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的盛夏,沙特麦加被烈日烤得发烫。
脚下的黄沙踩上去灼人肌肤,一阵风刮过,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作为伊斯兰教最神圣的圣地,这里本该随处可见身着传统服饰、心怀虔诚的朝拜者。
可街角那支怪异的队伍,却硬生生打破了这份肃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衣着考究却难掩神色里的疲惫与精明。
身后跟着七八个年龄悬殊的女人,最小的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长些的已逾三十。
一行人走在朝觐的人流中,格外扎眼。
这一幕,让路过的阿拉伯人纷纷驻足,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鄙夷。
在他们眼里,麦加是不可亵渎的圣地,按照当地的规矩,一个穆斯林绝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女人招摇过市。
更别说这些女人年龄跨度极大,这哪里是来完成虔诚朝觐的,反倒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同行,荒唐得让人难以接受。
没过多久,几个负责维持圣地秩序的阿訇就注意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看着眼前不合规矩的场景,阿訇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他们心中,这无疑是对天房、对信仰的公然亵渎,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很快,一个领头的阿訇大步走上前,没有丝毫客气。
也没给这中国老头留半分颜面,指着他的鼻子就厉声斥责起来。
话语里的愤怒毫不掩饰,大概是在斥责他:你这个不知敬畏的人,竟敢带着多名女子来朝觐圣地,把这里纯净的氛围都破坏了,我不仅要当众斥责你,还要把你赶出麦加,甚至会报告当地相关部门,将你驱逐出境!
阿訇的斥责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香客纷纷围拢过来,驻足围观。
人群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鄙夷,有人满脸愤怒。
各种异样的目光汇聚在老头身上,像是要将他戳穿一般。
刚才还带着几分趾高气扬的中国老头,此刻瞬间没了底气,整个人都怂了下来。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低声下气地赔着不是,一边慌忙指挥手下,把身边那七八个女人就近托付给当地的阿拉伯人照料。
甚至还主动拿出一笔钱作为补助,只求能息事宁人,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不被进一步追责。
这场闹剧终于渐渐平息,麦加朝觐也顺利结束。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老头竟厚着脸皮,挨家挨户地找到那些照料女人的当地人。
又一个个把她们接了回来,这般出尔反尔的举动,更显得他猥琐不堪。
这件事很快就在麦加城传开了,成了当地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大家纷纷议论不休,这个看起来有些权势,行事却又这般荒唐猥琐的中国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带着这么多女人远赴异国,却又在被斥责后这般狼狈不堪,连身边的人都能随意托付再接回。
他叫马步芳,一个在中国西北曾经声名狼藉的名字。
一个在青海那片土地上盘踞多年、独揽大权的旧军阀,人们背地里都称他为“青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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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马步芳出生在甘肃临夏一个军阀世家。
他的祖父马海晏,曾是清末时期地方势力的首领之一,一生征战。
借着乱世为马家攒下了不少家底,也为后来马步芳踏入军界、掌控权势,埋下了伏笔。
马步芳七岁那年,被家人送进了清真寺,成为了一名“满拉”。
也就是经文学院的学生,专门学习阿拉伯文和宗教知识。
可天性好动、野心勃勃的小马步芳,根本坐不住清真寺里的冷板凳,也对那些枯燥的经文毫无兴趣。
那时,他的哥哥马步青正在叔父马麟的手下担任营长。
平日里前呼后拥、威风凛凛,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看着哥哥那般风光,马步芳的心里满是羡慕。
再看看自己,每天只能在清真寺里对着一本本经文反复诵读,孤单又寂寞。
这样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14岁那年,马步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主动找到父亲马麒摊牌。
直言自己不想再在清真寺里念经,想要弃文从武。
跟着部队带兵打仗,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马麒看着儿子眼中的狠劲与野心,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觉得这孩子骨子里有股闯劲。
是块当兵的好料子,于是,他顺水推舟,把马步芳安排到了儿子马步青的部队里。
给了他一个营副的职位,那是1917年,年仅14岁的马步芳,正式踏入了军阀混战的浑水。
马步芳天生就带着一股军阀痞气,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狠劲和钻营能力。
进入部队后,他很快就适应了军营的生活。
凭借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仅仅三年时间,他就凭借着战功和钻营,升任为骑兵营长。
后来,他被派到化隆驻防,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施展野心的舞台。
开始疯狂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
不同于当时其他军阀的老套练兵方法,马步芳采用了新式的训练方式。
更重要的是,他极其擅长搞关系、玩手段,牢牢掌控住手下的人。
他在化隆招兵时,还擅长用“宗族捆绑”的方式控制士兵。
他会将士兵的家属集中安置在化隆县城,给予微薄的接济,实则作为牵制士兵的筹码。
一旦士兵叛逃,就会牵连全家,靠着这套手段,不到三年时间。
他就拉起了一支拥有三个团、两个独立营的队伍,这支队伍后来被人们称为“孩儿军”。
因为里面很多人都是他的亲属、子弟,或是被他从小培养的亲信。
这也成为了马步芳日后发家、掌控权势的老本钱。
1928年,国内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冯玉祥的部将孙连仲带着大军开进西宁,凭借着强大的兵力。
夺走了马麒手中的青海省相关权力。
那时的马步芳,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手里的兵力有限。
若是硬刚孙连仲,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只会自取灭亡。
但马步芳擅长用钱财打通关系,为自己铺路。
他四处筹措,凑齐了15万银元。
又从自己的牧场里精心挑选出100匹上好的骏马,趁着夜色掩护。
悄悄送到了孙连仲手下旅长高树勋的军营中。
在那个年代,15万银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100匹骏马。
这份厚礼,彻底打动了高树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高树勋收了马步芳的厚礼后。
便在孙连仲面前极力夸赞马步芳,把他说得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没过多久,马步芳不仅没有被孙连仲清算,反而被提拔为旅长。
还获准继续扩充自己的军队,得以保住自己的势力,甚至获得了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到了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
这场战争堪称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军阀混战,各方势力互相厮杀,局势混乱不堪。
马麒父子深知局势复杂,从来不会轻易站队。
表面上跟着冯玉祥喊口号,摆出一副支持的姿态。
暗地里,却早已悄悄派人前往南京,和蒋介石搭上了线,随时准备倒戈。
果然,没过多久,冯玉祥战败。
马氏父子立刻公开通电全国,宣布拥蒋反冯,彻底倒向了蒋介石阵营。
那时的蒋介石,正愁西北那边没有可靠的人替他掌控局势。
看到马氏父子这般“上道”,自然是大喜过望,对他们十分器重。
1931年7月,马麒病逝。
马步芳凭借着自己多年积攒的势力和人脉,再加上蒋介石的扶持。
经过一番运作,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新编第九师师长。
真正掌握了青海军权,成为了青海地区举足轻重的人物。
至于他的叔父马麟,虽然名义上接替了马麒的位置,担任相关职务。
但实际上,早已被马步芳架空,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
手中没有任何实权,凡事都要听从马步芳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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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蒋介石为了制衡马家的势力。
任命孙殿英为青海屯垦督办,让他带着自己的部队西进青海。
明摆着就是让孙殿英去抢夺马家在青海的地盘,削弱马步芳的势力。
马步芳一看,顿时慌了神。
他立刻放下心中的私心,联合宁夏的马鸿逵、马鸿宾,三家势力齐心协力、结成同盟。
在宁夏地区,与孙殿英的部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场战争一打就是好几个月,双方伤亡惨重。
最终,马步芳凭借着对西北地形的熟悉。
再加上各方势力的齐心协力,打败了孙殿英,成功保住了自己在青海的地盘。
这一仗,不仅让马步芳彻底在西北站稳了脚跟。
也让他的势力进一步壮大,成为了西北军阀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打赢了仗,马步芳又拿着大把的银元,派人前往南京活动。
国民党的一众大员,诸如何应钦、陈立夫、朱绍良等人,个个都收过他的好处。
在这些人的极力举荐下,新编第九师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编第二军。
马步芳身兼军长和师长两职,权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在青海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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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马步芳当选为青海省相关职务。
两年后正式就任,从此,他成为了青海地区说一不二、独揽大权的“土皇帝”。
马步芳掌权期间,对青海各族人民实行残酷的压迫和剥削。
抓壮丁、摊派钱款,更是家常便饭,百姓们苦不堪言。
青海当地至今还流传着一句民谣,老一辈的人都还会唱:“上山的老虎下山的狼,凶不过青海马步芳。”
为了扩充自己的军队,满足自己的野心。
马步芳想出了一套极其残酷的征兵办法——“六抽五、五抽四、四抽三、二抽一”。
说白了,就是如果一个家庭有六个壮丁,就要被抽走五个。
有五个壮丁,抽走四个,以此类推,哪怕只有两个壮丁,也要抽走一个。
在马步芳的统治下,无论是汉族、回族,还是藏族百姓。
只要是适龄壮丁,就别想逃脱被征兵的命运。
一旦被抓,就再也难以与家人团聚。
除此之外,他还成立了相关武装团体。
把抓来的壮丁和百姓,当成无偿的劳动力。
让他们平日里给自己淘金、修路、开荒、打猎,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却得不到丝毫报酬,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打骂,甚至被处死。
民间有句话,生动地描述了当时百姓的悲惨处境:“背炭是埋下者没死,当兵是死了者没埋。”
更残酷的是,士兵一旦被抓入部队,就再也没有退役的可能。
一辈子都要为马步芳卖命,等到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
就会被送到牧场放羊,或是去车队开车,终身劳作,直到死去。
如果士兵病死、累死,或是战死沙场。
家里必须再送一个同龄的儿子来顶替他的位置。
若是家里没有男人,就会让同村同族的壮丁来顶替,哪怕是亲人,也无法幸免。
百姓们为了逃避这场灾难,躲避马步芳的抓壮丁。
想尽了各种办法,只为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有人狠心伤害自己的身体,有人用各种方式伪装自己。
只为能逃过被抓壮丁的命运。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百姓无法逃脱。
于是,就出现了整村整村逃亡的惨剧。
在互助土族自治县,有一个小小的村子,原本有十三户人家。
可为了躲避马步芳的抓壮丁,硬生生逃了七户。
村子里只剩下寥寥几户人家,变得萧条冷清,几乎成了一座空村。
而对于青海的藏族部落,马步芳更是采取了极为残酷的统治手段。
他多次派遣军队,前往果洛、玉树等藏族聚居地区。
纵兵抢掠当地百姓的牛羊等生活物资,逼迫当地牧民缴纳繁重的赋税。
不少牧民因无法承受压迫,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亡。
曾经热闹的草原,一度变得萧条冷清。
许多藏族部落的家园被破坏,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根据相关史料记载及当时民众的控诉,马步芳糟蹋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不仅有他的部属妻女、宗族亲属,还有不少来自青海各地的普通女子。
其荒淫程度,远超同时期的其他军阀。
马步芳还极其贪婪,他利用自己的权势,疯狂搜刮民脂民膏。
垄断了青海的金矿、盐矿、牧场等重要资源。
无论是百姓种地、放牧,还是经商、淘金,都要向他缴纳高额的赋税。
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残酷的镇压。
在他的统治下,青海的百姓们民不聊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他自己,却积累了巨额的财富,过着荒淫奢侈、挥金如土的生活。
时间转眼到了1949年,国内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已是强弩之末,全国各地解放的浪潮席卷而来。
西北大地,也即将迎来新的曙光。
可马步芳却仍不死心,他妄图凭借着青海的地理优势,负隅顽抗。
他调集了自己手中的所有兵力,在兰州、西宁等地布下重兵。
想要阻挡解放大军西进的步伐。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部队虽然凶悍。
但与装备精良、深得民心的解放大军相比,根本不堪一击。
果然,没过多久,解放大军发起了进攻。
马步芳的部队节节败退,伤亡惨重,他精心布置的防线,被一一攻破。
看着自己的势力一点点瓦解,马步芳彻底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在青海的好日子,到头了。
若是再不走,迟早会被解放大军抓获。
深知自己在青海造的孽太大,回到台湾也不会有好下场。
马步芳便拿出自己多年来搜刮的三千两黄金,打通了各种关节。
包下五架飞机,带着两百多名家眷、随从,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
一路仓皇逃亡,先后经过香港、埃及,最终抵达了沙特阿拉伯。
逃亡到沙特后,马步芳虽然摆脱了被抓获的命运,却始终无法安心。
他顶着“国民党大使”的头衔,却始终无法适应当地的气候与生活习惯。
更重要的是,他在麦加朝觐时闹出的闹剧,让他在当地声名狼藉。
遭到了当地穆斯林的鄙夷与排挤。
他从不食用当地的清真饮食,反而让人从埃及空运食材。
此举更是加剧了当地民众对他的不满,也让台湾当局极为不满。
这也是他后来被排挤、被迫辞职的原因之一。
失去了权势和财富的支撑,又遭到当地民众的排挤。
马步芳的晚年生活,十分凄惨。
他整日郁郁寡欢,忧心忡忡,生怕有一天会被引渡回国。
曾经那个在青海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土皇帝”。
如今却成了一个寄人篱下、人人唾弃的逃亡者。
1975年盛夏,马步芳在沙特的寓所里悄然病逝。
结束了他72年的一生。
资料参考:
《西路军在河西走廊的艰苦战斗历程》——青海党史网
《红西路军被俘战士遇难地遗址》——青海党史网
《抗战时期西北开发档案史料选编》——青海省地方史志
《马步芳“讨饷”》——人民网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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