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上论点:在小说《红楼梦》中尤二姐的这段情节,被太多的读者低估了。尤二姐的悲剧,并非单纯宅斗的结果,荣国府最高统治者贾母的态度与决策,才是将她推向绝境的关键推手。
我知道我的观点很炸裂,咱们需要慢慢捋……
尤二姐进荣国府是被贾母算计的,这一点,读者在小说的回目中便可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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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尤娘赚入大观园,如果把这个回目当成是一句话的话,这句话并没有主语!
如果用正常语序的话,这个回目的表达方式该是XXX赚入苦尤娘,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这个人和凤姐形成一个完整的对仗关系,无论从文字还是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就凭王熙凤这个荣国府的孙媳妇儿,她还真没有让尤二姐陷入绝境,并最终将这个大活人除掉的本事。
这个人有且唯一只能是贾母,同时贾赦和邢夫人也并没有反对意见。
进了荣国府的尤二姐,没有活路……
一.逼死尤二姐,这件事情不是王熙凤干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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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尤二姐进荣国府之前,就已经进了一场绝境困境。
从酸凤姐大闹宁国府的那天起,尤二姐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尤二姐同姐夫贾珍不清不楚,这件事在宁国府人尽皆知,算不得什么秘密。
如果尤二姐最终给贾珍做妾,哪怕是先上车后补票,她的名声也不会很差。
可尤二姐偏偏嫁的是贾珍的堂弟贾琏,尤二姐这么一嫁不要紧,荣国府的名声和脸面就被她踩在地上碾压了!
这种事,就算放在现代读者身上也是不能容忍的。堂兄要给弟弟介绍一个女孩子,长辈对这个女孩子的最低标准,也得要求她品行端正、清清白白。
哥哥把一个他还惦记的女子介绍给弟弟,让弟弟养着做外室,自己有事无事也跑去“沾花惹草”,这种事叫弟弟的长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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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长辈一定会选一个特别的人物,到哥哥家去大闹一番出出气,同时提醒了一下哥哥做事注意分寸。
然后,才有了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没有长辈在后面撑腰,王熙凤是没资格、也没有能力、更是不敢跑到堂大伯子家去闹的。
至于原因:先从礼的方面说,红楼是男权社会,根本容不得一介妇人如此嚣张。
无论是从社会地位还是家庭地位来说,贾珍都远高于王熙凤,完全能把王熙凤压制住。
再从情的方面说,王熙凤要是对贾琏偷娶尤二姐不满,她想要发作,要么针对贾琏,要么针对尤二姐,她没资格、也没有理由冲着贾珍和尤氏去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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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王熙凤去大闹宁国府,这件事情贾母知道而且默许了。
否则的话,王熙凤去大闹宁国府这件事情,必然闹出后果,而且这种后果是王熙凤承担不了的。
同时呢?
王熙凤敢先斩后奏,直接就把尤二姐带到贾母面前吗?
不行的!
王熙凤要是送贾琏一个通房丫头,那她自己做主就行了。
可尤二姐不是通房丫头,甚至不是姨娘,人家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嫁进荣国府之后也是名义上的正经二房。
给贾琏娶二房,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先回禀给贾琏的长辈贾母及贾赦、邢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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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就把尤二姐给带进来,王熙凤还真没有这种混胆。
此时这件事情只剩下一种可能性,王熙凤在得知尤二姐存在后,先是偷偷地回了贾母。
贾母暗示凤姐不要声张,一切糟心和嚣张的事情都由凤姐出头,而史太君则在背地里下着一步大棋……
这步棋的核心,是拒绝承认尤二姐的合法身份,最终让她在荣国府失去立足之地。
二.贾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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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要娶二房该娶个怎样的人,贾母会有怎样的看法?
这是很少有读者会注意到的问题。
答案并不复杂,这个女孩子家世清白、举止端庄、模样清秀、身体健康就差不多了。
二房也是妾,荣国府也不配挑拣太多。
这个人是傅试(附势)的妹妹或者是屈研(趋炎)的女儿都没有关系,但她无论如何不能出自宁国府。
本来宁国府就是贾氏一族的长房,贾珍也是贾氏一族的族长,荣国府其实是被宁国府压着的。
这个时候,宁国府再给贾琏身边塞一个人来,这叫贾母情何以堪。
贾母很自然的会从宅斗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贾珍夫妇究竟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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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口子究竟要谋算怎样的利益?
他们又揣着什么样的坏心眼儿?
单凭这一点,贾母已经无法容忍尤二姐了。
何况在尤二姐的身上,还能爆更大的雷。
尤二姐是贾蓉撺掇着贾琏,在国孝、家孝的时间内娶的。
宁国府在守家孝此时可以不提,毕竟民不举官不究,贾琏偷娶尤二姐,这事宁国府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可国孝呢?
因为老太妃薨逝,红楼朝的皇帝已经下了如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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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上回所表的那位老太妃已薨,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如果贾琏偷娶尤二姐这件事情,被有心人奏报给皇帝知道,所产生的后果:轻则,贾琏被打板子、革职,重则整个荣国府都可能削爵。
这样的后果,荣国府承担不起。
这样的后果,贾赦、邢夫人同样承担不起。
三.缺失了的贾赦、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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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为什么,很少有读者会注意到这个点:苦尤娘赚入荣国府之后,居然只拜见了贾母和两位太太并见了众姑娘,有两位重要级的人物,她居然没有去拜见?
这两个人,自然是贾琏的生父贾赦和贾琏的继母邢夫人。
儿子娶二房,二房进门之后居然没有拜见公婆,这在红楼时代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什么?
此时读者可以再开一个脑洞,尤二姐毕竟在贾琏的院子里住了几个月,在这几个月中,她拜见贾赦、邢夫人了吗?
请读者注意:我说的拜见,是指尤二姐正式拜见家长贾赦、邢夫人。
并非指的,是尤二姐被婆子领着去拜见太太们。
这个答案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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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拜见过贾母,拜见过邢、王二夫人这两位太太,其实意义不大,每个晚辈进荣国府都要走这个流程。
尤二姐正式行礼拜见贾赦、邢夫人,这才代表了荣国府对她真正的认可。
也就是说,荣国府对尤二姐留了一手,贾赦对尤二姐的拒而不见,表明了对这个二房不承认的态度。
王夫人也给了袭人准姨娘的待遇,可袭人没有正式给贾母、贾政磕过头,这就意味着她只是姨娘的实习生,从未得到过长辈的真正认可。
尤二姐同样如此。
贾母与贾赦的态度大概率已形成共识:他们需规避潜在风险,始终未给予尤二姐正式认可,而这种不被认可的处境,最终将她推向了无退路的绝境。
顺着这个思路,读者会看到进入荣国府的尤二姐,踏上了怎样的绝境。
四.绝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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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符合礼仪规矩,凤姐真的想把尤二姐迎进荣国府的门儿,凤姐的做法是应该带着尤氏来见贾母。
贾母要先见的人是尤氏,也只是尤氏,并非尤二姐!
在贾母见尤氏的时间点,那个时候尤二姐还应该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她完全有理由端着点儿,在长辈商议之后,用轿子迎她入门。
在红楼时代别说是荣国府这种豪门,就算是普通人家纳妾,也断乎没有让人家姑娘走进夫家的道理,自然是要派轿子去接的,只是接来的时候,不能像正妻一样走正门而要走侧门而已……
这样的规矩,尤二姐未必懂,可经多见广的贾母、尤氏、凤姐自然是门儿清的。
当凤姐主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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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们只别露面,我只领了你 妹妹去与老太太、太太们磕头,只说原系你 妹妹,我看上了很好。
尤氏就知道完蛋了,这句话于礼不合,而凤姐又敢说、敢做,还是那句话:只能证明一点,贾母默许了凤姐这么做。
此时,尤氏已经不得不放弃尤二姐这个所谓妹妹了。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会被贾母看成无助与窝囊。毕竟,她约束不了贾珍、贾蓉父子,这一点贾母也是一清二楚的。
是被贾母看成一个窝囊又绝望的家庭主妇,还是被贾母当成假想敌,此时尤氏必须做出选择。
而读者都看到了,尤氏的选择是全面撤退,任由凤姐主导了尤二姐事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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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初见尤二姐的态度,便是把这个女子往死里作践。
(贾母)命鸳鸯琥珀:"把那孩子拉过来,我瞧瞧肉皮儿。"众人都抿嘴儿笑着,只得推他上去。贾母细瞧了一遍,又命琥珀:"拿出手来我瞧瞧。"鸳鸯又揭起裙子来。贾母瞧毕,摘下眼镜来,笑说道:"更是个齐全孩子,我看比你俊些。"
古人纳妾也许会这么相看女子,可看人肉皮儿和小脚缠得好不好这件事,一般是安排婆子在室内完成的。
室内只留夫家的婆子和姑娘自己……
这种事情是不能公开的,小老婆也是要脸面的。
可贾母是当着众人的面,像货物一样相看尤二姐的,这就提示着所有人,可以不把尤二姐当人看。
在红楼时代,要是换成一个脸皮儿薄的女孩,此时就已经被贾母逼死了。她们会用性命反抗强权,为自己赢得一份尊严。
倒是尤二姐还真挺放得开的,竟能忍下这样的羞辱和委屈,还进了凤姐的房里过起日子来……
尤二姐的日子能过下去吗?
五.孩子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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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在相看尤二姐的时候,其实是放了一句狠话的。
贾母听了道:“这有什么不是。既你这样贤良,很好。只是一年后方可圆得房。”
这句话贾母是说给尤二姐听的,也是给尤二姐的最后通牒:尤二姐要想在荣国府体面地过几天日子,最低标准也不能弄出什么绯闻,比如未婚先孕是万万使不得的!
如果有了孩子,尤二姐最好自己想想办法……
尤二姐见贾母的时候已经怀孕了,一个女人怀孕了,在老嬷嬷的面前是瞒不住的。
这才有了贾母对尤二姐的暗示和警告。
不过可惜,这句话被单纯的尤二姐没有听懂。
贾母的眼中,既然尤二姐油盐不进,对于这个不可以出生的孩子,也只能由她和贾赦推动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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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读者都认为,尤二姐的孩子是王熙凤买通胡庸医打下去的。
可其实读者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就能明白,这么大的事,是凤姐一介女流之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家可以漠视规则,但这是有一个前提的:这种事情需要出面的人是王子腾,而不是王熙凤。
王子腾会管王熙凤想打掉小妾腹中孩子这种事儿吗?
答案是不可能。
只要王家不插手,王熙凤就只是内宅中的少奶奶,她能在荣国府内呼风唤雨般地宅斗,可她没办法管荣国府石狮子外面的任何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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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位胡庸医,就不是凤姐能买通的。
贾琏亦泣说:"你只放心,我请明人来医治。"于是出去即刻请医生。
请读者注意,尤二姐将怀孕一事全盘托出的对象是贾琏,答应为怀孕的尤二姐请医生的是贾琏,请胡庸医来荣国府的也是贾琏的小厮。
这件事情,王熙凤没有插手的时间和资源。
还有呢?
尤二姐的孩子被打了下去,利用此事,便是贾赦、邢夫人扳倒当家的王夫人的绝好时机,可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早就对王熙凤厌恶至极的邢夫人,之后也未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从荣国府高层的态度与后续反应来看,这个孩子的存在并未被认可,最终酿成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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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反成了尤二姐的催命符。
弄小巧借刀杀人,这借刀杀人的是谁?
这借刀杀人之人,自然也是贾母和荣国府的高层,唯独没有王熙凤。
六.王熙凤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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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否认,王熙凤对尤二姐没安好心。可没安好心这件事,从来不等于要杀人,更不等于去打掉别人的孩子。
曾经,王熙凤的想法是:
凤姐虽恨秋桐,且喜借他先可发脱二姐,自己且抽头,用“借剑杀人”之法,“坐山观虎斗”,等秋桐杀了尤二姐,自己再杀秋桐。
可这个“杀”字的意思,读者可以把它理解为除掉威胁自己的可能性,并不等于真的杀人……
尤二姐怀孕后,紧接着是胡庸医用药打掉了那个孩子。然后就是尤二姐吞生金自逝,这段情节太惨了,赚尽了读者的眼泪。
以至于让读者忘了一件事:王熙凤对尤二姐腹中孩子真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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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对这个孩子的看法,必然是妒忌、恨,唯独没有羡慕,可这并不等于她会下手除掉这个孩子。
以王熙凤的智商,在当时的那个条件下,留子去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在孩子出生之前,尤二姐是安全的。
就算孩子出生之后,王熙凤最佳的手段也是利用下人散播尤二姐的绯闻,让尤二姐在荣国府社死。
一个女子在婚前就失了清白,这样的人不可能被豪门荣国府真的容下,等待尤二姐的是无比凄惨的下场……
尤二姐与姐夫贾珍不清不楚,这件事情是有实锤的,并不是冤枉了他们,凤姐并不需要对此事负责便可以全身而退。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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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很自然地丧失了孩子的抚养权,甚至不被承认。
此时尤二姐要是出事了,秋桐就是天然的背锅侠。
此时,尤二姐对凤姐完全失去了威胁力。
凤姐依然可以向众人展示她的大度和贤德,对那个孩子表面上视如己出。
这样的话,凤姐里子有了面子也有了,她真的犯不着自己去动刀枪。
在红楼时代,一个男孩子,哪怕是庶出的,对主母也有用处!
真正容不下那个孩子的,从来不是王熙凤。
七.绝望了的尤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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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也是看清了这一切,她真的是绝望了!
对于凤姐她还能忍,至少有孩子就有希望。
可荣国府的高层都不希望她活着,她真的是活不下去的:荣国府有无数让她颜面尽失的方式让她消失。
吞生金自逝,是她还算体面的一个选择。
尤二姐死了……
尤二姐的身后事,便不是凤姐能够插手得了的。贾琏愿意砸钱、砸银子,给尤二姐一个身后风光,凤姐还能以没钱为由拦着。
可凤姐是不能、也没有理由拒绝贾琏将尤二姐妥善安葬的。
尤二姐特别惨,这是贾母对她真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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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道:“信他胡说!谁家痨病死的孩子不烧了一撒?也认真的开丧破土起来。既是二房一场,也是夫妻之分,停五七日抬出来,或一烧,或乱葬地上埋了完事。”
这句话可不是王熙凤挑唆着贾母说的,是贾母本人要把尤二姐这个人曾经在荣国府的存在彻底消失,将她挫骨扬灰。
贾母唤了他去,吩咐不许送往家庙中。贾琏无法,只得又和贾蓉说了,就在尤三姐之上点了一个穴,破土埋葬。
对于贾母的安排,贾琏的反抗能力有限,他没有将尤二姐给烧了,可也不敢体面地安葬他曾经的二房。
尤二姐和尤三姐葬在了一起。
从此人世间只有尤三姐的坟茔,而尤二姐则仿佛从未到人世间来过一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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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贾母的决策与态度,实则为尤二姐铺设了一条绝境之路,最终让她在荣国府的痕迹逐渐被淡化、消解。
直到尤二姐这个人彻底消失。
这绞杀局实在是够狠。
贾母的高明之处,在于她从未亲自沾染鲜血,却通过礼仪否定、尊严践踏、风险规避等一系列手段,让尤二姐一步步走向绝境,最终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清除。这场看似是宅斗的悲剧,实则是封建家族顶层为保全自身而对个体生命的冷酷绞杀,也正是《红楼梦》超越普通宅斗叙事的深刻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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