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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他醉醺醺搂着我最好的闺蜜,闯进婚礼后台:她怀了我的孩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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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顾晏辞带她去的地方,是城北一片正在开发中的高端科技园区。车子停在一栋崭新、设计感极强的办公楼前。

“这是‘辰曜科技’,我回国后主导的第一个项目。”顾晏辞解开安全带,示意温书意下车。

走进大楼,内部装修简约现代,充满科技感。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看到顾晏辞,都恭敬地打招呼:“顾总。”

顾晏辞只是微微颔首,带着温书意直接上了顶层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视野极好,正对着园区中心的人工湖和绿地。巨大的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模型,墙上挂着园区的整体规划图。

“林氏的主业在传统地产和金融,但这个科技园区,是我独立于林氏体系外运作的。”顾晏辞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未来五到十年,这里会是新的增长极。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合伙人,在财务和法律层面,帮我盯着。”

温书意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

“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有一部分资金和资源,很适合投到这里。”顾晏辞转过身,看着她,“当然,不是无偿的。你可以以个人或你母亲基金的名义入股,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和话语权。同时,我需要你利用你在温家曾经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协助园区招商引资,尤其是吸引一些高精尖的研发团队和初创企业。”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递给温书意:“这是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和投资协议草案。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找信得过的律师审。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温书意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指尖有些发烫。这不仅仅是一份投资邀请,更是一份橄榄枝,一个将她真正纳入他核心事业的信号。也是他之前承诺的,“帮她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第一步——让她拥有独立于温家和林家之外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资本和事业平台。

“为什么是我?”她抬起头,直视顾晏辞的眼睛,“仅仅因为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还是因为,我母亲留下的资源?”

顾晏辞与她对视,眼神深邃:“因为你是温书意。你够聪明,够冷静,也够恨。”他顿了顿,“恨有时候是最好的动力。而且,你受过最好的商业和法务教育,只是被温家和林叙压抑太久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看懂这份计划书价值、并且有能力帮我落地的合伙人,不是一个花瓶妻子。”

他的话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却奇异地让温书意感到一种被正视、被认可的踏实感。比起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和所谓的情感绑架,这种建立在利益和能力基础上的合作关系,反而更让她觉得清晰和安全。

“我会认真考虑的。”她将计划书抱在怀里。

“嗯。”顾晏辞重新看向窗外,“另外,林叙和苏晚的订婚宴,定在下周末。邀请函应该很快会送到。”

温书意呼吸微滞。

“要去吗?”顾晏辞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书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去。为什么不去?”

她不仅要去看,还要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去。让所有人都看到,离开了林叙,她温书意过得更好,站得更高。

顾晏辞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下,她清澈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冰冷,却明亮。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12

接下来的几天,温书意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她仔细研读顾晏辞给的那份计划书,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兴奋。计划书做得极其详尽和专业,从市场分析、技术壁垒、商业模式到财务预测、风险评估,都无可挑剔。顾晏辞的眼光和格局,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个科技园区如果真能做起来,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她联系了秦教授推荐的一位信得过的、专攻私募股权和公司法的资深律师,将协议草案发了过去,请对方帮忙把关。同时,她也开始梳理母亲留下的资产清单,哪些是流动性好的现金和证券,哪些是不动产,哪些是可能涉及复杂权益的股权,一一厘清。

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母亲留下的部分境外资产和一家离岸公司的持股,似乎与林氏集团早年在海外的一些投资有隐秘的关联。她将这些疑点默默记下,没有立刻去深究,也没有告诉顾晏辞。

林叙和苏晚的订婚宴邀请函果然送到了,烫金的帖子,措辞客气而疏离。订婚宴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规模不大,显然是想尽量低调。

温书意将请柬放在一边,继续忙自己的事。

期间,温明诚又打来几次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暴躁,最后甚至威胁要冻结她名下所有由温家提供的银行卡和信托基金。温书意平静地听完,只回了一句:“随您便。”然后挂了电话。

她知道,父亲是在逼她低头,逼她回去认错,逼她放弃顾晏辞,或许还想让她去挽回和林叙的关系,以保全温林两家的“友谊”和商业合作。

但她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了。

顾晏辞似乎知道了温明诚的举动,某天晚餐时,递给她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你的生活费,和打理自己资产可能需要的启动资金。”他语气随意,“额度应该够用。不够再说。”

温书意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去接。“我不需要……”

“拿着。”顾晏辞打断她,将卡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既然是合伙人,这点基本的支持是应该的。何况,你现在是我太太,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没什么情绪,却让温书意耳根微微发热。她最终收下了那张卡,低声道:“谢谢。我会尽快把我的那份投资款划过来。”

顾晏辞不置可否。

律师那边很快给出了反馈,协议条款公平,风险可控,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对温书意颇为有利。温书意不再犹豫,正式签署了投资协议,并将母亲遗产中一部分流动性最好的资金,作为首期投资款,打入了顾晏辞指定的共管账户。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掌控自己人生的充实感。

订婚宴的前一天,温书意去了一趟秦教授家。师母做了一桌好菜,席间绝口不提那些糟心事,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和心情。秦教授则和她聊了聊科技园区的事,给了她一些中肯的建议,并答应帮她引荐几位在相关领域有建树的老朋友。

离开时,师母拉着她的手,悄悄塞给她一个小锦盒。“书意啊,不管外面怎么说,老师和你师母都相信你。这东西不值什么钱,是你师母我当年的嫁妆,给你添个喜气。以后的路,好好走。”

温书意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和田玉平安扣,温润质朴。她眼眶一热,紧紧握住锦盒,重重点头:“谢谢师母,我会的。”

回到公寓,顾晏辞难得也在客厅,正在看新闻。财经频道正在分析林氏集团近期的动向,提到了科技园区项目,也隐晦地提到了林叙订婚可能带来的影响。

看到温书意回来,他关了电视。

“准备得怎么样?”他问。

“准备好了。”温书意回答。她为自己选了一条正红色的及膝连衣裙,剪裁利落,颜色鲜艳夺目,却不会过于夸张。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表明态度,又不失身份。

顾晏辞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傍晚,温书意化好妆,换上那条红裙,对着镜子最后确认。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红唇如焰,眼神沉静,再不见昔日丝毫的彷徨和软弱。

顾晏辞从楼上下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走吧。”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温书意将手放进他掌心。

这一次,她的手指,是暖的。

13

林叙和苏晚的订婚宴,果然没有大张旗鼓。宴会厅只摆了十几桌,来的大多是林家较为亲近的亲戚和少数密友。气氛比起温书意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冷清了不少。

当顾晏辞和温书意携手出现时,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充满了惊讶、探究、以及看好戏的兴奋。

温书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能感觉到身边顾晏辞掌心的温度和平稳的力道。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挽着顾晏辞,一步步走向主桌。

林叙和苏晚站在主桌前迎接宾客。林叙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到温书意和顾晏辞,眼神骤然变得复杂晦暗。苏晚则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蕾丝礼服,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娇羞和幸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看到温书意身上那抹耀眼的红时,僵硬了一瞬。

“大哥,苏小姐,恭喜。”顾晏辞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诚意,但礼数周全。

林叙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谢谢你能来,晏辞。”他的目光转向温书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干涩地说了一句:“书意,你也来了。”

温书意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又扫过苏晚,声音清晰柔和:“当然要来。毕竟,我和晏辞,也算是大哥和大嫂的‘媒人’之一呢。若不是我们及时‘让位’,大哥和大嫂恐怕还要好事多磨。这杯喜酒,自然要喝的。”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笑。

林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晚的笑容完全僵住,手指紧紧攥住了林叙的手臂。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字字诛心。将林叙和苏晚的“爱情”,钉死在了“背叛”和“插足”的耻辱柱上,同时也点明了他们“奉子成婚”的尴尬。

顾晏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握着温书意的手,轻轻紧了紧,似在赞许。

“你……”林叙气得几乎要失控。

“阿叙!”周婉及时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地打断了儿子,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顾晏辞和温书意,“晏辞,书意,你们来了就好。快入座吧。”她显然不想在今天的场合再起冲突。

顾晏辞淡淡颔首,带着温书意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他们的座位离主桌不远不近,既表明了身份,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整个订婚宴的过程,温书意都表现得从容自若。她与顾晏辞低声交谈,偶尔举杯浅酌,对投来的各种目光坦然以对,甚至主动与同桌几位林家旁支的长辈聊了几句,态度不卑不亢,言谈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处。

反观主桌那边,气氛始终有些沉闷。林叙一直板着脸,苏晚则小心翼翼地陪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周婉更是全程脸色不佳。

宴至中途,温书意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拐角,被林叙拦住了。

他显然喝了些酒,身上带着酒气,眼神有些赤红,紧紧盯着温书意。

“书意,我们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不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尖锐,这么……陌生?”

温书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平静地看着他:“林叙,变得不是我,是你看我的眼光。以前你戴着滤镜看我,觉得我温顺、懂事、适合做林太太。现在滤镜碎了,你看到真实的我,就觉得尖锐陌生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和你怀里那位,不是最清楚吗?”

林瑟被噎住,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恨:“我和苏晚……是我不对。但顾晏辞呢?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娶你,都是为了利用你!为了报复我,报复林家!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是吗?”温书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那又如何?至少,我这颗棋子,现在握着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而不像某些人,自以为握着真心,实际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叙身后宴会厅的方向,“连枕边人怀的是不是自己的种,都未必清楚。”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林叙最敏感、最不愿意面对的神经。他脸色骤然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猛地逼近一步,抬手似乎想抓住温书意的肩膀:“你胡说什么?!”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更快地横插过来,稳稳格开了林叙的手。

顾晏辞不知何时出现在温书意身侧,他将温书意往后一带,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林叙:“大哥,喝多了就回去休息。对我太太动手动脚,不合适。”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林叙看着顾晏辞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却冰冷强硬得多的脸,再看看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温书意,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怒火涌上心头,却硬生生被顾晏辞的眼神逼退。

“顾晏辞,你别得意!”林叙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踉跄着走回了宴会厅。

顾晏辞这才松开手,低头看向温书意:“没事吧?”

温书意摇摇头,刚才面对林叙时的尖锐和冰冷褪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回到座位,没再久留。简单与主人家道别后,便提前离开了。

坐进车里,温书意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刚才与林叙的对峙,看似她占了上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揭开伤疤,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累的话,就休息一下。”顾晏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平日似乎温和了一丝,“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放松。”

温书意睁开眼,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顾晏辞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一个朋友开的马场,环境不错。”

14

顾晏辞说的马场在近郊,依山傍水,占地广阔。秋日阳光正好,天空湛蓝,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温书意没想到顾晏辞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她换上马场提供的骑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裤和马靴,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看着镜子里英气飒爽的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次这样放松地骑马,好像还是大学时代,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度假。

顾晏辞也换了一身骑装,深色系,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冰冷禁欲感,多了几分野性的力量。他显然是个中高手,牵过一匹通体漆黑、神骏异常的马匹,动作娴熟地检查马具,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

他骑在马上,微微俯身,向还站在地面的温书意伸出手:“会骑吗?”

阳光有些刺眼,温书意眯了眯眼,看着逆光中他伸出的手,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她点点头:“会一点,很久没骑了。”

顾晏辞指了旁边一匹较为温顺的栗色母马:“骑那匹,我带你走走。”

马场的教练帮忙将温书意扶上马,简单交代了几句。温书意找回了些感觉,轻轻夹了下马腹,栗色母马听话地迈开步子。

顾晏辞策马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辔而行,沿着马场边缘的林荫道慢慢走着。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规律的嘚嘚声,远处有零星几个其他客人在骑马,但彼此间隔很远,并不打扰。

风吹过脸颊,带着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满眼的绿色和开阔的视野,让郁结在心头的许多沉重情绪,似乎都随着呼吸吐了出去。

“心情好点了?”顾晏辞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温书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昨天订婚宴之后的心情。她轻轻“嗯”了一声:“这里很好。谢谢你。”

“不必。”顾晏辞语气依旧平淡,“合作伙伴也需要适当放松,保持良好状态。”

他总是这样,将一切关系都理性化、工具化。温书意已经有些习惯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经过一片小湖泊时,顾晏辞勒住马,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林叙说得对,我娶你,确实有利用的成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妻子,来满足林弘毅遗嘱里某些条款,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背景、有能力,又恰好与林叙决裂的‘盟友’,来帮我更快地在林家站稳脚跟,推进我的计划。”

他转过头,看向温书意,眼神坦荡得近乎冷酷:“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我从未隐瞒。”

温书意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他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刺痛和酸涩。

“我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我也从未期待过别的。”

顾晏辞看了她几秒,忽然道:“但交易,也可以有诚信和尊重。在我这里,你首先是我的合伙人,其次才是名义上的妻子。我会给你应得的利益和空间,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支持。作为交换,你需要履行合伙人的义务,以及,在公开场合,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合作期间,我不会像林叙那样,在背后捅你刀子,或者让你难堪。”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真诚”的承诺了。没有虚情假意,只有清晰的边界和规则。

温书意忽然觉得,这样也好。比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和不堪一击的感情,可靠得多。

“我接受。”她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说。

顾晏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调转马头:“走吧,带你去跑一圈。坐稳了。”

说着,他轻喝一声,黑色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温书意一怔,随即也催动胯下马匹,跟了上去。风在耳边呼啸,心跳随着马匹的奔腾而加速,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暂时被抛在脑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释放的畅快感。

她看着前方顾晏辞挺拔的背影,黑色骑装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这个男人,危险,深沉,捉摸不透。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在同一条跑道上,朝着同一个方向,纵马狂奔。

从马场回来,温书意觉得身心都轻松了不少。她和顾晏辞的关系,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新的、相对稳定的阶段。他们依旧谈不上亲密,但多了几分基于共同目标和相互认可的默契。

科技园区那边,随着温书意资金的注入和她通过秦教授等人脉引荐的几个优质项目入驻,进展顺利。顾晏辞将园区一部分日常管理和对外联络的事务交给了温书意负责,她很快上手,做得有条不紊。

林叙和苏晚订婚宴后,似乎低调了许多。苏晚的肚子渐渐显怀,据说林叙陪她去做了几次产检,两人偶尔被拍到,看起来倒也平静。林氏内部的权力格局,因为顾晏辞的介入和科技园区项目的亮眼表现,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一些原本观望的中间派,开始向顾晏辞靠拢。

温明诚那边,在几次施压无效后,似乎暂时偃旗息鼓,没再联系温书意。但温书意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弃。温家最近在几个重要项目上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资金链有些紧张,或许这也是温明诚暂时顾不上她的原因。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周末的下午,温书意接到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里,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和无助:“书意……书意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15

温书意赶到苏晚电话里说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时,林叙和周婉也在。林叙脸色铁青,在走廊里烦躁地踱步,周婉则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看到温书意,林叙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周婉则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像苏晚出事全是她的错。

温书意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苏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打着点滴,眼睛红肿,看到温书意,眼泪又涌了出来。

温书意推门进去。

“书意……”苏晚哽咽着,“你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回事?”温书意走到床边,语气平静地问。她注意到苏晚的小腹依旧隆起,似乎孩子还在。

“我……我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觉得肚子有点疼,没太在意。今天突然出血了,阿叙送我来医院,医生检查说……说胎盘位置很低,有早产和流产的风险,需要绝对卧床保胎,可能还要用一些药,但是……”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阿叙和他妈妈……他们……他们怀疑孩子不是阿叙的!”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温书意心中一震。原来如此。林叙和周婉的怀疑,她并不意外。以林叙多疑的性格和周婉对苏晚的嫌弃,在苏晚“出事”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恐怕不是担心,而是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他们要求做亲子鉴定……”苏晚抓住温书意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书意,孩子真的是阿叙的!真的是!我可以发誓!如果他们现在逼我做鉴定,我情绪激动,孩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我求求你,帮帮我,你跟阿叙说说,他现在根本不听我的……”

温书意看着苏晚涕泪横流、惶恐无助的样子,心情复杂。她恨苏晚的背叛和算计,但此刻看着她为了保住孩子如此狼狈卑微,又觉得可悲。更重要的是,苏晚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因为这场闹剧而没了,恐怕又会成为一笔算不清的烂账,甚至可能被某些人利用,将脏水泼到她温书意头上。

她抽回自己的手,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对走廊里的林叙道:“你进来一下。”

林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婉,周婉立刻道:“阿叙,别去!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林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病房,但脸色依旧难看。

温书意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叙,”她开门见山,“我不管你和苏晚之间有多少猜忌和算计,也不管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但现在,她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有流产风险,需要静养。你现在逼她做亲子鉴定,除了刺激她,让情况变得更糟,有什么意义?”

林叙眉头紧锁:“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如果这事牵扯到我,我就得管。”温书意冷冷道,“你们现在争执、怀疑,万一孩子真出了事,你觉得外界会怎么说?说你林叙冷血无情,逼死自己的骨肉?还是说,是我温书意这个‘前未婚妻’怀恨在心,从中作梗,害了苏晚的孩子?”

林瑟脸色一变。

温书意继续道:“亲子鉴定,孩子生下来一样可以做。如果孩子不是你的,到时候再处理不迟。但如果孩子是你的,你现在这样,就是在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也毁掉你最后一点挽回形象的机会。林叙,你不是傻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对现在的你最有利。”

她的话条理清晰,直指利害关系。

林叙沉默了,眼神剧烈地挣扎着。他看了看床上哭得几乎虚脱的苏晚,又看了看神色冷静、眼神锐利的温书意。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他沉声道,声音有些沙哑,“暂时不做鉴定。先保胎。”

苏晚闻言,如释重负,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哭泣。

林叙走到床边,看着苏晚,语气复杂:“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孩子……要紧。”

说完,他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温书意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林叙心里的怀疑,就像一根刺,只会越扎越深。而苏晚……她真的那么无辜吗?

她没有再多留,也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顾晏辞的车停在路边。他显然知道了消息,特意过来。

“处理好了?”他问。

“暂时。”温书意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林叙同意暂时不做鉴定,先保胎。”

顾晏辞发动车子,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好心。”

“不是好心。”温书意看着窗外,“只是不想惹一身腥。苏晚的孩子如果现在出事,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苏晚今天找我,不只是求情那么简单。”

顾晏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直觉。”温书意蹙眉,“她以前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依赖我。尤其是在彻底撕破脸之后。她今天的表现,有点过了。”

顾晏辞沉默片刻,道:“我会让人留意一下。”

16

苏晚在医院保胎,林叙似乎暂时放下了疑心,每天都会去探望,看起来像是回归了“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周婉虽然依旧不满,但碍于林叙和可能存在的孙子(或孙女),也没再公开闹腾。

科技园区的项目推进顺利,温书意逐渐在圈子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再是仅仅依附于“顾太太”或“温小姐”名头的花瓶。她独立干练的形象,和她与顾晏辞之间那种“势均力敌”的伴侣模式,反而赢得了不少欣赏和认可。

秦教授引荐的几位行业大拿,对科技园区的理念和规划很感兴趣,陆续表达了合作意向。温书意牵头组织了两次小型的沙龙和研讨会,效果不错。

顾晏辞对她的工作能力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放权,两人在工作上的配合越发默契。私下里,他们依旧保持着距离,但偶尔会在晚餐时交流一些对行业或项目的看法,气氛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僵硬。

温书意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开始于那样一场荒唐的交易,如果不是中间隔着林叙和苏晚那些糟心事,她和顾晏辞,或许真的能成为一对不错的……事业伙伴。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天,温书意正在园区办公室审核一份新的入驻企业申请,助理内线电话进来,语气有些紧张:“温总,有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温明诚先生,在前台,说要见您。”

温书意动作一顿。父亲?他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请他到三号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调整好表情,起身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温明诚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园区景色。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几个月不见,父亲似乎苍老了一些,两鬓白发更明显,眉头紧锁,眼下的眼袋很重,看起来最近确实焦头烂额。但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威严、不满和审视的目光。

“爸。”温书意关上门,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您怎么来了?坐。”

温明诚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温家?”

温书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爸,如果您是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我很感激。但如果您是来兴师问罪,或者让我回去低头认错的,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过得很好,我和顾晏辞是合法夫妻,我的事业也刚刚起步,我不想,也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

“你!”温明诚被她平静却坚决的态度噎得胸口起伏,指着她,“你……你真是翅膀硬了!你以为顾晏辞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娶你,不过是为了林家的财产!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到时候,你还有什么?温家也不会再要你!”

“那就不要好了。”温书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和决绝,“爸,您别忘了,我姓温,但我也是我母亲的女儿。她留给我的东西,足够我安身立命,甚至,做一番事业。温家的兴衰,我很关心,但如果温家的兴盛需要靠卖女儿、靠妥协和隐忍来换取,那这样的温家,我也不稀罕。”

温明诚被她说中痛处,脸色更加难看:“你……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没有这么说。”温书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欣欣向荣的园区,“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换一种方式相处。不是父女之间的控制与服从,而是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尊重与合作。温家现在遇到的困难,或许我有办法可以帮上忙。”

温明诚狐疑地看着她:“你能帮什么忙?”

“科技园区有几个不错的上下游配套项目,正在寻找合作伙伴。温家在某些领域有基础,如果能转型切入,或许是一条出路。当然,这需要详细的评估和谈判。”温书意转过身,看着父亲,“前提是,您必须尊重我的选择和我的婚姻。不要再试图操控我,或者用任何方式逼迫我离开顾晏辞。”

温明诚沉默了。他打量着女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从小乖巧懂事、总是按照他规划好的路线走的女儿,真的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长成了他完全陌生的模样。冷静,锐利,有自己的主见和底气。

而温家,确实已经到了需要寻找新出路的关键时刻。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和无奈。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倔。”他喃喃道,像是在对温书意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是好是坏,你自己承担。温家……确实需要新的机会。”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额角:“你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我需要看到详细的方案。”

温书意心中微松,知道父亲这是松口了。她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温家传统业务与科技园区可能结合点的初步分析报告。

“这是我和团队做的一些初步想法,您可以先看看。具体的,我们可以约时间详细谈。”

温明诚接过报告,翻看了几页,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父女之间第一次抛开情感绑架和权力博弈的对话,以一种近乎商业谈判的方式,开始了。

17

与父亲的“谈判”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温明诚虽然仍端着父亲的架子,但显然被温书意提出的合作方向和初步方案打动了。温家传统的地产和商贸业务近年来增长乏力,转型压力巨大,科技园区带来的新业态和资源,确实是个难得的契机。

几次接触下来,双方初步达成了一些合作意向,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的尽职调查和商务谈判。在这个过程中,温书意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谈判能力,让温明诚不得不刮目相看,父女间那种紧张对抗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顾晏辞对此不置可否,只给了她一句话:“把握好分寸,别让温家拖了园区的后腿。”

温书意明白他的意思。合作可以,但必须是在公平互利的基础上,不能因为亲情而损害园区和她自己的利益。

就在温书意忙于工作和与温家的斡旋时,苏晚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卧床保胎,苏晚的情况稳定下来,出院回家休养。然而,不知道是谁将林叙曾要求做亲子鉴定、怀疑孩子非亲生的事情捅给了媒体。一时间,小报和网络八卦甚嚣尘上,各种揣测和难听的言论都有。虽然林氏迅速压下了大部分主流媒体的报道,但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却控制不住。

林叙为此大为光火,认为一定是温书意或者顾晏辞故意泄露消息,打击他的声誉。他甚至不顾苏晚还在保胎期,再次旧事重提,要求尽快做亲子鉴定,以平息谣言。

苏晚坚决不同意,情绪激动之下,再次出血,被紧急送回医院。医生这次给出了严厉警告,如果再受刺激,孩子很可能保不住,甚至大人也有危险。

林叙被医生和林弘毅勒令不许再刺激苏晚,亲子鉴定的事再次搁置。但经此一事,他和苏晚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几乎荡然无存。林叙去医院探望的时间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周婉则趁机在旁煽风点火,话里话外都是苏晚心里有鬼,不敢做鉴定,这孩子来历不明,不能要。

林家因为这件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温书意冷眼旁观,只觉得荒谬。林叙的优柔寡断和多疑,苏晚的算计和隐瞒,周婉的刻薄和搅局,共同造就了这出闹剧。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成了最无辜也最可悲的筹码。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还有推手。将亲子鉴定的矛盾捅给媒体,时机选得如此巧妙,不像是偶然。

她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顾晏辞。

顾晏辞听完,只是淡淡道:“林叙树敌不少,想看他笑话的人很多。不过,这次的手法,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再多说,但温书意知道,他一定也在查。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顾晏辞回来得比平时晚,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气,似乎刚应酬完。他直接来到书房,温书意正在那里看资料。

“查到了点东西。”顾晏辞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温书意打开,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份简短的背景调查。截图显示,在苏晚第一次“意外”出血入院前,她曾独自去过城西一家偏僻的私人诊所。背景调查显示,那家诊所的老板,与周婉娘家一个远房表亲有生意往来。

而将亲子鉴定矛盾捅给媒体的几个关键营销号和水军头目,其资金往来中,也出现了与周婉关联账户的间接痕迹。

温书意倒吸一口凉气:“是周婉?她……她想干什么?那是她亲孙子!”

“亲孙子?”顾晏辞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果那不是林叙的种,或者,如果苏晚因为这个‘意外’流产,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既能除掉她看不上的苏晚和她眼中‘来历不明’的孩子,又能让林叙对苏晚彻底死心,甚至迁怒于你或者我。一石多鸟。”

温书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知道周婉刻薄,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亲骨肉(可能)也能如此狠毒。为了维护自己和儿子的利益,不惜制造“意外”,甚至利用媒体舆论施压。

“苏晚知道吗?”她问。

“未必全知道,但恐怕也有所察觉。”顾晏辞道,“所以她才会那么恐慌,拼命想保住孩子,也拼命想拉你下水,借你的力来对抗周婉和林叙的怀疑。”

原来如此。苏晚那天声泪俱下的求救,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失去孩子和林叙的信任,更是因为她嗅到了来自周婉的致命危险。

“你打算怎么做?”温书意看向顾晏辞,“把这些证据给林叙?或者林老爷子?”

顾晏辞摇了摇头,眼神深邃:“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证据不够直接,周婉完全可以推脱。给了林叙,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至于林弘毅……”他顿了顿,“他未必不知道周婉的小动作,但在他眼里,或许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内宅争斗,只要不损害林氏的根本利益,他懒得管。”

他拿起那份文件夹,走到碎纸机前,将里面的纸张慢慢绞碎。

“让她们自己斗。”他的声音在碎纸机的嗡嗡声中显得有些冷酷,“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加把火,或者……捞点好处。”

温书意看着那些化为碎屑的证据,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顾晏辞的世界,冷静、算计、步步为营,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包括他的血亲。

而她,也早已置身其中,无法抽身。

“苏晚的孩子……”她忍不住问。

顾晏辞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看她的造化了。如果她自己足够聪明,或者运气足够好,或许能保住。如果不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温书意默然。她不喜欢苏晚,甚至恨她。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然而,在这个漩涡里,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明天,”顾晏辞转移了话题,“林氏集团季度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

温书意收敛心神,点点头:“好。”

她知道,那将是另一个战场。

18

林氏集团的季度董事会,在集团总部顶层的环形会议室举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室内气氛庄重肃穆。

这是温书意第一次正式踏入林氏的权力核心圈。她以顾晏辞妻子的身份列席,同时也是科技园区项目的股东代表之一。

与会者除了林弘毅、林叙、顾晏辞等核心家族成员,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独立董事和集团主要业务板块的负责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会议主要审议集团上个季度的经营状况和未来战略规划。林叙作为集团副总裁,负责汇报传统地产和金融板块的业务。他的汇报中规中矩,但数据并不亮眼,甚至有几个重要项目的利润率出现了下滑。

几位董事提出了尖锐的质询,林叙回答得有些吃力,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婉坐在旁听席,脸色焦急,却插不上话。

轮到顾晏辞汇报科技园区项目时,情况截然不同。他的汇报简洁明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不仅展示了园区当前良好的招商进展和资金状况,更勾勒出一幅未来与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前沿领域深度融合的宏伟蓝图。几位独立董事听得频频点头,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林弘毅,也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赞许。

“晏辞这个项目,思路新,落地稳,是个好苗头。”一位资深的独立董事率先表态,“集团应该给予更多资源支持,将其培育成新的增长引擎。”

其他几位董事也纷纷附和。

林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负责的传统板块增长乏力,而顾晏辞的新项目却备受赞誉,这无疑是对他能力和地位的巨大打击。

周婉忍不住插嘴道:“科技园区是好,但投入也大,风险也高。集团现在的资金流本来就紧张,应该更专注于稳住基本盘……”

“基本盘?”顾晏辞淡淡地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如果基本盘已经出现增长疲态和市场萎缩的迹象,还一味死守,那才是最大的风险。转型和孵化新业务,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

他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一片寂静。

林弘毅缓缓开口:“晏辞说得有道理。林氏不能吃老本。科技园区的项目,集团可以追加一部分投资,并给予更多的政策倾斜。具体方案,晏辞会后提交上来。”

这等于是一锤定音,正式确立了科技园区项目在林氏内部的战略地位,也极大地提升了顾晏辞的话语权。

林叙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看向顾晏辞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而看向温书意的眼神,则更加复杂,有后悔,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温书意全程保持安静,只是偶尔在顾晏辞发言时,配合地点头或记录。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权力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会议结束后,林弘毅单独留下了顾晏辞和温书意。

“坐。”林弘毅指了指沙发。

两人坐下。

林弘毅看着顾晏辞,目光深邃:“今天表现得很好。比你大哥沉稳,也有魄力。这个项目,好好做。”

“我会的,父亲。”顾晏辞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林弘毅又看向温书意:“温丫头,听说你也在园区项目里投了资,还帮着引荐了不少资源?”

“是,林伯伯。我觉得这是个很有前景的项目,也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温书意回答得体。

“嗯。”林弘毅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父亲最近,跟我通过几次电话。”

温书意心头一紧。

“温家的情况,我略有耳闻。”林弘毅捻着佛珠,慢条斯理地说,“你父亲想通过你,跟林氏,尤其是跟科技园区搭上线,寻求合作。”

他看向温书意,目光如炬:“你怎么看?”

温书意知道,这是林弘毅在试探她的立场和分寸。她略微沉吟,谨慎地回答道:“温家在某些传统领域有积累,如果转型得当,确实可以成为园区产业链上有价值的补充。但合作必须基于公平的市场原则和商业评估,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损害园区或其他股东的利益。我会严格把关。”

林弘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头脑清楚,分寸也拿捏得好。比你父亲强。难怪晏辞选你。”

这话,算是认可了她的能力和立场。

“你们年轻一辈,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我不多干涉。”林弘毅最后道,“但记住,林家的门楣,需要所有人一起撑起来。内斗可以,但要有底线,不能伤了根本。对外,要一致。”

这话是说给顾晏辞听的,也是说给温书意听的。

“明白,父亲/林伯伯。”两人同时应道。

离开林弘毅的办公室,温书意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

“表现不错。”顾晏辞走在她身侧,低声道,“林弘毅对你印象很好。”

温书意侧头看他:“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顾晏辞没有否认:“一个好妻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林家。”

他的坦诚,让温书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从另一边会议室出来的林叙。他显然听到了林弘毅最后留下他们谈话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顾晏辞和温书意交握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恨和愤怒。

“顾晏辞,你别高兴得太早。”林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我们之间,还没完。”

顾晏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按下了电梯按钮。

“大哥,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有功夫在这里放狠话,不如想想怎么把你手头那几个漏洞百出的项目补上。父亲刚才,可是很不满意。”

林叙被噎得面色铁青,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顾晏辞护着温书意走进电梯,不再看林叙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林叙那张扭曲的脸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温书意看着跳跃的数字,轻声问:“他会狗急跳墙吗?”

顾晏辞望着电梯镜面里两人的倒影,眼神幽深:“或许吧。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19

董事会后,顾晏辞在林氏内部的影响力明显上升。科技园区获得了集团更多的资源支持,推进速度加快。温书意负责的对外合作和招商板块也成果斐然,接连谈成了几个重要的战略合作。

她和温家的合作谈判也进入了实质阶段。在商言商,温明诚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放不下架子,但在切实的利益和温书意专业的谈判技巧面前,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最终达成的合作协议,对双方都有利,既帮温家找到了转型突破口,也为科技园区带来了稳定的供应链和渠道资源。

温书意用事实证明了她的价值,不仅在顾晏辞这里,也在温家那里,赢得了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苏晚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在怀孕七个多月时,她因为一次“意外”的跌倒导致早产,孩子生下来只有两斤多,情况危急,在新生儿监护室住了不到一周,便因器官发育不全和严重感染夭折了。

苏晚遭受巨大打击,精神近乎崩溃。林叙在孩子夭折后,不顾医生劝阻,强行要求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孩子确实是林叙的亲生骨肉。

这个结果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林叙心头。他看着鉴定报告,再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苏晚,一时间,悔恨、痛苦、愤怒、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将他吞噬。

周婉得知孩子是亲生的,也傻眼了。她之前的种种算计和推波助澜,间接导致了亲孙子的死亡。林叙对她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和指责,母子关系降至冰点。

林家因为这件事,再次蒙上一层阴影。林弘毅得知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周婉和林叙愈发失望。

温书意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园区开会。她沉默了很久。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生命,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成了大人之间算计和争斗的牺牲品。可悲,可叹。

她去医院看过苏晚一次。苏晚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曾经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泪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温书意没有多说什么,放下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转身离开。恩怨情仇,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她恨苏晚,但也仅止于恨了。剩下的,是漠然。

林叙在经历丧子之痛和与母亲反目后,性情大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吞优柔,而是变得阴沉易怒,工作上更加激进,甚至有些不顾风险。他似乎将所有的挫败和痛苦,都归结到了顾晏辞和温书意身上,认为是他们的出现,夺走了他的一切。

他开始在暗中给科技园区项目使绊子,利用他在林氏多年经营的人脉,在一些审批环节和资源调配上下黑手。虽然都被顾晏辞一一化解,但也造成了一些麻烦和延误。

顾晏辞对此的反应很直接。他收集了林叙负责的几个项目中存在的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的证据,在一次集团高层会议上,毫不留情地摊了出来。

证据确凿,林叙无法抵赖。林弘毅震怒,当场撤换了林叙在几个核心项目上的负责人职务,并责令他停职反省。

林叙在集团内的势力遭到重创,声望一落千丈。周婉想为他求情,却被林弘毅厉声呵斥,让她管好自己。

经此一事,林叙对顾晏辞的恨意达到了顶点。他彻底撕破了温文尔雅的面具,在一次家族聚会后,堵住了顾晏辞和温书意。

“顾晏辞!温书意!你们别得意!”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狂,“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顾晏辞将温书意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大哥,输不起的样子,很难看。有本事,就在商场上堂堂正正赢回来。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会让人看不起。”

“商场?哈哈!”林叙狂笑,“顾晏辞,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林家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是你妈那个贱人,还有你,你们这些外来者,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还有你,温书意,”他怨毒的目光射向温书意,“你以为你嫁了个靠山?我告诉你,顾晏辞他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他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往死里整,你以为他对你能有真感情?你不过就是他利用完就丢的棋子!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的下场会比苏晚更惨!”

温书意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心中并无波澜。林叙的诅咒和挑拨,已经无法伤害到她分毫。

“我的感情和婚姻,不劳你费心。”她淡淡道,“倒是你,林叙,有时间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想想怎么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苏晚还在医院,你的母亲因为你的事焦头烂额,你手下的员工因为你的决策失误面临裁员。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儿子,一个上司,你哪一点做得称职?”

她的话像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林叙所有的痛处。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书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晏辞不再看他,揽着温书意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们走。”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身后林叙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坐进车里,温书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并不害怕林叙的威胁,只是觉得疲惫。这种无休止的争斗和算计,仿佛没有尽头。

“后悔吗?”顾晏辞忽然问。

温书意睁开眼,看向他。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后悔什么?”她问。

“后悔卷入这些事,后悔嫁给我。”顾晏辞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书意想了想,缓缓摇头:“不后悔。”

她确实不后悔。如果留在原地,她只会是林叙完美婚姻的装饰品,是温家用来联姻的工具,是苏晚成功上位的背景板。而现在,她虽然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拥有自己的事业、财富和话语权。至于顾晏辞……

“我们之间,始于交易,但至少,你给了我尊重和兑现承诺的诚意。”她看着顾晏辞,目光清澈,“比起虚假的感情,我更喜欢清晰的规则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至少,我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要往哪里去。”

顾晏辞与她对视良久,那双总是冰冷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

20

一年后。

科技园区一期工程全面竣工并成功运营,吸引了上百家高科技企业入驻,形成了良好的产业集群效应,估值翻了几番,成为城市产业转型升级的标杆项目,也为林氏集团带来了可观的利润和巨大的声誉。

顾晏辞凭借此项目的巨大成功,在林氏内部威望达到顶峰,被正式任命为集团联席总裁,与另一位资深元老共同负责集团战略和新兴业务板块。林叙在停职反省后,被调离核心岗位,负责一些边缘化的业务,影响力大不如前。

温书意作为园区的创始股东和重要管理者,不仅在项目中获得了丰厚的经济回报,更在业内树立了精明干练的投资人和管理者形象。她与温家的合作项目也进展顺利,帮助温家平稳渡过了转型阵痛期,父女关系在商言商的基础上,反而缓和了许多。她彻底摆脱了“温家大小姐”或“林太太”的附属标签,成为了真正的温书意。

苏晚在孩子夭折后,精神一直不太好,与林叙的关系也名存实亡。她搬出了林家,据说拿着林叙当初给她的部分资产,去了国外疗养,很少再有消息。

周婉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彻底失了林弘毅的心,在林家越发没有地位,终日郁郁寡欢。

林弘毅的身体近一年来每况愈下,开始逐步放权。顾晏辞虽然并非他最初属意的继承人,但能力和成绩摆在那里,加上林叙的不争气,林氏未来的权杖,已经悄然向顾晏辞倾斜。

又是一年深秋。

顾晏辞和温书意结婚一周年的日子,没有任何刻意的庆祝。两人都很忙,只是晚上推掉了应酬,回到公寓,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餐。

饭后,顾晏辞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书意。

“这是什么?”温书意接过。

“新的合伙协议。”顾晏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我打算将科技园区的管理公司独立出来,成立新的集团,专注于高科技投资和孵化。这是新的股权架构和合作协议。你作为创始合伙人,份额比之前更多,责任也更重。”

温书意翻开协议,仔细看着。条款清晰,权益明确,确实给了她更大的空间和更重要的位置。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向顾晏辞的背影。这一年来,他们合作无间,彼此信任,但始终保持着清晰的界限。这份新协议,似乎意味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顾晏辞转过身,面对她。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往日冷硬的线条。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少了些冰封的锐利,多了些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一年前,我说过,交易也可以有诚信和尊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一年,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的诚信。你不仅仅是我的合伙人,也不仅仅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是我可以信任的盟友,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人。新的战场需要更稳固的同盟。所以,我想给你更多,也……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更长久。”

他没有说“感情”,也没有说“爱”。但“信任”、“盟友”、“并肩作战”、“长久”……这些词从顾晏辞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认可和承诺。

温书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触动,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顾晏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这一年,我从未后悔我的选择。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多少利益,而是因为你给了我尊重、空间和真正施展的舞台。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依靠自己,站稳脚跟。”

她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继续道:“新的协议,我接受。但不仅仅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我也相信,我们是彼此最适合的盟友和伙伴。未来很长,或许还会有很多风雨,但只要我们的目标一致,信任不灭,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她主动伸出手。

顾晏辞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清澈坚定的眼睛。良久,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而有力。

“好。”他轻轻将她拉入怀中,一个克制而郑重的拥抱。

没有更多的言语。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夜空高远宁静。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场荒唐的婚礼,一份冰冷的交易。

一路走来,算计与防备,合作与试探,风雨与共,并肩作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没有你侬我侬的缠绵。

有的,是在残酷现实和利益漩涡中,逐渐建立起的信任、尊重和无法割舍的同盟之情。

或许,这比爱情更坚固,比誓言更长久。

未来的路还很长,商场风云变幻,家族暗流依旧。

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新娘,和那个冷眼算计的局外人。

他们是顾晏辞和温书意。

是彼此最信任的盟友,是命运与共的伴侣。

他们将携手,继续在这波澜壮阔的世界里,乘风破浪,开创属于他们的时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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