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雪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地下了一夜。雪光映照下,天亮得特别早,父亲催我们起床了,说今天是小年,离“初一朝”(方言,大年初一)没几天了,全家人都要忙乎起来。
小年这一天,家家户户要做的事情大抵有这几件:扫除、挂祖容、祭灶、办年货……我家则是在父亲的指挥下,首先扫地擦窗,洗涤衣被,刷锅洗碟……即便是陋室,也要窗明几净,整洁清爽,看上去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家庭。
挂在墙上祖母的像由父亲亲自擦拭。他在镜面上小心翼翼地动作着,嘴里好像在喃喃说些什么,然后恭恭敬敬地挂好。镜框里的祖母端庄慈祥,笑吟吟地望着一家老小在忙忙碌碌。
大扫除后,父亲给我两角钱,让我去剃头。过年了,得要精神些,即便是小孩子。
太阳露脸了,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小镇的老街上到处是买年货的人。理发店忙得不可开交,于是我就去了老街前的新安江边,这里四乡来的剃头匠一副挑子一字摆开。他们好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成年男子都修理成了“三七开”的瓦片头;男孩则一律“马桶盖”。
剃头只要一角钱,剩下的可买二十个一串的小鞭炮,留着年三十放。可不是点着一放了之,得拆解成一个个,东扔一个,西甩一个,在“叭”的一声里体验年味。
小年下午父亲都要裁纸研墨润笔写春联。我的事情是研墨,砚浅水清,墨过留声;再三反复,渐次黑润,且透发出淡淡的松烟香。父亲告诫我:此事虽小,做时也要心静如水,运力指头;切不可浅划辄止,敷衍应付。他对墨的质品亦有怨言,感叹今不如昔。以前的顶级好墨里是要放珍珠和麝香的,还有藤黄、皂角、巴豆等等。《本草纲目》就说其是一味药材,辛、湿、无毒,可治好几种病。用此种墨写的字,多少年后都不会褪色的。
父亲也会在红纸上,写一个大大的“福”,贴在灶台的上方。
我家小年这一天的最后一个项目,是看看自家酿的米酒如何。小年前一周,将糯米淘洗干净,用冷水泡4-5小时后放在屉布上蒸熟。蒸熟的米放在干净的钵子里,待温度降到30-40度时,拌进酒曲,稍压一下,中间挖出一洞,盖上盖,用旧棉被将其严严实实裹将起来,接着就是满怀希望的等待了。
小年夜八点左右,在昏黄的灯光下,父亲打开钵盖,但见小洞中底部已盈满酒汁,香气轻扬。我们屏气看着,奇妙的是,酒汁从底部缓缓抬升,一刻钟后,竟抵中部。
大家都喜出望外。父亲说:酒是有灵性的。
他用筷头蘸点尝尝,连声称好。又用勺子挖出一小碗,让我们挨个尝。冷冽甘馥,柔和醇厚,感觉整个小年都被这绵甜陶醉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