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我一推门就看到妻子李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桌上放着一份检查报告,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老刘,咱们离婚吧。"她抬头看着我,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茶几上的医院报告单刺得我眼睛生疼——恶性肿瘤。
"你胡说什么?二十年夫妻了,现在需要一起扛难关的时候,你跟我提离婚?"我声音颤抖,一把抓住她的手。
李芳轻轻挣脱,低声说:"化疗要花很多钱,我不想拖累你。再说了,我这病...可能熬不了多久,趁现在还清醒,把事情都安排好。"
我们结婚二十年,一直恩爱如初。她是小学老师,我是建筑工地的工程师,平凡但幸福。现在,这份幸福突然被病魔击碎,而她竟然选择独自面对。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长假,陪李芳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医生说她的乳腺癌已经到了中晚期,需要立即手术,之后再进行化疗。回家的路上,出租车窗外春光明媚,可我们之间却弥漫着沉重的寂静。
"真的要离婚?"我终于打破沉默。
"嗯。"她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老刘,我们家的存款不多,你还有老母亲要赡养,小宇大学学费还没着落。这一场病下来,得多少钱啊?"
儿子小宇正在外地上大学,我们还没告诉他妈妈的病情。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咱不是还有房子吗?实在不行就卖了。"
李芳突然转头看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傻啊你!卖了房子,你以后住哪儿?再说了...化疗多痛苦啊,我不想让你看我掉头发、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
回到家,李芳执意要收拾东西搬去她妹妹家。我一把拉住她的行李箱:"二十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现在你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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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站在那儿,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消瘦的脸上:"正因为二十年的感情,我才不想拖累你。"
那晚,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李芳。月光下,她的脸庞依然美丽,只是多了几分憔悴。我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结婚那天她羞涩的笑容、儿子出生时她坚强的模样...这些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岳母家。老人家已经知道了女儿的病情,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
"妈,我不会离婚的。"我直截了当地说。
岳母叹了口气:"芳芳的性子倔,她是为你好。这病啊,会拖很久,花很多钱不说,还得有人精心照顾。"
"那不是更应该我来照顾她吗?我是她丈夫啊!"我声音哽咽。
回家路上,我去了医院找李芳的主治医生,详细了解了治疗方案和费用。出院后,我直接去了银行,把所有积蓄都取了出来,又联系了几个老朋友借钱。晚上,我去工地找了工头,商量能不能多接些活儿,下班后再干点零工。
那天傍晚,我买了李芳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鸡蛋回家。推开门,发现她正在收拾衣物。
"你要去哪儿?"我放下饭菜,心一沉。
"我明天搬去妹妹家住。"她低着头说,"离婚手续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李芳,你听我说。二十年前,我们结婚时说过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你忘了吗?"
她在我怀里抽泣起来:"可是...这病要花很多钱...我不想让你......"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治疗费用不是问题。再说了,"我捧起她的脸,"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你活着,明白吗?"
那晚,我们像刚结婚时那样,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告诉她,儿子小宇已经知道了她的病情,放假就会回来看她;我已经和单位领导商量好了,可以在家远程办公,随时照顾她;我还联系了最好的肿瘤专家...
手术那天,我握着她的手,在病床前许下承诺:"等你好了,咱们再补一次婚礼,重新说一次誓言。"
后来的日子很艰难。化疗让李芳吐得死去活来,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有时候她痛得整夜睡不着,我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最难熬的时候,李芳曾经半夜惊醒,哭着说:"老刘,你走吧,我真的拖累你了。"
我只是笑着亲吻她光秃的头顶:"傻瓜,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你,最大的幸福,就是陪你。生死相依,莫过于此。"
如今,三年过去了。李芳的病情奇迹般地稳定下来,头发也长出来了,虽然还是需要定期复查,但生活质量已经好多了。前天是我们结婚二十三周年纪念日,我真的兑现了承诺,在小区的花园里,重新向她求了婚。
邻居们都来观礼,看着这对"白头偕老"的夫妻重新宣誓。李芳戴着我送她的假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我在众人面前再次承诺。
人这一生啊,风雨同舟才是真正的爱情。患难见真情,生死见人心。我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没有放弃这段婚姻,因为真爱不是只要阳光,更要能共苦共难,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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