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平时做技术工作,话不多,同事都喊她冷美人,这周五下班前,她把陈阳叫到茶水间,掏出一叠现金说,先给一万定金,周末陪她回趟家,再付一万块,陈阳是个普通程序员,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花钱雇去当男朋友,林悦解释得很直接,说他普通,让人放心,不会惹麻烦,她不是在挑人,是在找个不会让父母怀疑也不会让自己难堪的工具人。
陈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答应了,他提出要签个协议,林悦当天晚上就发来一份Word文档,标题是《周末情侣项目合作协议》,里面写得很清楚,可以牵手但不能超过三秒,能拥抱但得及时松开,禁止任何真实亲密行为,保密条款列了四条,连“表演性微笑”的角度都建议“45度侧脸、避免过度热情”,这不像谈恋爱,倒像是接了个外包项目,她连说谎都要按流程走,说明早就习惯用系统思维处理感情上的事。
她提前一天给陈阳发了一个资料包,里面装了二十页内容,从幼儿园班主任的名字,到大学辅导员的电话,还有她妈妈最爱问的那句“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全都列了出来,她把陈阳设定成父亲是退休中学老师,母亲在家带孩子,自己平时喜欢看书、爬山,成绩中等偏上,性格不太张扬,这个角色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短处,就是那种不会惹麻烦的人,林悦想要的不是一个多好的男人,而是能让父母点头的标准答案,她还教他怎么接话,比如有人问起“你们怎么认识的”,就说“年会上喝多了撞到一起,后来你追了我三个月”,她把故事编得越详细,就越显得她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回家那天吃饭时,林悦妈妈问她是不是真喜欢陈阳,林悦停了一下说,他让人感觉踏实安心,这话听着像夸人,其实挺伤人的,现在年轻人相亲总爱查户口看房子问工资,她能想到最好的评价就是这个人不闹腾,她不是不想谈恋爱,是害怕,怕自己动了感情父母更着急,怕认真了最后还是分手,怕万一不成连假装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所以选陈阳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跟他在一起风险小。
她家在郊区,开宝马回去得花三个小时,爸妈住的是带院子的别墅,院子里养着狗,客厅里放着两瓶白酒和一条茶叶,陈阳穿着优衣库的T恤衫,坐得笔直,笑得也很收敛,整个晚上没人提起结婚的事,但空气里都是该结婚的意思,那份打印出来的协议比她跟父母的对话更真实些,她知道只要演完这一场,下周就能喘口气,可她也清楚,要是还没解决的话,下个月可能还得再雇一次。
最近抖音上有个话题叫假男友挑战,播放量十几亿,有人晒出截图,花三万块找人代回家吃饭,还附带父母问答模拟题,还有人发帖说,自己用AI生成三版见家长话术,选了最稳妥的那一版,这不是搞笑,是很多人的真实选择,当亲情变成任务,爱情就成了可以采购的服务,林悦付钱的时候手很稳,但递协议那晚,她删掉手机里所有和前任的聊天记录,她没哭,只是把文档名字改成项目终版第三版,然后关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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