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春运的高铁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我攥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两张一等座票,拉着婆婆往座位走,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像去年那样挤绿皮,让她遭罪了。
出发前婆婆就反复叮嘱:“高铁票贵,买二等座就行,一等座多花的钱够买好几斤肉了。”我没听,想着她年纪大了,腰不好,一等座宽敞些,能躺会儿,偷偷补了差价换了票。上了车她发现后,脸色就沉了下来,一路没怎么说话。
中午饭点,车厢里的盒饭香味飘过来,婆婆从包里摸出提前蒸好的馒头,还有一碟腌萝卜,往小桌板上一放:“吃这个,省钱,外面的饭贵得离谱。”我看着干巴巴的馒头,又看了看她皲裂的手,心里发酸,起身去餐车买了一份红烧牛肉盒饭,递到她面前:“妈,吃这个,有菜有肉,对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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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接过盒饭,看到盒盖上的价格标签,瞬间就炸了:“45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四十多块钱,我能买一周的菜了!浪费钱,我不吃!”她把盒饭推回来,声音大得引得周围乘客都看过来,我脸上一阵发烫,小声劝:“就这一次,春运路上别委屈自己。”可婆婆依旧板着脸,固执地啃着馒头,连一口菜都不肯碰。
我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去年挤绿皮我照顾她一路,她掏存折给我买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今年换了舒服的高铁,买份盒饭反倒成了错?我没再说话,默默把盒饭放在一边,自己也没了胃口,车厢里的暖气很足,我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一路五个小时,婆婆除了偶尔喝水,再也没跟我多说一句话,我以为她还在生我的气,心里憋了一路的话,到了老家县城的高铁站,都没说出口。
出站口,老公开车来接我们,后备箱里放着给亲戚的年货。婆婆拉开车门,没先坐进去,反而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还有一串钥匙,塞到我手里。
“儿媳,这红包里是两万块,你拿着,过年给娃买新衣服,再给自己添件羽绒服,去年那件你穿了三年了。”婆婆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愧疚,“还有这钥匙,是我和你爸上周刚给你买的电动车,你每天上班挤公交太辛苦,电动车方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我攥着红包和钥匙,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妈,你哪来的钱买电动车?还包这么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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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我和你爸种了半年的大棚蔬菜,起早贪黑卖菜攒的钱。我骂你买盒饭浪费,不是心疼那45块,是心疼你挣钱不容易,怕你乱花钱,自己舍不得吃穿。你偷偷换一等座,我心里都知道,你是疼我,可我也疼你啊。”
原来她不是生气,是心疼我为了这个家精打细算,却还总想着给她最好的。她省吃俭用,不是抠门,是把所有的爱都藏在攒下来的钱里,藏在为我准备的电动车里,藏在那句口是心非的“浪费”里。
老公在旁边笑着说:“妈早就跟我念叨了,说你去年挤绿皮照顾她太辛苦,今年非要攒钱给你买电动车,还说你总舍不得给自己买东西,红包必须包厚点。”
我看着婆婆鬓角的白发,还有她手上因为种菜磨出的老茧,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去年她给我存折,今年她给我红包和电动车,原来婆媳之间的爱,从来都是双向的。我以为我在孝顺她,殊不知她也在默默疼我,用她最朴素的方式,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回到家,婆婆把那盒没吃的盒饭热了,自己吃了大半,边吃边说:“这牛肉还真挺香,早知道就不跟你置气了。”我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只要你爱吃。”
这个春运,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有最平凡的温暖。原来最好的婆媳关系,从来不是一方的付出,而是你疼我旅途辛苦,我念你持家不易,你为我攒下生活的甜,我为你撑起晚年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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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春节越来越近,窗外的年味越来越浓,我握着电动车钥匙,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新的一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家人安康,婆媳同心,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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