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曾被废除，如今又被重视，越南究竟怎么了

越南街头的招牌和路牌全是带小帽子的拉丁字母，宣传画风格熟悉但文字陌生，报纸里找不到一个汉字——很难想象这个国家曾使用汉字长达2000余年。从公元前111年汉朝统治越南开始，汉字就是官方文字，史书《大越史记》、皇帝圣旨都用汉字书写，连科举考试考的也是汉字和儒家经典，甚至越南皇帝都以“小中华”自居，把清朝人称作“蛮夷”。

为了弥补汉字难以表达本土口语的不足，越南人创造了喃字：用表意汉字拼上发音类似的汉字，比如“三”左边是表音的“八”、右边是表意的“三”；“天”用两个汉字一起表意；还有的喃字直接用汉字表音再改字形。可喃字比汉字还复杂，得先精通汉字才能懂，又没有官方标准，不同学者造不同版本，成了文人阶层的自嗨，民间文盲率超过95%。

1858年法国军队攻占越南后，想切断越南与中国的联系，开始推广传教士用拉丁字母创造的国语字。这种文字简单易学，只要会说越南语，学一个礼拜就能掌握。1917年法国下令学校停教汉字，1919年废除科举，汉字教育彻底崩溃。1945年胡志明宣布独立，把国语字定为官方文字；1975年越南统一后，彻底废除各个领域的汉字，才有了今天满街拉丁字母的模样。

废除汉字让越南扫盲率快速提升，但也带来了文化断层：顺化皇城、文庙的汉字匾额和碑记，年轻人只能当装饰品拍照，说不出意思；国家图书馆的汉文古籍、家族族谱，懂汉字的研究者寥寥无几，很多资料只能尘封。连春节这样的传统节日，年轻人都快忘了是汉字文化圈的习俗，孔子、孟子的思想认知度极低。

不过有个汉字始终抹不掉——“福”字。春节时越南人家家户户贴红纸上的“福”，它寓意吉祥、形状对称，拉丁字母拼不出那味儿。华人的坚持和民间习俗的力量，让“福”成了连接历史的纽带，就算汉字没了官方地位，这个字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近年越南开始反思，2012年把中文纳入中小学选修课程，2014年成立第一家孔子学院，想重新捡起汉字的文化价值。不是要走回头路，而是修补断裂的文化血脉——毕竟文字是国家记忆的载体，切断与汉字的联系，就像看不懂自家老房子的藏宝图，再值钱也白搭。现在的越南，拉丁字母是生活的工具，“福”字是文化的根，汉字教育是未来的补全——从汉字到拉丁字母的79年，藏着一个国家对文化、独立和发展的复杂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