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想走回头路，中企继续运营港口？总统已服软：事态不会升级

文|赵赵 编辑|赵赵

运营了近三十年的港口，一夜之间被判"违宪无效"。

合同白纸黑字续签到2047年，9名法官全票推翻。裁决落地不到24小时，丹麦马士基闪电接盘。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高呼"感到鼓舞"。

这哪像是一场司法裁决，更像是一出提前排练好的政治戏码。

然而剧本没有按照编排者的方向走下去——中方反制重拳落地仅一天，巴拿马总统穆利诺就从"绝不妥协"急转为"不希望事态升级"，主动为长和集团留门。

2026年2月初这场围绕巴拿马运河港口的博弈，正在改写全球投资者对"契约精神"和"大国角力"的认知。

这场风波的核心，是两座扼守巴拿马运河咽喉的港口——太平洋入口的巴尔博亚港和大西洋出口的克里斯托瓦尔港。

1997年，巴拿马推行港口市场化改革，向全球公开招标，香港长和集团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击败包括美国柏克德在内的多家竞争者，合法竞得两港经营权。

此后近30年间，长和累计投入超过18亿美元，将两座老旧码头升级为世界级物流枢纽，年吞吐量从最初的50万标准箱飙升至800万标准箱，承担着整个巴拿马运河约四成的集装箱吞吐业务。

2021年，因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经营权依法自动续约至2047年。这段合作关系，曾被视为中拉经贸合作的标杆案例。

但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突然宣布这份合同"违宪无效"。法院的理由是合约中存在"独家经营权"和"税收豁免"等条款，违反了宪法中关于公共资产的规定。

值得注意的是，巴拿马审计署此前从未对这份合同提出过合规异议，2020年的审计甚至确认其完全符合规范。

然而就在长和集团此前计划以约230亿美元将全球港口资产整体出售给贝莱德和地中海航运牵头的财团之际——这笔交易引发北京方面的不满，中远集团随后要求加入收购——巴拿马审计署突然发难，指控长和拖欠13亿美元款项、续约程序违规，将纠纷推上司法轨道。

整个从审计到裁决的过程，时间线之紧凑，令人难以不将其与外部政治压力联系在一起。

裁决的政治底色更是无法遮掩。

据多家国际媒体报道，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上任后首次外访便选定巴拿马，期间公开宣称中国对巴拿马运河的影响"不可接受"，并暗示若现状不变，美国将采取"必要措施"。

特朗普总统更是多次提及要"夺回"巴拿马运河。

2025年末至2026年初，美国扣押了多艘挂巴拿马旗的油轮，其中涉及委内瑞拉事务的6艘中有5艘船籍国为巴拿马——这对于每年从船籍注册中获取数亿美元收入的巴拿马而言，无异于直接敲打其核心利益。

在这种多重压力之下，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裁决出炉后，鲁比奥第一时间在社交平台表态称"感到鼓舞"，共和党议员纷纷欢呼这是"美国的胜利"。裁决的政治指向，已然不言自明。

更耐人寻味的是裁决之后的闪电操作。

1月30日，也就是裁决公布次日，巴拿马海事局便宣布由马士基集团旗下APM码头公司"临时托管"两港运营，巴拿马总统穆利诺亲自确认这一安排。

从裁决到指定接盘方，前后不足24小时，这种效率在正常司法程序中几乎不可想象。

APM码头公司虽在声明中强调其参与属于"严格过渡性安排"，但外界普遍认为，如此丝滑的交接背后，存在提前沟通和预案部署。

而巴拿马法律规定长和只能"请求法院澄清裁决"而无法上诉，这一制度安排进一步压缩了中企的法律救济空间。

面对这一局面，中方的反应迅速而层次分明。

2月3日，国务院港澳办发表署名文章，措辞极为强硬，称裁决"荒谬至极"，警告巴拿马若一意孤行，"必将在政治上、经济上付出沉重代价"。

同日，长和集团宣布依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正式对巴拿马启动国际仲裁程序，寻求"广泛赔偿"。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在例行记者会上重申维护中企合法权益的立场。

与此同时，香港特区政府同步发声，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于2月7日约见巴拿马驻港总领事，当面表达强烈反对，指出裁决将"严重损害国际经贸规则"。

真正让巴拿马感到切肤之痛的，是经济层面的精准反制。

据彭博社2月5日报道，中国已要求国有企业暂停与巴拿马正在洽谈的所有新项目，涉及金额可能达数十亿美元，其中包括巴拿马运河第四桥梁、巴拿马城地铁延伸线等关键基础设施项目。

与此同时，中方要求航运企业评估替代路线的可行性，考虑通过尼加拉瓜或墨西哥港口实施货物分流。

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的第二大用户，中国船只贡献了运河通行费收入的近30%。

若大规模改道，巴拿马日均损失将十分可观。

此外，中国海关加强了对巴拿马香蕉、咖啡等农产品的查验力度——巴拿马香蕉出口有相当比例销往中国，通关效率的下降直接冲击出口商的现金流。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立竿见影。2月4日，穆利诺还在高调宣称巴拿马是"法治国家"，"坚决拒绝"中方表态，摆出"绝不妥协"的姿态。

但仅仅过了一天，画风突变。2月5日，穆利诺召开记者会，语气明显软化，明确表示"不希望事态升级"，并首次承认"尚不清楚法院裁决何时执行"。

他透露，长和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目前仍在正常运营两座港口，马士基的所谓"临时接管"实际上并未真正落地。

这意味着那份"违宪裁决"在事实上被搁置了——判了，但不急着执行。

到了2月6日，穆利诺进一步释放缓和信号。

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未来港口经营权"绝不再授予单一公司"，暗示长和可以继续参与运营，但须接受"多元化合作"模式。

这一表态被广泛解读为给长和集团保留了回旋空间，同时也为引入西方资本设置了台阶。

从"没收港口"到"可以谈"，从"绝不妥协"到"不会升级"，不到48小时的态度翻转，折射出巴拿马在经济压力面前的脆弱。

穆利诺的急速转向，根源在于巴拿马高度依赖外部经济输入的结构性弱点。

巴拿马运河收入约占其GDP的10%，中国作为运河第二大用户，其航运路线的任何调整都会直接影响运河的营收基本盘。

更为关键的是，中国企业在巴拿马的基础设施投资涵盖了交通、能源、城市建设等多个核心领域，冻结项目谈判的影响远超港口本身。

标普全球在1月底便下调了巴拿马的信用评级展望，国际资管机构也暂停了对巴拿马新项目的评估，国家信誉成本的快速攀升，让穆利诺政府不得不重新算账。

然而，穆利诺的"软化"并非没有算计。他提出的"多元化运营"方案，表面看是折中，实质上可能意味着中企话语权的被动稀释。

长和此前在合资结构中占据约90%的主导权，若按穆利诺的设想引入西方企业共同管理，管理权和收益权都将被大幅重新分配。

在分析人士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拖字诀"——既向美国表示配合，又试图安抚中方情绪，但核心问题——违宪裁决是否撤销、长和的合法权益能否完整恢复——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场港口风波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业纠纷范畴。

CNBC援引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的分析指出，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争夺拉美主导地位的较量"，最可能的结果是"在多个司法管辖区展开旷日持久的法律战，同时伴随北京和华盛顿施加的大量政治和经济压力"。

中国已在拉美布局了替代通道——秘鲁钱凯港由中远集团控股运营，正在快速扩建；墨西哥特万特佩克地峡走廊也在推进中。

这些布局在客观上降低了中国对巴拿马运河的单一依赖。

但也有分析人士持更审慎的态度。中国宏观研究集团分析师杰克·李对CNBC表示，中方的回应很可能是"精心校准和基本象征性的"，旨在释放不满信号，而非强制扭转政策走向。

毕竟美国作为巴拿马最大的贸易伙伴和投资国，在经济影响力上仍然占据优势地位，巴拿马的农产品出口在中国对巴贸易总额中占比有限，而绕开巴拿马运河在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更高的成本和更长的航程。

长和集团的国际仲裁是另一条关键战线。

据路透社报道，长和已于2月3日向巴黎国际商会提交仲裁申请，索赔金额可能超过20亿美元，涵盖历史投资和预期收益。

国际仲裁的裁决一旦作出，具有全球强制执行力，巴拿马的海外资产可能面临冻结风险。

这对于一个以"全球离岸金融中心"著称的国家而言，是极为敏感的威胁。

阿根廷当年因单方面干预外资资产，被国际仲裁庭判赔数亿美元的先例，至今仍是各国政府的前车之鉴。

值得关注的是，这场风波还深度嵌套在长和集团230亿美元全球港口资产出售交易的大棋局中。

路透社此前报道，长和计划将全球43个港口打包出售给贝莱德与地中海航运组成的财团，其中巴拿马两港原本划归贝莱德。

但北京方面对此交易提出强烈质疑，认为这是"向美国压力屈服"，随后要求中远集团以战略投资者身份加入财团，围绕股权比例的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巴拿马的裁决虽然让这两座港口的归属变得不确定，但部分分析师认为，恰恰因为最具争议的资产被"结晶化"处理，剩余港口组合的交易反而可能获得更清晰的推进路径。

截至目前，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仍由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实际运营，马士基的"临时接管"停留在名义层面，并未介入核心业务。

穆利诺政府虽然释放了缓和信号，但违宪裁决本身并未被撤销，法律层面的不确定性依然悬而未决。

国际仲裁程序预计将持续数年，期间的政治博弈、经济角力和法律攻防将持续交织。

这场发生在美洲腹地的港口争夺战，远不只是两座码头的归属问题。

它折射出的是：在大国战略竞争白热化的当下，小国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跨国企业如何应对地缘政治风险，以及国际商业规则的底线究竟由谁来守护。

穆利诺的"服软"或许只是漫长博弈的序章。

真正的终局，取决于三方——中国、美国和巴拿马——谁能在经济代价、法律筹码和政治意志的角力中，率先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均衡点。

而留给全球投资者的最大疑问是：当"契约精神"遭遇"大国意志"，手中的合同，究竟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