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出差回到家,发现陌生人住在我家,我不吵不闹,反手报警说进了贼,丈夫从派出所来电:“你故意的?”我:对啊,毕竟偷东西和偷人都犯法
门锁被换了。
当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站在自己家门口,用钥匙插了三次都拧不动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内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那女人的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没有砸门,没有嘶吼,更没有哭泣。
我只是默默地后退两步,拿出手机,指尖冰冷地按下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气,对着听筒说:“喂?警察吗?我家好像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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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警速度很快。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跟着我,站在A栋2101的门口。
“女士,您确定是这间房吗?”年轻一点的警察确认道。
我点点头,将身份证和电子房产证的截图在手机上调出来,递给他看。
“俞静……没错,户主是您。”
另一个年长的警察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暧昧的红痕。
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看见门口的警察,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找谁?”
年长的警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她:“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入室盗窃。”
女人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靠在门框上,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目光轻蔑地扫过我,最后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报警?谁报的警?这是我家,我怎么不知道进了贼?”
她的话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寂静的楼道里。
我站在警察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家?”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用我的密码锁,睡我的床,穿我的睡衣,现在告诉我,这是你家?”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高翔的那个前妻啊。”
她故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
“不好意思啊,高翔没跟你说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婚房。他嫌你晦气,所以把锁换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胸,那件真丝睡袍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丰满的曲线。
警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看起来更像是狗血的感情纠纷,而不是入室盗窃案。
年轻警察忍不住开口:“这位女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感情问题,建议你们私下调解。”
“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女人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指着我,“她就是嫉妒我!嫉妒高翔爱我!她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我们!”
她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我只是平静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不认识她。我的房子,在我出差期间,被一个陌生女人撬锁占有,我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她动过,这难道不构成入室盗窃和侵占他人财产吗?”
我的逻辑清晰,语气坚定。
年长的警察显然更有经验,他严肃地对那女人说:“这位女士,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跟我们回所里一趟,配合调查。”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凭什么!这是我男朋友的家!你们不能抓我!”她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男声从屋里传来。
“菲菲,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
高翔打着哈欠,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四角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口的警察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石化。
他的目光越过警察,死死地钉在我脸上,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虚。
三秒后,他冲了过来,一把将那个叫菲菲的女人护在身后,对着我咆哮。
“俞静!你疯了吗!你竟然报警?!”
第二章
高翔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想干什么?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回荡,已经有邻居好奇地打开了门缝。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仿佛我才是罪人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高翔,你搞错了。”
“第一,这不是我们家,是我的家。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我的脸面,在我发现我的丈夫带着别的女人住进我的房子时,就已经被你亲手撕碎了。”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身上,“我只是在做一个守法公民该做的事——我的房子进了贼,我当然要报警。”
“你!”高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那个叫柳菲菲的女人躲在高翔身后,小声地抽泣起来:“阿翔,我害怕……她怎么能这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啊……”
这拙劣的表演,成功点燃了高翔的“保护欲”。
他怒视着我:“俞静,我告诉你,菲菲是我的客人!她不是贼!你马上给我跟警察解释清楚,撤销报案!”
“客人?”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撬了主人门锁,穿着主人睡衣,睡着主人床的客人?”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认识她。”
我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
警察也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
年长的警察对高翔说:“这位先生,事情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现在请这位柳菲菲女士,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
“我不去!”柳菲菲尖叫着抱住高翔的胳膊,“阿翔,救我!我不要去派出所!”
高翔也急了,试图阻拦:“警察同志,这真是个误会!我是她男朋友,我可以作证!”
“你?”年长警察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身份也很可疑,说不定是同伙。你也一起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高翔的头上。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到一丝恐慌。
“我……同伙?”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当成小偷的同伙,被警察带走。
最终,在邻居们探究的目光中,高翔和柳菲菲,一个衣衫不整,一个只穿着睡袍,被警察“请”进了警车。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和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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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沙发上,扔着她的外套。
茶几上,放着她吃了一半的零食。
主卧的床上,一片狼藉,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一个用过的……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是我,俞静。对,我回来了。我需要你马上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还有,帮我起诉两个人,一个叫高翔,一个叫柳菲菲。”
电话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高翔。
他大概是在派出所借的电话。
我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就从听筒里传来。
“俞静,你故意的?”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笑了。
“对啊。”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毕竟,偷东西和偷人,都犯法。”
第三章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出高翔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俞静,你给我等着!”
“啪”的一声,电话被他狠狠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等着?
高翔,你可能还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没有立刻开始收拾屋子,而是先戴上手套,拿出手机,对着屋里每一个不属于我的物品,每一处被弄乱的痕迹,仔仔细细地拍照取证。
柳菲菲的外套,她用过的口红,她换下来的鞋子,甚至……垃圾桶里那些令人作呕的证据。
这些,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我叫了一个家政公司的深度保洁服务,要求他们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消毒三遍。
然后,我拉着我的行李箱,转身出门,住进了对面的五星级酒店。
我嫌脏。
第二天上午,我的律师,张弛,带着两份文件出现在酒店的咖啡厅。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对高翔和柳菲菲的起诉状,罪名包括非法侵入住宅,以及故意毁坏、侵占财物。
“俞小姐,都准备好了。”张弛将文件推到我面前,“关于财产分割,按照我们的婚前协议,这套房子以及您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财产主要是他那辆车和一些存款,我已经做了最有利于您的分割方案。”
我点点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外,”张弛补充道,“关于那两位……警方的意思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认定比较复杂,需要证据证明他们有长期居住的意图。不过,柳菲菲私自使用和丢弃您贵重物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占,金额较大的话,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被她丢弃和损坏的物品清单。包括但不限于,绝版的包,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还有一些设计师品牌的衣服。总价值,初步估算在三十万以上。”
张弛的眼睛亮了。
“三十万……这就不是民事纠纷了,这是刑事案件。”
我们正在讨论,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俞静!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到底想把我们家高翔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我那个“好婆婆”,王桂芬。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虑。
“你马上给我去派出所销案!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咆哮完,才淡淡地开口。
“妈,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高翔是您的儿子,不是我的。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还有,我姓俞,不姓‘喂’。”
王桂芬被我噎了一下,气得直喘粗气。
“你……你还敢顶嘴!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没有我们高翔,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把他一脚踹开?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欺负我儿子!”
我听着她颠倒黑白的指责,心中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散云。
“您说得对,我的确不该欺负他。”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我应该,直接用法律,把他送进去。”
第四章
王桂芬在电话那头彻底炸了。
各种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拉黑。
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下午,高翔和柳菲菲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们没有回家,因为家里的锁,已经被我换成了更高级的指纹密码锁。
他们直接冲到了我公司楼下。
前台小妹打电话上来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俞……俞总,楼下有一男一女非要闯进来见您,说是您的家属,保安快拦不住了……”
我揉了揉眉心。
“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我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高翔和王桂芬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柳菲菲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跟在他们身后,眼眶红红的。
“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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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一进门就直奔我的办公桌,双手“砰”的一声撑在桌面上,俯下身,死死地瞪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吗?”
他的脸上带着在派出所待了一天一夜的疲惫和屈辱,眼神里却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质问。
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高翔,我以为我们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你先选择背叛婚姻,是你先把别的女人带回家,是你先撕破了脸。怎么现在反倒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那不一样!”高翔激动地吼道,“我跟菲菲是真爱!我本来就打算跟你离婚的!你至于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吗?报警?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真爱?”我轻笑出声,像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你的真爱,就是让她住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高翔,你管这叫真爱?我管这叫寄生。”
“你!”
高翔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直没说话的王桂芬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说菲菲!我们高家就指望菲菲开枝散叶了!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我们高翔这么多年,还有脸在这儿说三道四!”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又密又狠。
“高翔跟你离婚,是你的报应!”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结婚三年,我为了照顾他的事业,放弃了升职的机会,为了他的身体,戒掉了自己最爱的辛辣食物。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
到头来,在他和他家人的眼里,我只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柳菲菲见状,也适时地捂着小腹,怯生生地开口。
“姐姐,你别怪阿翔和阿姨……都怪我……我,我可能已经有了阿翔的宝宝,所以他们才想早点给你一个交代……”
她说着,还露出一副柔弱又无辜的表情。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搬出“孩子”这张王牌,就能让我方寸大乱,就能让我乖乖认输。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丑态百出的人,缓缓地站起身。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完了,就听我说。”
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王桂芬,到高翔,最后落到柳菲菲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第一,关于离婚,我同意。而且,我已经签好了字。”
我将张弛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甩在了桌上。
高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第二,”我继续说道,“关于房子,车子,还有你现在这家公司的股份,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高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俞静,你睡糊涂了吧?这房子首付是我付的,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凭什么我一分钱拿不到?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婚前协议的!”
“对!”王桂芬立刻帮腔,“白纸黑字写着呢!婚前财产各归各,你别想占我们家一点便宜!”
他们笃定的样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里却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三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却还在为晚餐吃什么而争吵的傻瓜。
第五章
“婚前协议?”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轻轻地在手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翔,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们的婚前协议里,确实写了婚前财产各归各。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高翔皱起了眉,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什么事?”
“你所谓的‘婚前财产’,是哪里来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高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底的嚣un乱所取代。
王桂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在一旁叫嚣:“哪里来的?当然是我们高翔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花男人的钱!”
“是吗?”我看向高翔,眼神锐利如刀,“你确定,是你自己挣的?”
高翔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向他。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三年前,你创业失败,负债累累,是谁,匿名给你投了五百万的启动资金?”
高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年前,你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又是谁,以海外风投的名义,再次注资一千万,帮你渡过难关?”
高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一年前,你看中城东那套房子,付不起首付,又是谁,在你生日那天,‘恰好’让你中了一笔两百万的彩票?”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高翔的骨髓里。
王桂芬和柳菲菲已经完全听傻了。
她们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身边冷汗直流的高翔,显然无法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高翔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运气,是他的能力,是他命中注定要成功。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背后,一直有一只手,在默默地托着他,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我怎么会知道?”
“高翔,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馅饼,而且每一次,都刚好砸在你头上吧?”
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的车,你所谓的成功人士的身份……”
“全都是我给你的。”
“现在,我要把它们,一样一样,全都收回来。”
高翔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几乎站立不稳。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桂芬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道:“你胡说!你这个贱人,你就是嫉妒我儿子有本事,在这里胡编乱造!”
柳菲菲更是死死地抓住高翔的胳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翔,你别信她,她就是想骗你的财产!”
看着他们最后的挣扎,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将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缓缓地抽了出来。
“这是当年五百万的匿名投资协议,上面有我的签名。”
“这是那家海外风投公司的资料,我是它的唯一股东。”
“还有这张……”
我抽出最后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他们面前。
“……是你当年创业失败时,亲笔签下的,欠我父亲的,三百万借款的欠条。”
“高翔,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吗?”
第六章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高翔的目光,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张泛黄的借条上。
那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签名,是他当年走投无路时,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一直以为,我父亲看在他苦苦哀求的份上,早已经把这张借条撕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张借条,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致命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嘴唇哆嗦着,像是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王桂芬,也终于看清了那张借条上的内容和签名,她那张刻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茫然。
“三……三百万?”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发出了嘶哑的怪叫。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高翔!你什么时候欠了他们家这么多钱?!”
她猛地转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恐慌。
柳菲菲更是吓得松开了抱着高翔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向高翔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审视。
她爱的是一个年少有为、事业有成的公司老板。
不是一个靠着老婆家扶持,甚至还欠着巨额债务的“凤凰男”。
高翔没有理会他母亲的质问,也没有看柳菲菲。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算计?”我笑了,摇了摇头,“高翔,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东西。”
“我给你投资,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能和我并肩而立的伙伴。我隐瞒这一切,是为了照顾你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我以为,你会懂得珍惜。可惜,你没有。”
我的目光扫过他,扫过王桂芬,最后落在柳菲菲平坦的小腹上。
“你不仅不懂珍惜,还把垃圾带回了家,弄脏了我的房子。”
“所以,游戏结束了。”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
“小李,叫保安部上来一下,把这三位‘客人’请出去。”
“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下,我要收回对高翔公司的所有投资,并追讨相关的债务。”
电话挂断。
高翔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王桂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再看看我冰冷的脸,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突然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
“你这个扫把星!是你毁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第七章
我早有防备,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冷静地向后退了一步。
王桂芬扑了个空,因为惯性,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了,华贵的衣服也蹭上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撒泼的市井泼妇。
“啊!你敢躲!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扑。
但这一次,两个高大的保安已经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她婆婆!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王桂芬疯狂地挣扎着,双脚乱蹬。
保安们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
他们是公司高薪聘请的专业安保,只听从我的命令。
“把他们三个,都‘请’出去。”我冷冷地下令。
高翔还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柳菲菲则吓得脸色发白,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保安上前,一人一边,将高翔从地上架了起来。
高翔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拖着往外走,像一条死狗。
当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哀求。
“静静……我错了……”
他的声音,低如蚊蚋。
“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我们不离婚了……我马上让柳菲菲走,我再也不见她了……”
“求求你……”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如果是在一天前,我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高翔,你知道吗?”
“你最让我恶心的,不是你的出轨,不是你的背叛。”
“而是你这副,直到穷途末路,才想起来摇尾乞怜的贱骨头。”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保安将三人拖出了办公室。
王桂芬的咒骂声,柳菲菲的哭泣声,以及高翔绝望的喘息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外。
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阳光刺眼,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三年的婚姻,像一场荒唐的梦。
如今,梦醒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律师张弛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照常进行。我要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高翔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崩塌。
首先,是公司的变故。
作为最大的投资方,我委托律师团队,以“创始人违背信托责任,挪用公司资产满足个人私欲”为由,启动了紧急股东会议。
证据确凿。
高翔用公司的钱给柳菲菲买包,买车,甚至租了一间高档公寓。
这些账目,在我专业的法务和会计团队面前,无所遁形。
股东会议上,高翔被当场罢免了CEO及董事会的所有职务,并被要求赔偿公司的一切损失。
他被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扫地出门。
紧接着,是银行的催债。
我撤资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业内迅速传开。
银行嗅到了风险,立刻冻结了他的个人账户,并要求他提前偿还所有的商业贷款和个人贷款。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风光的青年企业家,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那套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房子,因为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他连门口都进不去。
他名下的那辆保时捷,因为是婚后财产,被我在离婚协议中合理合法地划走,用于抵偿他欠我的部分债务。
他彻底一无所有了。
柳菲菲,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怀了他的“孩子”的女人,在得知他破产的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谓的“孩子”,自然也是子虚乌有。
她走之前,甚至卷走了高翔身边最后一点现金。
王桂芬彻底崩溃了。
她眼中的天之骄子,家族的希望,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想不通。
于是,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
她开始每天到我公司楼下堵我,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这个毒妇”、“毁了我儿子”、“你会遭报应的”。
对于她的骚扰,我没有理会,直接让保安处理。
几次之后,我让律师给她发了一封警告函。
如果她再继续对我进行骚扰和诽谤,我将以寻衅滋事罪起诉她。
王桂芬怕了。
她不敢再来公司,就开始用各种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我换了手机号。
她又跑到我住的小区,试图冲进去,但被保安拦了下来。
她就像一只疯狂的苍蝇,嗡嗡作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注意和怜悯。
然而,她不知道,当一个人心死之后,是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高翔主动联系了我。
我们约在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他瘦了,也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双手用力地搅在一起。
“静静……”
他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我认输。”
“离婚协议,我签。”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妈。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高翔,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选的。”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他憔ें的脸颊滑落。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可惜,鳄鱼的眼泪,并不能换来我的同情。
第九章
“我可以不起诉你母亲。”
我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他。
高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和柳菲菲非法侵入我住宅,并侵占、毁坏我个人财物的证据清单和价值评估。”
“总计,三十七万六千元。”
“我要求你们,全额赔偿,并且,在三家主流报纸的社会版面上,公开登报道歉,为期一周。”
高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三十七万……
对他现在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登报道歉。
那意味着,他高翔,将成为全市的笑柄。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将被彻底碾碎,踩在脚下。
“俞静……你……”他嘴唇颤抖着,“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我笑了。
“高翔,当我出差半个月,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睡在我的床上时,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有多绝?”
“当你的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的母鸡’时,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对我有多绝?”
“你现在跟我谈‘绝’?”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高翔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他在那份和解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周后。
江城市最畅销的三家都市报的社会版角落里,同时刊登了一则小小的道歉启事。
【道歉声明:本人高翔、柳菲菲,因法律意识淡薄,于X年X月X日非法侵入俞静女士位于XX小区的私人住宅,并对其个人财物造成了损失……在此,我们向俞静女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并保证承担一切赔偿责任。】
没有人会注意这则小小的声明。
但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我要的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拿回属于我的公道和尊严。
高翔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听说,他为了凑齐那笔赔偿款,卖掉了老家唯一的房子,带着他母亲,灰溜溜地回了乡下。
从此,江湖路远,再不相见。
第十章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去了西藏,看了纳木错的星空。
去了大理,感受了洱海的风。
我把过去三年的压抑和委屈,全部留在了旅途中。
当我重新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时,我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家里的保洁公司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将屋子里里外外彻底清理消毒了三遍,所有被柳菲菲碰过的东西,我都让她们扔掉了。
我重新布置了整个家,换上了我喜欢的窗帘和沙发,添置了许多绿植。
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温暖和生机。
这才是家的感觉。
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这天下午,我正窝在沙发里看书,接到了张弛律师的电话。
“俞小姐,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张弛的声音带着笑意。
“您之前让我处理的,高翔公司的那些烂摊子,现在已经全部盘活了。而且,因为我们介入得早,保留了核心技术团队,现在有好几家头部企业都表示了强烈的收购意向。”
“其中,行业龙头‘启明科技’开出的价格最高,溢价将近百分之三十。”
我有些意外。
我当初之所以接手那个烂摊子,只是不想让我投进去的钱打水漂。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启明科技?”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们的负责人是谁?”
“是启明科技的创始人,也是CEO,叫作萧闻。”张弛说,“他为人很低调,但行事风格非常果决,是业内公认的天才。他对您的商业眼光和处理这次危机的手段非常欣赏,希望能和您亲自见一面,谈谈后续的合作。”
和行业大佬见面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拒绝。
“好,你帮我安排时间。”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高翔曾经以为,离开了他,我便一无所有。
但他不知道。
我从来不是攀附藤蔓的凌霄花。
我就是我自己的,参天大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弛发来的信息。
【俞小姐,时间定在明晚七点,在外滩的观景餐厅,萧总亲自订的位置。】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
一场失败的婚姻,或许带走了我三年的青春。
但它也教会了我,如何更好地去爱自己。
放下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而我的未来,似乎正带着万丈光芒,朝我走来。
第十一章
外滩的观景餐厅,名副其实。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东方明珠的灯火与往来的游船交相辉映,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餐厅内,悠扬的钢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我提前五分钟到达。
萧闻已经坐在了预订好的位置上。
他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商人的刻板,多了几分艺术家的随性。
他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尤其亮,像藏着深邃的夜空。
看到我,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俞小姐,你好,我是萧闻。”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泛音。
“萧总,你好。”我与他轻轻一握,指尖传来他掌心温热而干燥的触感。
落座后,他将菜单推到我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这家餐厅的惠灵顿牛排不错。”
他的举止从容,眼神坦然,没有丝毫商场老手的油滑,也没有面对女性时常见的审视或轻浮。
这让我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那就听萧总的推荐。”我合上菜单。
点完餐,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正题。
“俞小姐,恕我直言,在调查高翔那家公司的背景时,我看到了你处理整个事件的经过。”
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果断,精准,狠辣。不拖泥带水,直击要害。短短一周时间,就将一个看似根深蒂固的创始人连根拔起,并且全身而退。这份手腕,比很多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厉害。”
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晃了晃。
“萧总过奖了。对付疯狗,不需要太复杂的技巧,打疼了,它自然就跑了。”
我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闻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带着一种被戳中笑点的愉悦。
“疯狗……这个比喻很贴切。”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很好奇,像俞小姐这样的人,当初怎么会看上高翔?”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但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
“年轻的时候,眼光不好,总把萤火当成了星光。”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回答他,又像在对自己说。
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萧闻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换了话题。
“关于收购案,我的诚意是,在市场估值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五。”
他报出的价格,比张弛告诉我的还要高了五个百分点。
“另外,我希望收购完成后,俞小姐能继续担任公司的战略顾问,为期一年。当然,顾问费另算。”
这几乎是把钱送到我手上。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萧总,你就不怕我这个‘外人’,在你的公司指手画脚?”
他笑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俞小姐的专业。我买下的不只是一家公司,更是一个进入新赛道的机会。而你,比我更懂这家公司的价值和潜力。”
他坦诚得让人无法拒绝。
就在我准备开口答应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我们邻桌传来。
“哟,这不是启明的萧总吗?真是巧啊。”
声音轻佻,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他长相俊美,却因为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柔。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闻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怎么?萧总现在口味变了?喜欢上这种……离过婚的二手货了?”
第十二章
空气,在瞬间凝固。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男人那句刻薄至极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我的尊严。
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萧闻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寒冰,目光冷冽地射向那个白西装男人。
“沈哲,管好你的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被称作沈哲的男人,似乎对萧闻的怒意毫不在乎。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笑得更加肆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他将目光再次转向我,眼神里的轻蔑和玩味不加掩饰。
“这位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哲,鼎盛集团的。”
鼎盛集团。
江城市的老牌豪门,涉及地产、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而这个沈哲,我有所耳闻。
鼎盛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行事乖张,无法无天。
他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沉默,认为我被他的家世震慑住了。
“萧闻能给你的,我沈哲加倍给你。”他朝我抛了个媚眼,语气暧昧,“只要你今晚跟我走,我保证,比你跟着他这个只会埋头搞技术的工作狂,要快活得多。”
他的话,已经不是冒犯,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他。
“沈先生。”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话的时候,嘴里总有一股味道。”
沈哲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我微微一笑,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欠抽。”
沈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一个在他看来可以随意玩弄的“二手货”,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像是开了个染坊。
“你……你说什么?”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说,”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你这张嘴,很欠抽。”
“好,很好!”沈哲怒极反笑,他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砸在地上!
“啪!”
水晶杯四分五裂,红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我纯白色的裙摆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色梅花。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餐厅所有人的侧目。
餐厅经理和保安迅速围了过来。
“沈少,您消消气,消消气……”经理满头大汗地劝道。
沈哲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一个被男人玩剩下的破鞋,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来给我舔干净鞋,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的咆哮,像野兽的嘶吼,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萧闻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开了沈哲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沈哲,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萧闻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哟,英雄救美?”沈哲看到萧闻的反应,笑得更加猖狂,“萧闻,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个女人,我看上了!还有,她手里的那家公司,我也要了!”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他拍了拍自己的白色西装,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用钱砸?还是用你那点可怜的技术?”
“萧闻,别忘了,在江城这片地,是我沈家说了算!”
第十三章
沈哲的狂妄,源于他背后鼎盛集团的绝对实力。
在江城,沈家的确有说这种话的资本。
餐厅经理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向萧闻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硬碰硬。
周围的客人,也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们。
在他们看来,得罪了沈哲,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萧闻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哲,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沈家说了算?”萧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什么时候,鼎盛集团可以代表整个江城了?”
“你!”沈哲的脸色一变。
“还有,”萧闻的目光扫过我裙摆上的酒渍,眼底的寒意更甚,“你弄脏了俞小姐的裙子。现在,立刻,向她道歉。”
“道歉?”沈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萧闻,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让我给她道歉?她配吗?”
“她不配,难道你配?”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沈哲的狂笑。
我从萧闻的身后走了出来,平静地与沈哲对视。
我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沈先生,看来你不仅嘴欠,记性也不太好。”
“我刚刚好像说过,你很欠抽。”
我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抬起了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大概以为,我要当众给他一巴-掌。
连沈哲自己,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我的手并没有落下。
我只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酒液溅到的手指。
然后,我将用过的湿纸巾,轻轻地扔在了沈哲光亮的皮鞋前。
“把它,捡起来。”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说什么?”沈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说,把它捡起来,然后,给我擦干净裙子。”我指了指裙摆上的污渍,语气依旧平淡,“否则,后果自负。”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命令鼎盛集团的太子爷?
沈哲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贱人!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风声呼啸。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这一巴掌,落不到我的脸上。
果然,在沈哲的手掌距离我脸颊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萧闻。
“我再说一遍。”
萧闻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别,动,她。”
他的手劲极大,沈哲的手腕发出了“咔吧”一声轻响,似乎是骨头错位了。
“啊——!”
沈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俊美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放手!你他妈给我放手!”
萧闻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道歉。”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沈哲疼得满头大汗,他看着萧闻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意识到,萧闻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敢在这里,废掉他一只手。
“我……我错了……”
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压迫下,沈哲那点可怜的尊严,终于土崩瓦解。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萧闻这才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了他的手。
沈哲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连连后退,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好……你们给我等着!”
他放下狠话,在保镖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餐厅。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餐厅经理连连向我们道歉,并表示今晚的消费全部免单。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萧闻。
“谢谢。”
“不用。”萧闻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是,你惹上大麻烦了。”
“沈哲这个人,睚眦必报。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笑了笑,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柠檬水。
“我知道。”
我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罪了江城顶级豪门的人。
“不过,该担心的人,不是我。”
“是他。”
第十四章
萧闻在我对面坐下,眉头微蹙。
“俞小姐,我承认你很有胆识。但是,鼎盛集团的能量,可能超出了你的想象。他们想在江城对付一个人,方法太多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那你还……”萧闻有些不解。
“萧总,”我打断了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和高翔离婚,靠的仅仅是那几份投资协议和一张借条吗?”
萧闻愣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
让高翔净身出户,并且在短时间内让他名下的公司陷入绝境,这背后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人脉和渠道。
而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女”能轻易调动的。
我的背景,远比他调查到的,要深得多。
“看来,是我小看俞小姐了。”萧闻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浓厚的兴趣。
“所以,关于收购案……”我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合作愉快。”萧闻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我与他再次相握。
这一次,我们之间,不再仅仅是单纯的买家和卖家。
因为沈哲的出现,我们被动地,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成了盟友。
正如萧闻所料,沈哲的报复,来得很快,而且很阴险。
第二天,关于“启明科技CEO萧闻为新欢大打出手,当众羞辱鼎盛集团太子爷”的新闻,就登上了江城各大媒体的八卦头条。
新闻里,我被描绘成一个水性杨花、刚离婚就攀上高枝的“心机女”。
文章配图,正是昨晚在餐厅里,萧闻将我护在身后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拍得极其暧-昧,仿佛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一时间,舆论哗然。
启明科技作为一家即将上市的明星企业,CEO的个人品行问题,瞬间引起了股民和投资方的担忧。
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
这只是第一步。
紧接着,我名下那家准备被收购的公司,也出事了。
几名核心技术人员,突然集体递交了辞职信。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哲在背后搞鬼,用高薪和更好的职位,把人挖走了。
釜底抽薪,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没有了核心团队,公司就只剩一个空壳子,收购的价值也将大打折扣。
张弛律师第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俞小姐,事情麻烦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对您和萧总的名誉影响很大!而且,技术团队被人挖走,公司的收购案恐怕要……”
“老张,别急。”我打断他,声音依旧沉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沈哲有张良计,我就没有过墙梯吗?”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沈哲,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束手就擒?
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主动挑衅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我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喂?”
“福伯,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着激动的惊呼。
“大小姐?!”
“是我,福伯。”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暖意,“我回国了。有点小麻烦,需要您帮忙处理一下。”
“大小姐您说!只要老奴能办到,万死不辞!”
“倒也不用万死。”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鼎盛集团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块地?”
第十五章
福伯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不到半天,一份关于鼎盛集团的详尽资料,就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里。
资料里,不仅有他们竞标城南地块的全部计划书、底价和公关方案,甚至还包括了沈家父子近五年来的所有黑料。
偷税漏税,官商勾结,强买强卖,甚至……牵扯到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案。
每一条,都足以让鼎盛这座商业大厦,瞬间崩塌。
我看着邮件里的内容,眼神越来越冷。
这就是所谓的“老牌豪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如此多的肮脏和不堪。
我将那份关于城南地块的竞标资料,打包转发给了萧闻。
并附上了一句话。
【送你的见面礼,不必客气。】
彼时,萧闻正在启明科技的会议室里,召开紧急董事会。
因为负面新闻和核心团队被挖角,公司的几位大股东,正对他施加巨大的压力。
“萧总!现在股价跌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了她,得罪鼎盛集团,值得吗?”
“收购案必须马上停止!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
萧闻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邮件,当他看到邮件内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这份资料的详尽和精准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这已经不是商业情报的范畴了,这几乎等同于,有人在鼎盛集团的董事会里,装了一个窃听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焦虑不安的股东们,缓缓地站起身。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关于股价,三天之内,我会让它涨回来。”
“关于收购案,不仅不会停止,我还要追加投资,扩大规模。”
“至于鼎盛集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从今天起,江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三天后。
江城市年度最重要的一场土地拍卖会,如期举行。
城南的黄金地块,引来了所有地产大鳄的争夺,其中,以鼎盛集团最为志在必得。
沈哲的父亲,沈万山,亲自坐镇。
沈哲也跟在他身边,虽然手腕上还打着石膏,但脸上却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在他看来,这块地,已经是他们沈家的囊中之物。
拍卖会开始,价格一路攀升。
当价格叫到三十亿时,场上只剩下鼎盛集团和另一家外来的地产公司。
“三十一亿!”沈万山举牌,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笑容。
他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牌,这个价格,已经是对方的极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块地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清冷的男声,响彻全场。
“五十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拍卖会的最后排,萧闻正缓缓地放下号牌。
他的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五十亿?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块地的实际价值!
启明科技是搞互联网的,他来凑什么热闹?
“萧闻!你疯了?!”沈哲失声叫道。
萧闻没有理他,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地看向沈万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万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知道萧闻到底想干什么。
跟?五十亿买一块最多值三十五亿的地,他回去没法跟董事会交代。
不跟?他今天要是被一个搞IT的小子压下去,他沈万山和鼎盛集团的脸,往哪儿搁?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砰!”
拍卖师落槌。
“五十亿!成交!恭喜启明科技!”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的人,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萧闻。
沈哲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萧闻,你真是个天才!花五十亿买个教训,我沈哲佩服!”
在他看来,萧闻这就是在赌气,为了报复他,不惜血本。
然而,萧闻却只是淡淡一笑,走到他面前。
“沈少,别高兴得太早。”
“一份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将一个U盘,轻轻地放在了沈哲的西装口袋里。
“回去,和你父亲,一起欣赏。”
说完,他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第十六章
沈哲看着萧闻离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不屑。
“故弄玄虚!”
他拿出那个U盘,本想直接扔掉,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收了起来。
回到鼎盛集团的总部大厦。
沈万山一进办公室,就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了地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在拍卖会上,他丢尽了脸面。
“爸,您别生气。萧闻那小子就是个疯子,他花五十亿买那块地,不出半年,就得把自己玩死!”沈哲在一旁劝道。
“你懂什么!”沈万山怒喝一声,“他这不是在买地,他是在打我的脸!是在向整个江城宣告,他启明科技,要跟我鼎盛集团对着干!”
“那又怎么样?”沈哲满不在乎,“一个搞互联网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爸,您看,这是那小子给我的。”
沈哲将那个U盘拿了出来,插-进了电脑。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几十个视频和音频文件。
沈哲随手点开了一个。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像是在一个豪华的KTV包厢里。
画面中,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左拥右抱,手里拿着话筒,含糊不清地吹嘘着。
“城南那块地……嗝……沈……沈总早就跟我打好招呼了……评……评估报告,我亲自做的手脚……保证,嗝……保证让他们用最低的价,拿到手!”
沈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频里的男人,是这次土地拍卖项目的首席评估师!
他立刻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这是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他父亲沈万山的声音。
“老李,事成之后,这个数。”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砰!”
沈万山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些……这些东西,萧闻是怎么弄到的?!
沈哲也吓傻了,他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文件,都是一颗重磅炸弹!
行贿,做假账,威胁竞争对手……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证据,足以将他们父子,将整个鼎盛集团,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爸……这……这……”沈哲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万山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终于明白,萧闻那五十亿,不是在买地。
那是在买他们的命!
如果今天,他真的以三十一亿的价格拿下了那块地。
那么明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到那时,他们父子俩,就不仅仅是商业失败,而是牢狱之灾!
萧闻,用五十亿,给他们布了一个局。
一个阳谋。
一个让他们吃了哑巴亏,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的局!
“完了……”
沈万山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全完了……”
他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失魂落魄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他从未听过的女声。
“沈先生,你好。”
“我是俞静。”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关于你儿子,该如何向我道歉的事了。”
第十七章
沈万山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俞静!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萧闻才是幕后的操盘手。
他做梦也想不到,真正掌控着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被他儿子羞辱为“二手货”的女人!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
沈万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先生,你现在应该明白,谁才是那个,在江城说了算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万山的脸上。
他想起了几天前,他儿子在餐厅里那句狂妄的“在江城这片地,是我沈家说了算!”
现在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你……你想怎么样?”沈万山艰难地问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让你儿子,沈哲,在当初那家餐厅,同样的位置,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鞠躬道歉。”
“第二,鼎盛集团,立刻停止对启明科技和我名下公司的所有恶意行为,并公开澄清之前的谣言。”
“第三,”我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鼎盛集团,从此以后,退出江城地产界。”
“什么?!”沈万山失声惊呼。
前两条,他可以接受。
但第三条,无异于要从他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
地产,是鼎盛集团的根基和命脉!
“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欺人太甚?”我反问,“比起沈先生你们父子的所作所为,我这点要求,已经很仁慈了。”
“或者,沈先生更喜欢我把那些‘礼物’,交给更需要它们的人?”
赤裸裸的威胁。
沈万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知道,他没得选。
一边是断臂求生,另一边,是粉身碎骨。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沈万山用一种衰老了二十岁不止的疲惫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我……答应。”
三天后。
外滩观景餐厅。
沈哲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惨白,神情憔悴。
他站在我当初坐的那个位置前,周围,坐满了被沈万山“请”来的江城各大媒体记者。
闪光灯,像密集的雨点,不停地闪烁。
沈哲的身体,在闪光灯下,微微颤抖。
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神情淡漠的我,眼中充满了屈辱、怨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缓缓地,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腰。
九十度。
“对……不……起。”
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因为长时间的鞠躬,身体开始摇晃,我才淡淡地开口。
“我没听清,大声点。”
沈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他再次深深地弯下腰,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在餐厅里回荡,也通过无数的镜头,传遍了整个江城。
鼎盛集团的太子爷,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从这一天起,沈家在江城的威望,一落千丈。
而我,俞静,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强势而神秘的姿态,进入了江城上流社会的视野。
第十八章
鼎盛集团的动作很快。
道歉的第二天,他们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由于集团战略调整,将全面退出江城本地的地产业务。
同时,他们也发表声明,澄清了之前关于萧闻和我的不实谣言,并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部分无良媒体的恶意揣测”上。
一场由沈哲挑起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启明科技的股价,应声大涨,甚至比风波前更高。
那些被挖走的核心技术人员,在得知鼎盛退出地产界的消息后,也纷纷后悔不迭,托人想要回来,但都被萧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的那家公司,也顺利地完成了和启明科技的并购。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出任新公司的战略顾问。
我和萧闻,从盟友,变成了真正的合作伙伴。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这天下午,我和萧闻在新公司的会议室里,讨论着未来的发展规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专注地看着项目计划书,侧脸的轮廓,英挺而迷人。
“关于用户下沉市场,”他抬起头,看向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刚要开口,我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国外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就在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大小姐。”
是福伯。
但他的声音,不再像上次那样中气十足,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惫。
我的心,咯噔一下。
“福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福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老爷……他留下的那盘棋,被人动了。”
“我们的一条海外核心渠道,昨天晚上,被人……连根拔起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父亲生前,在全球范围内,布局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商业帝国。
这个帝国,像一张精密的大网,盘根错节,互相支撑。
福伯口中的“核心渠道”,是这张网中,最关键的节点之一。
是谁?
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斩断它?
“是谁干的?”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不知道。”福伯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忌惮,“对方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
“大小姐,这次的对手,和您之前在江城遇到的那些……不是一个量级的。”
“您……千万要小心。”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萧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出事了?”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翔,沈哲……
他们在我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
我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里。
现在看来,我平静了太久,久到有些人,已经忘了我父亲当年,是如何让整个欧洲的地下钱庄,都为之颤抖的。
他们忘了。
那么,我不介意,帮他们重新想起来。
第十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风平浪静。
但我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
福伯那边,依旧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那个斩断我们海外渠道的神秘对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我感到不安。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
这天晚上,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独自开车回家。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就在我停好车,准备下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我的车后,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车上没有开车牌。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冷静地锁好车门,拿起了手机。
然而,屏幕上,却显示着“无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
宾利的后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径直走到我的车窗前,弯下腰,轻轻地敲了敲玻璃。
“咚,咚。”
“俞小姐,我们家先生,想请您喝杯茶。”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这个人,我从未见过。
但从他身上那股沉稳而内敛的气场来看,绝非等闲之辈。
“你家先生是谁?”我隔着车窗,冷冷地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
“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似乎笃定,我一定会跟他走。
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这里是监控死角,手机没有信号,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带路吧。”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为我拉开了宾利的后车门。
车内,光线昏暗,只开着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正拿着一把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上等大红袍的醇厚茶香。
我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出了地库。
整个过程,那个男人,都没有回过头。
他只是将一杯刚泡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推到了我面前。
“尝尝。”
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阁下究竟是谁?把我请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男人闻言,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一张,英俊到近乎妖异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嘴唇很薄,天生就带着一抹凉薄的弧度。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本该是多情的,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它产生一丝波澜。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秦。”
“秦彻。”
第二十章
秦彻。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秦家。
一个比沈家还要古老,还要神秘的家族。
他们是真正站在江城,乃至整个华东地区金字塔尖的存在。
如果说鼎盛集团是江面上的巨轮,那秦家,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流。
他们低调,神秘,从不显山露水,但他们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我父亲生前,曾不止一次地告诫我。
“在江城,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唯独,不要去招惹秦家。”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秦彻。
正是秦家这一代,最出色,也是最心狠手辣的继承人。
传说,他十六岁进入华尔街,二十岁便搅动了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二十五岁回到国内,用雷霆手段,整合了秦家所有灰色产业,将无数叔伯长辈,送进了监狱或精神病院。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的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
“海外的渠道,是你动的?”
我脱口而出。
秦彻听到我的话,那双冰冷的桃花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俞小姐,果然聪明。”
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不为什么。”秦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只是觉得,你父亲留下的那张网,太碍眼了。”
“所以,就随手,剪掉了一根线。”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碾死一只蚂蚁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份轻描淡写背后,所展露出的恐怖实力,却让我感到一阵心悸。
“你就不怕,我把整张网,都撒向你秦家吗?”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秦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声笑了起来。
“我怕啊。”
他嘴上说着怕,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神情。
“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来请俞小姐喝杯茶。”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妖异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离我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的冷冽气息。
“俞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鸡蛋碰石头,是什么下场。”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很庞大,也很诱人。但现在的你,还守不住它。”
“把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依旧可以做你的千金大小姐。”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不是要毁掉我父亲的商业帝国。
他是要,吞掉它!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笑了。
“秦先生,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
“我父亲留给我的,不止是那张网。”
“还有……”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骨。”
秦彻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向我袭来。
我知道,我拒绝了他。
而拒绝秦彻的后果,没有人能够承担。
他静静地看了我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淡漠的姿态。
“有骨气。”
他淡淡地评价道。
“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人一样,够硬。”
他对着前排的司机,轻轻地敲了敲隔板。
“停车。”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那个中山装老者,为我拉开了车门。
“俞小姐,请。”
我没有犹豫,转身下车。
在我下车后,那辆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站在深夜的街头,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和秦彻的战争,已经打响。
我掏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
屏幕上,有一条来自福伯的未读加密信息。
我点开。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大小姐,老爷书房暗格,第三层,有他留给您的最后一份礼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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