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如果你曾见过,那只夜莺
黄昏的余光里,栖上枝头
像暮色画下的,一段虚线
那一定是,暴风雨的前夜
往事,藏在迷离的夕晖背面
谈及,貌似笃定之物
稻草人转身后,天骤然黑透
那只,同样凝视你的那只鸟
突然振翅越过河岸,划开天际
羽翼未落,而月亮已浮了上来
这样的静寂里,风喊出了
你的名字
火焰
明灭之间,反复缝补长夜的冷
同时把光,递给深渊与峰峦
也递向,你和我
你看!地面之火,擅于追赶自己的影子
林木之火,长于弥补光亮的缺口
水底之火,惯于捡拾漏落的星星
我们也曾在那里,甩袖起舞
只为让彼此的眼底,埋下
永不熄灭的火种
多年以后,才发现
扑腾的火星,比烈焰更接近天空
沉默的灰烬,比燃烧更接近大地
井
面对夜晚的井口
垂下目光:你摊开双手
接住的是自己,还是多年前
沉落的钟声
水面之下,眼睛是另一口井
暮色蜷在那里,成为我们
安顿彼此的借口——
看,幽暗也能这样深,这样稳
而有人,用一生去填一片原野
搬来石头,再搬来石头的沉默
让它的影子,覆盖自己
直到旷野传来细小的回声
若双手仍是空的,请别太讶异
看那潮湿的井沿,总有一盏灯
所有未满的容器,都将继续
被深蓝色的风,注满
作者:周才金(作者系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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