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岁，养老院工作6年：这里没有你要的“安享晚年”，现实很扎心

本文来自网友王淑娟的分享（声明：作者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故事情节有虚构成分，请理性阅读）

我是王淑娟，54岁，在养老院干了6年护工，负责照顾8个老人的日常生活，包括穿衣、洗漱、吃饭；整理床铺、房间、清洗衣物；测量血压、测体温、提醒按时吃药等等。其中一位是失能老人，要给老人喂饭、喂水、换尿不湿、处理大小便、翻身、擦身体。工作强度很大，每天12小时，白班夜班两班倒。

大家普遍认为进了养老院，就可以安度晚年，享受惬意的时光，可我工作的这家养老院有着严格的时间管理。早上6点起床叠被子，7点半开饭，20分钟内要吃完；中午12点午休熄灯，谁要是咳嗽声大了，护工会隔着门喊“安静”；晚上7点锁大门，家属来晚了，就得等第二天；九点准时熄灯睡觉。

早上7点刚上班，201张阿姨又把牛奶洒在被子上， 我推开201的门，张阿姨正蜷在床角擦被套上的牛奶印子，见我来，赶紧把脏被套往床底塞：“小王啊，不麻烦你，我自己能洗……”我没说话，把盆往她脚边一放，开始整理床铺。

203住着我负责的失能老人王阿姨，年纪大，牙口松动，吃饭慢很正常。可我没时间等王阿姨每口细嚼慢咽30下再喂下一口。我一个人负责8个老人，手脚稍微慢了，月底的奖金就没了。我一边跟王阿姨说，慢点吃不着急，一边把下口饭往嘴里送。

上周楼上的王大爷吃饭慢了，没等吃完碗就被护工端走，坐在走廊抹眼泪直到午饭。

有人说我们护工“没良心”，可谁知道我凌晨还在洗昨天的脏衣服，中午啃两个馒头，晚上10点才能坐下喝口水？上个月我腰扭了，想请一天假，主管说“你走了老人谁管”，硬撑着弯腰给王阿姨翻身换尿垫，疼也得自己忍着。我们也想好好照顾每个老人，可管8个老人还有失能的，谁能把“耐心”掰成八份？

大家都觉得，养老院里一群同龄人坐在一起回忆着自己年轻时潇洒往事、聊聊家常、打牌、唱歌、锻炼身体，生活是充实且快乐的，可我见得最多的是老人无助的等待。

前几天，82岁的刘大爷偷偷塞给我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里面是50块钱：“小王，帮我给儿子打个电话，就说我摔了，让他来看看。”我偷偷拨了号，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在开会，养老院不是有人照顾吗？我每月4000元的养老费是白交的？”挂了电话，刘大爷默默把红包揣回兜里，对着墙念叨：“小时候他摔破膝盖，我跑了3里地找医生……”

上次夜班巡守，206室老周突然哼唧起来，听着像是又在做噩梦——他儿子去年车祸走了，女儿把他送进来后，只在头七来过一次，说“眼不见心不烦”。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腕，嘴里嘟囔着：“儿子，别跑，爸给你买……”我蹲在床边守了他几分钟，直到他呼吸平稳下来。

这样的事，在养老院里太平常了。养老院里的老人，大多都藏着这样的念想：有的盼儿女来吃顿家常饭，有的盼能摸一摸孙辈的手，还有的，只是盼着有人能坐下来，听他们说一句“当年我也是个能人”。可这些简单的愿望，在养老院里，却比登天还难。

养老院的墙很高，隔音，却隔不住老人的念想。每天傍晚，一楼的长椅上总坐满了老人，盯着大门看，直到路灯亮了，才叹口气回房间——他们等的不是护工，是那个说“忙完就来”的儿女。

凌晨两点，洗衣房的洗衣机还在嗡嗡转，我得把今天换下的三十多件衣服和八床的床单被罩洗完。我刚扶着洗衣机沿喘了口气，突然听见二楼传来低低的哭声。是刚住进来的陈阿姨，才68岁，中风后半边身子不能动，儿子说“家里没人照顾”，把她送进来才三天。

我端着热水上去，看见她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巾。“小李，我想回家……”她口齿不清，却一遍遍重复着，“我家的沙发软，我老伴以前总给我剥橘子……”她老伴去年走了，儿子嫌她累赘，没等她身体好些就送了过来。我给她擦了擦脸，喂她喝了口水，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说，我儿子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

我没法回答她。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有的儿女送老人来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这里有人照顾，你享福”；有的放下老人就走，连一句叮嘱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老人们陆续起床了，我也要下夜班了。

突然，有家属来探视，此刻我比那些老人更开心。来的是个年轻姑娘，来接她奶奶回家过节。老人拄着拐杖，脚步都轻快了很多，紧紧攥着姑娘的手，嘴里不停地说“回家好，回家好”。其他老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她们的背影，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张阿姨叹了口气，说：“真好啊，有人接回家。”

我想起我自己的母亲，今年72岁，我让她跟我住，她不肯，说“不想给你添麻烦”。以前我总觉得，只要多给她点钱，让她吃好喝好就行，可在养老院待了6年，我才明白，老人要的从来不是钱，他们最渴望的是儿女是陪伴，是家里的烟火气。

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妈，周末我回家看您”。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好，我给你留着你爱吃的玉米。”

挂了电话，我看见养老院的院子里，老人们还在各自坐着，有的发呆，有的念叨。我突然觉得，养老院的饭再热，也暖不过儿女递过来的一碗汤；这里的床再软，也抵不过家里的一张旧沙发。

走出养老院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老人还坐在长椅上，目光出奇的一致，盯着大门的方向，像一群等待归巢的鸟。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不管多忙，我都要回家陪母亲，别让她的等待，也变成养老院里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