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北京怀仁堂,一场决定开国将帅座次的盛典正在举行。
名单公布的那一刻,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元帅榜单的第五和第六位。
排在第六的是陈毅,那个在华东战场气吞万里如虎的“陈老总”;而排在第五的,是解放战争期间主要在大西北负责后勤和兵源的贺龙。
论解放战争的歼敌数量和攻城略地,陈毅显然更胜一筹,可为什么在最终的元帅榜上,贺龙却稳稳压了陈毅一头?
01 账面上的“不合理”
一九五五年,那是个什么光景。
对于那是刚打完仗没几年的老百姓和基层官兵来说,谁的战功大,谁的名气响,那都是看在眼里的。陈毅陈老总,那名气是大得没边了。
你想想,第三野战军那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也是出了名的能打。
从黄桥决战到孟良崮,从淮海战役到横渡长江,哪一场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仗。南京是三野打下来的,上海是三野解放的,整个富庶的华东地区,基本都是陈毅和粟裕的队伍打下来的。
那种气势,那种战果,简直就是推土机一样,一路平推。
反观贺龙贺老总呢,在解放战争这几年,好像“动静”没那么大。
当年彭德怀彭老总率领第一野战军在西北苦战,那是真的苦。西北那个地方,地瘠民贫,兵源少,粮食也缺。
这时候贺龙在哪?他在当晋绥军区的司令员,后来又管陕甘宁晋绥联防军。
说白了,他是在给前线的彭德怀搞后勤,当“管家”。
彭老总在前面打仗缺人,贺龙就把自己手下的部队成建制地送上去;前线缺粮,贺龙就满世界去筹粮。
这一来二去,贺龙自己手里几乎就没有了成建制的野战军主力,他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直接指挥大兵团进行战略决战的元帅。
所以啊,当元帅名单出来的时候,单看这一段历史,很多人是会犯嘀咕的。
一个坐镇华东、指挥几十万大军横扫千军的统帅,怎么就排在了一个搞后勤、做保障的司令员后面呢?
这事儿要是光看解放战争的成绩单,那确实有点“偏科”。
但评定元帅这事儿,它不是评选“年度最佳员工”,它评的是“终身成就奖”。
这笔账,得从头算起,得往回倒二十八年,一直倒到那个枪声划破夜空的南昌城。
02 带着全部身家来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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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时间轴拉回到一九二七年的八月。
那一年,中国的天是黑沉沉的。
那时候的共产党人,那是真的难。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大批党员被杀,组织被打散,手里更是没枪没炮,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想翻盘,就得武装起义,就得有自己的军队。
可军队从哪来?枪杆子从哪来?
这时候,贺龙站出来了。
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那时候的贺龙是个什么身份。
那时候他可不是什么光杆司令,他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的军长。
那个年代的军长,含金量那是相当高的。
手里攥着精兵强将,有地盘,有税收,那日子过得是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只要他贺龙点个头,跟着蒋介石走,荣华富贵那是唾手可得,高官厚禄那是板上钉钉。
但是,贺龙偏不。
他看着国民党反动派杀人放火,心里那股子火就压不住。他认准了共产党是为穷人打天下的,这才是正道。
于是,在南昌起义前夕,贺龙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也让历史都要抖三抖的决定。
他要把自己的第二十军,完完整整地交给党。
这不是一个人来参军,也不是带着几条枪来投奔,这是带着整整一个建制的正规军来“入股”。
当时的南昌起义部队一共就两万多人,贺龙的第二十军就是其中的绝对主力,有一万多人。
可以说,没有贺龙的这支部队,南昌起义能不能打响,或者说能不能有那个声势,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那时候贺龙还不是共产党员。
一个非党员,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自己多年打拼积攒下来的军队,全部无偿地交给你,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魄力?
起义爆发后,贺龙担任的是起义军总指挥。
这个“总指挥”的头衔,那是实打实的。
在那个中国革命最危急、最需要第一桶金的时候,贺龙就是那个最大的“天使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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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份“原始股”,分量太重了,重到以后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里,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再来看看那时候的陈毅陈老总。
那时候陈老总也是一腔热血,但他当时在干嘛呢?
他那时候是在武汉教导团当政治指导员,级别上跟贺龙这个军长那是差了一大截。
南昌起义打响的时候,陈毅其实还没赶到南昌。
他是后来想尽办法,一路追赶,才在半路上追上了起义部队。
追上部队后,他担任的是团指导员,后来成了团长。
这一比,你就看出来了。
在人民军队创建的这个“开天辟地”的时刻,贺龙是举着大旗的领路人之一,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的奠基人。
而陈毅,那时候还是一个正在努力追赶队伍的中层干部。
这就是资历,这就是那是那个年代最硬的“铁券”。
在军队讲究论资排辈的传统里,南昌起义总指挥这个身份,就足以让贺龙在元帅榜上占据一个极高的位置。
这份功劳,那是写在历史的首页上的,谁也抹不去,谁也替不了。
03 也是一座山头的旗帜
评元帅这事儿,除了看资历,还讲究一个“山头”。
这个“山头”不是贬义词,它是中国革命战争历史形成的客观事实。
红军时期,咱们有三大主力,也就是三个最大的“山头”:红一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
这三个方面军,就像是三根顶梁柱,撑起了中国革命的天。
到了评衔的时候,这三个方面军都得有人代表,这是为了平衡,也是为了团结,更是为了对历史负责。
红一方面军那是中央红军,人才济济,朱德、彭德怀、林 Biao 这些都是一方面军的代表。
红四方面军虽然历史上有些曲折,但徐向前元帅那是当之无愧的代表。
那红二方面军呢?谁来代表?
非贺龙莫属。
红二方面军,那基本上就是贺龙一手拉起来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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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昌起义南下失败后,贺龙回到家乡湘西,那是真的两把菜刀闹革命,硬生生又拉起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在那个艰苦的环境里,转战七千里,不仅没被打散,反而越打越强,最后成了红二方面军。
在长征途中,红二方面军也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他们始终保持着独立的建制,始终跟着党走,最后胜利到达陕北。
作为红二方面军的总指挥,贺龙就是这支部队的魂,就是这面旗帜。
如果不给贺龙元帅军衔,那就等于是否定了红二方面军的历史地位,那这几万红军将士的血就白流了,这在政治上是绝对行不通的。
所以,贺龙必须是元帅,而且排名不能低,因为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独立的、功勋卓著的战略集团。
这时候咱们再来看看陈毅。
陈毅陈老总的经历比较特殊。
红军主力长征的时候,他没有走。
他留在了南方,带着剩下的一点人马,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
那是真苦啊,吃野草,睡山洞,被敌人像梳头一样一遍遍地搜剿。
陈毅那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跳舞,好几次都差点牺牲了。
他在《梅岭三章》里写的“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那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这段经历,当然是光荣的,是伟大的。
但是,从“山头”的角度来看,这就有点吃亏了。
因为他脱离了主力红军的序列,没有在长征这个大熔炉里跟大部队一起锻造。
后来抗战时期,南方游击队改编成了新四军。
新四军当然也是一支铁军,但新四军的第一任军长是叶挺,不是陈毅。
陈毅当时是支队司令,后来叶挺出事了,他才代理军长。
这就意味着,在红军时期和抗战初期这个军队成型的关键阶段,陈毅并没有像贺龙那样,始终作为一个独立战略方面的最高统帅存在。
他是后来才慢慢走上这个位置的。
所以在“代表性”这个问题上,贺龙是红二方面军无可争议的“教父”,是独一档的存在。
而陈毅虽然是新四军和后来三野的代表,但在红军时期的源头上,他的“山头”属性没有贺龙那么纯粹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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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在排名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各个历史时期的平衡。
贺龙的排名,是对红二方面军全体将士的一个交代,是对那段独立奋斗历史的一种肯定。
04 三大师长的含金量
时间走到了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这也是也是衡量将帅地位的一个重要刻度。
那时候,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一共就只有三个师的编制:一一五师、一二〇师、一二九师。
这三个师的师长,那就是当时共产党军队里顶尖的“三巨头”。
一一五师师长是林 Biao,一二九师师长是刘伯承,而一二〇师的师长,就是贺龙。
你看,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贺龙依然是坐在最核心的桌子上。
作为一二〇师师长,贺龙挺进晋西北,那是直接挡在陕甘宁边区大门外的一道铁闸。
那时候延安是革命的中心,也就是“大脑”。
贺龙的任务,就是保卫这个“大脑”,这责任得有多大?
他在晋绥根据地打鬼子,那是硬碰硬的仗,比如齐会战斗,贺龙中毒了还坚持指挥,硬是歼灭了日军七百多人,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
虽然新四军在南方也打得很英勇,但在当时的战略棋盘上,八路军这三个主力师的地位是极其特殊的,它们是党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能当上这三个师的师长,基本上就预订了元帅的席位。
在这个阶段,陈毅正在南方组建和发展新四军。
虽然新四军后来发展很快,人数也很多,但在1937年改编的那个起点上,八路军这三大主力师的政治地位和军事地位,那是摆在那里的。
贺龙作为三大师长之一,他的资历是延续的,是稳固的。
从南昌起义的总指挥,到红二方面军的总指挥,再到八路军一二〇师师长,贺龙始终都在核心指挥层。
这条线拉下来,那是相当清晰,相当硬朗。
而陈毅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是战功赫赫,但他的职务晋升曲线,是有一个慢慢上升的过程的。
从江西军区总指挥,到新四军一支队司令,再到新四军代军长,最后到华东野战军司令员。
陈毅是一步一个脚印打出来的,这没得说。
但在论资排辈的那个年代,起点的那个高度,往往就决定了最后的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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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的起点太高了,中间也没掉过链子,一直都在那个高度上。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地位”。
05 也是一种牺牲
最后,咱们还得说回那个让人“误解”的解放战争。
很多人觉得贺龙在解放战争时期“没仗打”,所以功劳小。
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那时候,党中央决定把晋绥军区和陕甘宁边区统筹起来,让贺龙当联防军司令。
当时西北战场的情况非常严峻,胡宗南几十万大军压过来,延安都得撤离。
彭德怀手里只有两万多部队,怎么打?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得力的人在后面撑着。
这个任务,落到了贺龙头上。
贺龙二话没说,就把自己手里的主力部队——晋绥野战军,也就是他的老底子,全部交给了彭德怀指挥。
这就像是一个老板,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全交给了另一个经理去经营,自己甘愿退居二线搞后勤。
这种胸怀,有几个人能有?
彭德怀在前线打仗,那是大开大合,威风八面。
可这背后的苦,只有贺龙知道。
西北那个穷地方,要养活几十万大军,还要支援前线打仗,那是从牙缝里省粮食啊。
贺龙带着人在后面搞土改,搞生产,筹粮筹款,动员青年参军。
彭德怀的部队打到哪里,贺龙的粮草就运到哪里。
可以说,没有贺龙在后方的竭力保障,第一野战军就不可能在西北战场取得那么大的胜利。
这是一种隐形的战功,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牺牲。
古时候刘邦评功劳,萧何排第一。
萧何也没上阵杀敌啊,他就是在后面给刘邦送人送粮。
贺龙在解放战争中的角色,其实就有点像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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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大局,牺牲了个人的军事指挥权,牺牲了在战场上扬名立万的机会。
这份功劳,中央是看在眼里的,毛主席是记在心里的。
如果因为他没在阵前冲杀就低估他的贡献,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而陈毅在华东战场,那是既当爹又当妈。
他是司令员兼政委,但他很会用人,他放手让粟裕去指挥战役。
陈毅主要抓大局,抓政治,抓团结。
三野能打胜仗,陈毅的统帅作用当然关键,但具体的战役指挥,粟裕的贡献也是巨大的。
所以在计算具体战功的时候,这里面就有一个分摊的问题。
而贺龙在西北的贡献,那是独一份的,是无可替代的。
这么一综合考量,贺龙排在第五,陈毅排在第六,那就顺理成章了。
这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人品的致敬。
一九五五年的那次授衔,不仅仅是一次荣誉的分配,更是一次对中国革命历史的深情回顾。
每一个元帅的排名背后,都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都是无数先烈的鲜血染红的。
贺龙也好,陈毅也好,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英雄,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他们之间的排名,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一起打下了一个新中国。
重要的是,他们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老百姓,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就像那个下午,在怀仁堂的掌声中,他们互相握手,互相致意。
那份战友的情谊,那份共同奋斗的岁月,比任何军衔都要珍贵。
至于那个排名,不过是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在他们心里,也许早就看淡了。
那些为了排名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终究是没看懂那个时代的人,也没看懂那个时代的情义。
真正的英雄,不在乎排在第几,只在乎能不能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对得起身后的人民。
而这,才是历史给出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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