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认识快二十年的同学,现在在市里一家三甲医院当主治医生,平时我们很少聊工作,一来是他忙,二来我也不想总拿琐事麻烦他。直到前阵子家里老人不舒服,要去大医院挂号,我对着墙上一长串专家介绍犯了难,又是职称又是头衔,看得眼花缭乱,实在拿不准该选谁,才厚着脸皮给他发了消息。
没想到他回得特别快,只扔给我一句:去医院看病,别看墙上贴的大堆简介,没用,信那个你大概率会走弯路。
我当时还愣了一下,墙上那些不都是医院官方贴出来的吗?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发表多少论文、主持多少课题,看着个个都厉害,怎么到他嘴里就没用了?
他趁着午休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特别实在,全是圈内人才懂的大实话,没有一点虚的,听得我心里又感慨又服气。他说,咱们普通人去医院,一进门看到走廊里、诊室门口挂着的医生介绍,第一反应就是挑职称高的、年纪大的、头衔多的,觉得这样肯定错不了,其实这是最常见的误区。
墙上的简介,写的全是“纸面实力”:学历、职称、科研成果、获奖情况、学术兼职,这些东西,对于评职称、搞研究、带学生很重要,可对于咱们普通患者看病,真的没那么大关系。他跟我举例子,有的医生论文发得一篇比一篇好,课题拿了一个又一个,天天泡在实验室和办公室里,临床看病的时间反而少,经验未必比得上那些天天坐诊、天天摸病情的普通医生。
还有些年纪大的老专家,墙上简介写得金光闪闪,可身体精力跟不上,坐诊几分钟就打发一个病人,问两句就开检查单,根本没耐心听你把症状说清楚。反而是那些简介上没那么多花哨头衔,天天扎根在门诊,经手无数常见病、疑难病的医生,更懂怎么和病人沟通,怎么精准判断病情。
他说,医院里真正厉害的“好医生”,从来不是墙上写得最漂亮的那个,而是肯花时间听你说话、看病仔细、不滥开检查、不滥开药的医生。这些东西,墙上永远不会写,你光看那张纸,根本看不出来。
我想起之前自己看病的经历,那时候为了治一个小毛病,专门挂了个最贵的专家号,墙上简介看得我肃然起敬,结果进去不到三分钟,专家没问几句就开了一堆检查,花了大几百,最后开的药和社区医院开的差不多。当时还觉得是自己不懂,现在才明白,我选的是“职称”,不是“看病的人”。
同学还跟我说,现在很多人看病陷入一个怪圈:只认头衔、只认名气,挤破头挂大牌专家号,排队几小时,看病几分钟。其实大部分人的病,都是常见病、多发病,根本用不着找顶级专家,普通主治、副主任医生完全能搞定,他们态度更好,时间更充足,解释得更清楚,花钱更少,效果反而不差。
他特别无奈地说,墙上的简介,更像是医生的“职场简历”,不是“看病能力说明书”。医院要宣传、要评级、要树立形象,自然要把最光鲜的一面贴出来,可我们要找的是能治好自己病的医生,不是找学术带头人。
他教了我几个特别实在的小办法,没有一个是看墙上简介的:问问医院里的护士、护工,他们天天在医院,哪个医生耐心、哪个医生技术好,他们最清楚;问问身边看过病的朋友,口碑比简历靠谱;看病的时候观察医生的态度,愿不愿意多听你说两句,会不会耐心解释病情,比什么头衔都重要。
这番话,听得我心里特别通透。我们普通人,一生病就慌,一慌就想找“最好的”,可我们以为的“最好”,不过是医院贴在墙上的文字游戏。我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医生的核心是看病,不是写论文、评职称。
这些年,见过太多人看病走弯路,为了挂一个大牌专家号,熬夜排队、找黄牛,花了大价钱,最后得到的只是几句敷衍的话。也见过很多普通医生,默默坐在门诊里,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没有耀眼的头衔,却能把病看得明明白白,让病人心里踏实。
我同学说,他当了十几年医生,见多了病痛和焦虑,也见多了患者的迷茫。他只想告诉身边人,别被那些华丽的包装迷惑,看病这件事,接地气比高大上重要,实在比虚名靠谱。
后来我按照他说的,给家里老人选了一个职称不高、但口碑很好的医生,看病过程特别顺利,医生问得仔细,解释得明白,没花冤枉钱,老人也安心。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同学那句话的分量。
其实生活里很多事都和看病一样,我们总习惯看表面的光环、看别人贴出来的标签、看光鲜亮丽的介绍,却忘了去看最本质、最实在的东西。墙上的字再好看,也不如一句贴心的叮嘱;头衔再多,也不如一次认真的诊治。
真正的好医生,从不在墙上的简介里,而在对待每一个病人的用心里。
别被纸面的光环迷惑,用心感受的真诚,才最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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