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眼瞅着十二大就要开了,总政部那边正对着一份名单绞尽脑汁。
这可不是一份普通的点名册,那是含金量十足的中顾委委员名单。
照当时的规矩,想挤进这个圈子,门槛高得吓人:要么是大军区的正职,要么是一方封疆大吏,还得有过中央委员或者候补委员的资历。
这不仅仅是挂个荣誉头衔,说白了,这是新老交替的节骨眼上,组织给老同志们准备的最顶级的“软着陆”跑道。
那时候,欧阳毅是炮兵第一副政委,按理说,他的名字就像钉子一样,稳稳当当钉在名单上。
咱们盘盘他的道行:论资历,那是实打实的老红军;论位置,炮兵属于特种兵科,领导高配,他算是大军区副职;论硬杠杠,总政部的提名标准他哪条都沾边。
可偏偏到了最后把关的时候,出了档子怪事:有人大笔一挥,把他的名字给划掉了。
有人纳闷,跑去问管事儿的:“这名单上咋没欧阳毅了?”
对方支支吾吾,话也没说明白:“本来是有的,后来不知咋的,就给拿下了。”
一个各项指标都过硬的老干部,眼看球都要进门了,突然被吹了哨。
这背后的水,其实深着呢,是一笔拖了整整15年的烂账。
说起来你不信,这笔账的起因,统共也就两个月。
把时间拨回1967年,欧阳毅被派到石油部搞军管。
他在那个位子上,屁股还没坐热,也就待了俩月。
但在那个乱糟糟的年代,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了。
十年一晃而过,到了1977年,这颗雷炸了。
那会儿正好赶上十一大,炮兵政委的位子空了出来。
欧阳毅复出工作都有三年了,一直干着副政委。
当时内部有本账算得挺清楚:1959年要不是身体垮了,欧阳毅早就是政委了。
现在论资格、论本事,让他接这把交椅,那是板上钉钉,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石油部那边冒出来8个人,联名写了封信,一状告到了上面。
这下子,摆在拍板人面前的,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A方案:信得过欧阳毅,先把官升了,回头再去查那封信。
B方案:求稳,先把提拔的事儿压一压,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组织上权衡再三,选了B。
欧阳毅心里那个急啊,火烧火燎地盼着总政部赶紧查。
但这事儿有个要命的时间差——查案子得花功夫,这一查,就是一年多。
虽说折腾到最后,结论下来了:屁大点事,有点瑕疵但也属于“思想认识”范畴,算是彻底洗白了。
结果是好的,可对欧阳毅的仕途来说,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调查磨磨蹭蹭的这一年多里,十一大早就开完了。
新的炮兵政委有人当了,中央候补委员的名单也敲定了。
就因为那封还在查证中的信,欧阳毅两头落空:到手的政委飞了,本来攥在手里的中央候补委员资格也没了。
这就是官场人事最残酷的地方:清白固然值钱,但在机会窗口面前,时效性才是要人命的。
转眼到了1982年,这笔旧账的余震还没完。
那阵子打破干部终身制,欧阳毅身体也不太争气,眼看就要退居二线或者离休。
这回,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进中顾委,要么去选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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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回该稳了吧,当年的破事儿不是都查清了吗?
谁承想,在选人大代表的时候,又演了一出戏。
预选名单里明明有他。
可到了正式选举的会场上,一位副政委突然搞了个“突然袭击”,当着大伙的面站起来,要把当年那封信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再抖落一遍。
这一手实在是狠。
你想啊,选举现场闹哄哄的,谁有功夫去翻当年的调查报告?
大伙一听有人公开质疑候选人的历史问题,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别惹麻烦,慎重投”。
结果没跑了,欧阳毅落选。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总政部往上报中顾委名单时,要把他的名字“勾掉”。
做决策的人脑子里的算盘好打:虽说组织上给过结论,但既然有人在人大选举这种场合闹出了动静,既然争议还没彻底平息,那为了保证名单的严肃性,为了通过率好看,把你拿下来是最“保险”的招数。
在这个逻辑圈子里,事情的真相得给“消除杂音”这个行政需求让路。
欧阳毅这遭遇,算是那个过渡时期典型的“负重跑”。
那两个月的军管日子,就像个甩不掉的幽灵,在他后半段这15年的政治生涯里死缠烂打。
好在,故事的尾巴还算留了口气。
虽说中顾委没进去,人大代表选举也被“狙击”了,但组织上到底还是讲平衡的,给安排了。
后来开人大相关会议的时候,虽然中间又这折腾那折腾的,欧阳毅最后还是当选了人大常委。
从炮兵政委到中顾委委员,欧阳毅好几次都在门槛上摔跟头。
绊倒他的,不是本事不行,也不是犯了啥原则性大错,而是一笔在那个特殊年代欠下的、怎么算也算不明白的“人情债”和“罗乱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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