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七年,孩子五岁,日子过得跟大多数普通夫妻一样,平淡、安稳,偶尔有点小摩擦,但从来没往“感情出问题”那方面想过。
我和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不算轰轰烈烈,但踏实靠谱。他性格温和,话不多,下班就回家,工资按时上交,周末会主动带孩子,在外人眼里,他是标准的好老公、好爸爸。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婚姻虽然没有那么多浪漫,却足够安稳,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那天早上,跟平时一模一样。
七点闹钟响,我爬起来做早餐,催孩子起床穿衣,老公洗漱完坐在餐桌旁刷手机。时间赶得跟打仗一样,孩子磨磨蹭蹭,我又要找书包,又要拿钥匙,门口乱成一团。眼看快迟到,我抓起桌上的包,随便摸了个手机塞进去,跟老公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冲出门赶公交。
我们俩的手机是同一款,颜色一样,平时放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别迟到”“打卡”“今天要交报表”,压根没注意手里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上了公交,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才松了口气。习惯性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刚点亮屏幕,我就愣了一下。
壁纸不是我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而是他自己的单人照。我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拿错了,这是老公的手机。
我当时还没多想,就是觉得有点麻烦,等下上班没法用自己的微信,也收不到工作消息。正准备锁屏放包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我最好的闺蜜。
看到这三个字,我第一反应是奇怪。
闺蜜和我老公,虽然认识,但平时几乎不联系。有事都是通过我转达,他俩单独打电话,这么多年屈指可数。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以为,闺蜜是找我有事,打错电话到他手机上了。
公交上人不多,车厢安安静静,我鬼使神差没有挂断,也没有接,只是盯着屏幕。
铃声响了好几秒,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滑了接听。我没说话,想听听闺蜜是不是会说“打错了”。
结果电话刚接通,那头立刻传来闺蜜熟悉又轻松的声音,语气特别自然,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抱怨,第一句话就让我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是不是本人”,更没有提我的名字,而是直接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想你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耳朵里嗡嗡响,公交车的报站声、乘客说话声,全都听不见了。世界好像突然静音,只剩下她那句话,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炸。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指尖冰凉,心脏狂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最好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心事都跟她说,受了委屈第一个找她,结婚时她是我的伴娘,我生孩子她第一个来医院看我。
我老公,我信任了七年的男人,我以为老实本分、不会撒谎、不会背叛我的丈夫。
这两个人,都是我生命里最亲近、最没有防备的人。
可刚才那句话,太不对劲了。
不是普通朋友的语气,不是客气的问候,不是打错电话的慌乱,而是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会说的话,带着依赖,带着思念,带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情人之间的暧昧。
我僵在座位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仍然不敢相信,甚至还在替他们找借口:可能是开玩笑?可能是玩游戏输了?可能是声音像,但不是她本人?
可我太了解她了。
她的语气、她的尾音、她说话的节奏,哪怕隔着电话,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来。绝对错不了。
电话那头见我没说话,又轻声喊了一句:“怎么不说话?还在忙吗?”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以前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跟除了她男朋友以外的异性说话。更别说,对方还是我的老公。
那一刻,所有自欺欺人全都碎了。
我没有出声,手指发抖,几乎是逃一样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惨白的脸。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脸,怕周围的人看见。
七年婚姻,在那十几秒里,轰然塌了一角。
我开始疯狂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我以前完全没放在心上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个都扎得我心疼。
前段时间,老公总是说加班,回来得越来越晚,我问他,他只说项目忙。我每次跟闺蜜吐槽,她都耐心安慰我,说男人工作压力大,让我多体谅。
好几次,我约闺蜜逛街,她都说没空,说要加班、要约会、要回家陪父母。现在想来,那些“没空”的时间,她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老公手机密码,前段时间悄悄换了。我问他,他说手机老是弹提示,安全起见改一下。我信了。
他开始格外在意手机,洗澡都要带进浴室,睡觉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我笑他是不是有小秘密,他尴尬地笑说,工作机密,怕泄露。
我和闺蜜聊天,她总是有意无意打听我和老公的近况,问我们关系好不好,问我最近有没有吵架,问他对我怎么样。我傻乎乎地什么都跟她说,现在才明白,她哪里是关心我,她是在打探我的底线,打探我有没有发现。
最让我崩溃的是,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妹,什么委屈都跟她讲。我抱怨老公不浪漫,抱怨生活平淡,抱怨带孩子累,抱怨夫妻生活没激情。
这些话,我以为是姐妹间的悄悄话,结果全都传到了我老公耳朵里。
她一边听我诉苦,一边转头就跟我老公暧昧不清;她一边假装为我打抱不平,一边悄悄抢走我的丈夫。
公交到站,我浑浑噩噩下了车,站在公司楼下,腿软得走不动路。
阳光明明那么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看着手里那部错拿的手机,每一秒都像煎熬。我很想立刻点开微信,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很想翻遍相册,看看有没有我不该看到的照片;很想当场打回电话,质问他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瞒了我多久。
可我不敢。
我怕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残忍。
我怕看到那些露骨的对话,怕看到他们亲密的照片,怕看到他们在我背后,把我的信任踩在脚下。
我更怕,一旦戳破这层纸,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七年的家,七年的感情,五岁的孩子,双方的父母,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一旦撕开,全都是碎渣。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哭了很久。
我想起结婚那天,我穿着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走向他,他看着我的眼神,认真又温柔。我想起生孩子的时候,他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看见我出来,红着眼眶说辛苦了。我想起孩子第一次叫爸爸,他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傻子。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真实,可现在想起来,却像一个笑话。
我也想起闺蜜。
小时候一起跳皮筋,一起写作业,一起偷偷喜欢同一个男生,一起说以后要当对方的伴娘,一起说不管谁结婚,都要一辈子好下去。
我曾经以为,友情和爱情,我都抓得牢牢的。
可一夜之间,我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给了我最狠的一刀。
那天上班,我完全不在状态。报表做错,会议走神,老板叫我名字我都反应不过来。同事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只能强颜欢笑说没睡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天,已经塌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冷静了很多。
我没有当场爆发,没有给老公发消息质问,没有给闺蜜打电话吵架。
我把手机小心翼翼放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我懦弱,是我突然明白,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闹、质问,除了让自己更难堪,没有任何意义。
我手里这部错拿的手机,不是一个意外,而是生活给我的一次提醒:别再活在假象里了,该看清了。
晚上回家,我平静地把手机还给老公,像平时一样做饭、陪孩子、收拾家务。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依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跟我说两句话,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闺蜜也没有再联系他,好像早上那个电话,从来没存在过。
他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在那个拥挤的公交车上,我已经亲手打碎了自己维持七年的美梦。
有人说,婚姻最残忍的不是吵架,不是贫穷,而是背叛。友情最伤人的不是疏远,不是矛盾,而是捅你一刀的,是你最信任的人。
那段时间,我无数次夜里睁着眼到天亮。我想过离婚,想过撕破脸,想过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可每次看到孩子天真的脸,看到这个看似完整的家,我又狠不下心。
后来我慢慢想通了。
婚姻不是童话,人心也不会永远不变。我曾经以为的安稳,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家庭和别人身上,我开始花时间打扮自己,认真工作,拓展自己的圈子,和老朋友联系,重新捡起自己的爱好。
我不再时时刻刻盯着老公,不再什么事都跟闺蜜倾诉。
我慢慢明白,女人这辈子,最靠得住的,从来不是丈夫,不是闺蜜,而是手里的钱、独立的能力和不依附任何人的底气。
那段公交上的经历,像一道疤,刻在我心里。它让我疼过,崩溃过,怀疑过一切。
但也正是那通打错的电话,把我从麻木的生活里打醒了。
我不再是那个天真、毫无防备的女人。
我依旧相信善良,相信真诚,但我也学会了防备,学会了保留,学会了先爱自己。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你上最深刻的一课。
那通来电,打碎了我的过去,也重塑了现在的我。
往后余生,不指望谁,不依赖谁,好好爱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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