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42年,开封皇宫哭声震天,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的丧礼正在举行。
灵堂之上,身披重孝的新帝石重贵,本该是悲痛欲绝的模样,却全程魂不守舍。他的目光越过跪拜在地的文武百官,一次次飘向灵堂角落——那里站着的,是他的婶婶、石敬瑭弟弟石重胤的遗孀冯氏。
冯氏刚过二十,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素色孝衣裹着窈窕身段,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却难掩惊艳姿色。石重贵望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满是按捺不住的贪恋,全然不顾满堂缟素的肃穆氛围。
![]()
这一幕,让在场的老臣们暗自心惊。
石重贵本是石敬瑭的亲侄子,因石敬瑭早年无子,便将他收为养子。他自幼好勇斗狠,靠着养父的庇护在军中崭露头角,虽有几分军功,却没有治国的才干。
石敬瑭临终前,心里最牵挂的是五岁的亲生儿子石重睿,特意嘱托宰相冯道、大将景延广等人,务必尽心辅佐幼主,保住后晋的江山。
![]()
可石敬瑭刚闭眼,朝堂就乱了套。
后晋是石敬瑭靠着契丹扶持建立的,建国之初就割让了燕云十六州,每年还要向契丹缴纳巨额贡赋,国力本就虚弱。
乱世之中,幼主临朝向来难稳大局,冯道与景延广等人商议再三,觉得石重贵有军功、年纪稍长,更能稳住军心,最终违背了石敬瑭的遗愿,拥立石重贵登基。
对石重贵来说,这皇位来得猝不及防,也让他压抑多年的欲望彻底失控。
早在做养子时,他就对貌美的婶婶冯氏暗生情愫。只是那时石敬瑭威严如山,他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头,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如今自己成了九五之尊,再也无人能约束,那份扭曲的爱慕,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丧礼的仪式冗长而沉闷,石重贵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傍晚,灵堂的香火渐渐稀疏,他立刻屏退所有侍从,只带着两个心腹太监,急匆匆地闯入了冯氏的寝宫。
彼时冯氏正坐在窗前发呆,想着自己孤苦无依的境遇,突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石重贵闯了进来,吓得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石重贵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婶婶不必多礼,”他语气暧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冯氏的脸,“朕惦记你许久,今日终于能一诉衷肠。”
![]()
冯氏脸颊涨红,想要抽回手,却被石重贵攥得死死的。她深知自己是寡妇之身,与新帝有这样的纠葛,是悖逆人伦的大罪,可看着石重贵眼中的势在必得,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处境,她终究动了心。
石重贵见状,趁热打铁:“朕知道此举有违礼法,但朕是天子,朕说的话就是规矩!只要你依从朕,日后必封你为皇后,让你享尽世间荣华,再也无人敢欺辱你。”
权力与富贵的诱惑,终究压过了伦理的束缚。冯氏沉默片刻,缓缓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这份荒唐的关系。
当晚,石重贵便留在了冯氏的寝宫。
天子丧期宠幸婶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开封城。朝堂之上,大臣们炸开了锅,纷纷上书劝谏。老臣桑维翰直言:“陛下刚登基,先帝尸骨未寒,便行此悖逆之事,不仅有损皇室颜面,更会动摇国本啊!”
![]()
可石重贵全然听不进去,他反倒觉得大臣们多管闲事。没过多久,他干脆不顾群臣反对,公然册封冯氏为皇后,还在册封大典后的宴会上,搂着冯氏的腰,恬不知耻地问身边的侍从:“你们说,朕今天做新女婿,做得怎么样?”
侍从们吓得面如土色,只能跪地磕头,连称“陛下圣明”。
自从册封冯氏为后,石重贵更是变本加厉地沉迷声色。他荒废朝政,将皇宫变成了酒池肉林,终日与冯氏饮酒作乐,还召集了大批伶人、舞女入宫,日夜笙歌不断。后宫的奢华远超前朝,冯氏的服饰首饰件件价值连城,宫里每天耗费的钱财不计其数。
为了讨冯氏欢心,石重贵还特意提拔了冯氏的族人,让他们在朝中担任要职。这些人没什么真本事,只会仗着皇后的权势作威作福,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宰相冯道多次试图劝谏,可每次见到石重贵,都被他以“国事自有大臣打理,朕难得清闲”挡了回去。大将景延广本就性格刚愎,见皇帝如此荒唐,也渐渐心灰意冷,开始拥兵自重,朝堂上下人心涣散,离心离德。
而此时的外部环境,早已危机四伏。
后晋与契丹的关系本就脆弱,石敬瑭在位时,对契丹国主耶律德光自称“儿皇帝”,处处忍让,才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可石重贵登基后,在景延广的怂恿下,一改往日的恭顺态度,不仅停止向契丹缴纳贡赋,还在给耶律德光的国书中言辞傲慢,甚至扬言“晋朝有十万横磨剑,翁若要战便来”。
![]()
耶律德光本就对后晋虎视眈眈,见石重贵如此挑衅,当即以此为借口,大举南下伐晋。
消息传到开封,石重贵才从温柔乡里惊醒过来。可他早已荒废朝政多年,根本不懂如何调兵遣将。他任命杜重威为兵马大元帅,率领后晋主力北上迎敌。
可杜重威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又素来与石重贵离心,两军刚一交锋,他就打着“保存实力”的旗号,按兵不动。
契丹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黄河岸边。杜重威见大势已去,竟然暗中与耶律德光勾结,许诺只要契丹封他为帝,就率领全军投降。耶律德光欣然应允,杜重威便在军中散布谣言,说“契丹兵势不可挡,再战也是徒劳”,随后强迫将士们放下武器,开门献城。
公元947年正月,契丹军长驱直入,攻破了后晋的都城开封。石重贵带着冯氏和后宫嫔妃,躲在皇宫里瑟瑟发抖,最终还是被契丹士兵搜了出来,沦为阶下囚。
![]()
耶律德光早就听说了石重贵丧期宠婶婶的荒唐事,见了他更是百般羞辱,特意封他为“负义侯”,嘲讽他违背伦理、背弃盟约。
随后,耶律德光下令,将石重贵一家发配到偏远荒凉的黄龙府(今吉林农安)。
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石重贵的境遇一落千丈。流放的路上,他们没有像样的车马,只能挤在简陋的囚车里,一路风餐露宿。冯氏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没过多久就病倒了。
可契丹士兵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依旧催着赶路。路上的粮食常常不够吃,他们只能靠野菜、粗粮充饥,昔日的荣华富贵,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抵达黄龙府后,他们的日子更加凄惨。契丹人将他们安置在一间破旧的土屋里,派士兵严加看管,不准他们与外界接触。石重贵曾经的部下,要么投降了契丹,要么早已四散奔逃,没人再来接济他。
没过多久,耶律德光又觉得黄龙府还不够偏远,下令将他们迁到建州(今辽宁朝阳)。一路上,冯氏的病情越来越重,加上水土不服,抵达建州后没多久,就病逝在了那间破旧的土屋里。
冯氏的死,给了石重贵沉重的打击。他终日以泪洗面,悔恨交加,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在建州的岁月里,他受尽了契丹人的欺凌,吃不饱、穿不暖,身体越来越差。
他常常想起在开封皇宫里的日子,想起自己当初的荒唐行径,如果不是因为沉迷声色、荒废朝政,后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公元974年,石重贵在流放之地病逝,终年61岁。他到死都没能回到故土,只能埋骨在异乡的荒郊野外。
而石重贵一手加速覆灭的后晋王朝,从公元936年建立,到公元947年灭亡,仅仅存在了11年,成为历史上有名的短命王朝。
后晋的覆灭,固然有契丹入侵、国力虚弱的外部原因,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石重贵的荒唐与无能。他违背人伦、沉迷声色,让朝堂离心离德;他挑衅契丹、误判形势,终于引来了灭顶之灾。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