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损失近万亿，德国反思竞争力

本报驻德国特约记者青木

接连不断的危机令德国经济付出沉重代价，敦促这一欧洲最大经济体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德新社8日援引德国经济研究所（IW）的估算数据报道称，自2020年以来，疫情、俄乌冲突、关税争端等危机给德国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累计近1万亿欧元。虽然德国经济在2025年微弱增长约0.2%，结束了此前连续两年的衰退，但出口前景不明、劳动力市场停滞以及投资环境未改善等问题为经济复苏蒙上阴影。在国际经贸格局愈发复杂的背景下，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赖歇上周六对欧盟引导公共采购偏向欧洲企业的计划提出反对，警告竞争力无法通过孤立手段建立。

1/4由关税政策导致
IW的估算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的6年间，德国经价格调整后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因为各种危机损失高达9400亿欧元。仅在新冠疫情暴发的第一年，即2020年，德国的产值损失就达约1850亿欧元。

从2022年开始，俄乌冲突带来的能源价格冲击和持续高企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严重拖累德国经济增长，2022年经济损失约为850亿欧元。随后两年间，德国经济产值分别减少约1400亿欧元和2000亿欧元。

值得注意的是，近万亿损失的1/4归因于过去一年。在德国经济尚未从前两次危机中恢复过来之际，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后迅速实施关税政策。2025年，德国产值损失达到2350亿欧元，是整个危机周期的最高数值。

上述数据意味着，疫情、俄乌冲突引发的能源危机以及美国的贸易政策导致德国每个就业人员在这几年内损失超过2万欧元。这相当于每个就业人员年均经济产出的1/5左右。IW研究员迈克尔·格罗姆林表示：“本十年迄今为止的特点是异常冲击和巨大的经济调整负担，压力水平目前已明显超过以往危机。”IW分析认为，为了重获经济领先地位，德国必须解决结构性缺陷：能源价格高企、社会保险费用上涨以及官僚机构日益臃肿等问题。

经济停滞可能持续
德国经济在2025年出现微弱增长，但未令人安心。据德国联邦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在连续两年衰退后，德国经价格调整的GDP增长约0.2%。德国《图片报》表示该增幅“几乎难以察觉”。增长主要归因于家庭和政府消费支出的增加。

出口方面有所提振。据德国《时代周报》报道，与上一年相比，2025年德国企业出口增长1%，进口同比增长4.4%。中国再次取代美国成为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但据德国广播电台的统计，2025年德国汽车及汽车零部件、机械和化工产品的出口有所减少，原因在于美国的关税政策、欧元升值以及国际竞争加剧。

德国批发和外贸协会6日表示，德国出口持续存在结构性弱点，美国保护主义关税、持续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以及全球需求疲软是主要挑战。

彭博社报道称，德国政府预计今年的GDP将增长1%，主要得益于基础设施和国防支出的激增，但《图片报》表示，部分原因仅是因为有两个假期刚好赶上周末，从而增加了工作天数。其他经济研究机构已因此警告持续的经济停滞可能延续。德国伊弗经济研究所所长福斯特表示，德国多年来一直处于经济衰退中，“数百万公民正经历着生活水平的下降。”

“竞争力无法通过孤立手段建立”
包括德国在内的不少欧洲国家认为，竞争力的缺失是造成经济停滞的主要问题。部分国家试图推进以“工业加速器法案”为代表的新规，引导公共采购、投资优先向欧洲企业和本土生产靠拢。上周一，欧盟委员会负责工业战略的执行副主席斯特凡纳·塞茹尔内在多家欧洲媒体上发表文章称，欧洲需要用“欧洲制造”（MadeinEurope）战略来保护其自身产业，该文章得到超过1100名商界领袖的联合署名。

然而，德国《商报》7日报道称，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赖歇驳斥了该计划，并直言“我们不能倒退到筑起贸易壁垒的时代”。赖歇警告称，竞争力无法通过孤立手段建立。她提到，从柏林视角看，布鲁塞尔方面正走向极端，欧洲应该专注于精简繁文缛节和促进投资，而不是引入可能限制竞争的采购优惠政策。德国更倾向于“欧洲合作制造”（MadewithEurope）模式，将国内优势与可靠的全球伙伴合作相结合。

《商报》称，德国联邦政府还为此制定了一份文件。文件显示，“欧洲合作制造”战略不仅涵盖欧盟，还包括与欧盟签署贸易协定的国家。德国《法兰克福汇报》报道称，德国总理府已对塞茹尔内的计划提出反对。普遍的共识是，应该将“志同道合的伙伴”纳入其中。文件还称，德国从根本上反对塞茹尔内提出的限制外国投资者在欧洲公司持股比例的法规。

‍“欧洲动态网”7日报道称，法国长期倡导在公共采购中优先考虑欧洲企业，但较小的成员国，尤其是北欧国家，对此普遍持怀疑态度。一些成员国警告称，“欧洲优先”规则可能使欧盟立法进一步复杂化。欧盟领导人将在本周四的非正式峰会上表明各自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