硬是撑过了三次大手术,最后真的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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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她做了第四次手术,成功率只有四分之一,签字的时候手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自己的腿还在不在,护士点头说还在,她就突然大哭起来,血从伤口流出来也不去管,两年后到了二十七岁,她用自己存的钱在杭州付了三十八万首付买了房子,她把名字从“李菜菜”改成了“李彩彩”,她说“菜”像是别人眼中的剩菜,“彩”是自己活出来的颜色,后来她出了一本书,里面记的都是些小事:轮椅冻得发僵,核桃捏碎撒了一地,空病房里照进来的月光,现在她带着几个行动不便的人学着做电商,教他们怎么接单、怎么谈价钱,她经常讲一句话:“没人撑腰的人,更要互相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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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那袋新疆纸皮核桃,她以前生气时总爱捏碎它们来发泄情绪,现在却学会了慢慢剥开吃下去,她尝了尝说原来核桃是这个味道,手上疤痕很深,腿里还埋着钢钉,天气一变就隐隐作痛,她不躲闪也不提已经好了,只是有一天拍照时,她在阳台晒着的被子前站着拍了张全身照,阳光正好落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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