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执掌越南外交大权的阮基石,嘴里曾蹦出一句让无数同胞心里绞痛的大实话。
他撂下一句话,大意是: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往后咱们绝不再把自家孩子送出国门去打仗了。
这位在外交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决绝,是因为他太清楚那个所谓的“辉煌胜利”底下,是一笔多么让人头皮发麻的血债。
提起1979年,大伙儿多半会想到中国那场雷厉风行的自卫还击战,二十八天,打完就撤,干脆利落。
可很少有人去翻另一本旧账——就在那会儿,越南在隔壁柬埔寨,陷进了一场整整十年的烂泥潭。
从1978年那个寒冬腊月大举压境,到1989年秋天最后一个兵撤回来,整整十个年头。
点火容易,灭火难。
越南人用这十年国运和成千上万年轻人的命,给全世界生动演示了什么叫“沉没成本”的死局。
这笔糊涂账,咱们得重新盘一盘。
1979年1月7日,这天对河内的将军们来说,原本是个值得开香槟庆祝的好日子。
捷报传来,金边易手。
从发起总攻算起,越南大兵只用了半个月,就把红色高棉(民柬)赶下了台,还顺手扶持起了一个名叫“柬埔寨人民革命委员会”的新班子。
按常理推断,首都拿下了,旧政府垮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
当时河内的决策层估计也是满脑子乐观。
手里攥着一把王炸:打着“救人于水火”的旗号,背靠苏联老大哥的输血,还有胡志明主席那句“帮邻居就是帮自己”的遗训撑腰。
可就在金边街头欢呼雀跃的时候,一颗要命的地雷已经悄悄埋下了。
被打散的“民柬”部队根本没被消灭,他们只是钻进了柬埔寨和泰国边境的深山老林里,在那儿喘着粗气。
这时候,摆在越南面前的是第一道生死选择题:是见好就收,还是斩草除根?
要是那时候越南扶个代理人上位,然后赶紧抽身走人,虽说局势可能还得乱一阵,但好歹能保住自家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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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越南选了那条最难的路:全面接管,彻底清剿。
这决定听着硬气,干起来简直是噩梦。
那些残兵败将鬼得很。
他们在泰国边境休整了一年多,不但把枪炮人马补齐了,还把三分之一的兵力撒到了西部边境七个省的要害地段,搞起了“隐蔽基地”。
剩下的人马,像撒胡椒面一样散布在12个内陆省份打游击。
这仗变味了,不再是正规军对垒,成了没完没了的治安战。
打阵地战,越南人谁也不怵。
但打这种治安战,那是拿高射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
为了对付这些神出鬼没的对手,越南人不得不把大把的银子和人命往里填。
从1979年熬到1982年,越南志愿军在好几个战区来回折腾。
刚把这儿的据点端了,那儿的敌人就像野草一样,春风一吹又冒出来了。
在这个泥坑里越陷越深,越南不得不做出了第二个关键决定。
既然抓不住泥鳅,那就修个坝把它拦在外面。
应那边新政府的请求,越南拍板在泰柬边境修一道墙——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K5防线”。
这工程量大得吓人。
防线拉了六百多公里长,指望靠这个把“民柬”彻底挡在国门之外,一露头就打回去。
折腾到1987年底,墙算是勉强垒起来了。
配合着这道墙,越南还针对几个走廊地带搞了几次大扫荡。
可修墙得烧钱,守墙得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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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守住这六百公里,大批部队被钉死在边境线上,白天防冷枪,晚上防偷袭,还得跟热带雨林里的恶性疟疾搏命。
更让人绝望的是,越南人发现自己不光得当保镖,还得给柬埔寨当保姆。
因为这场仗,越南背上了一个死沉死沉的包袱:帮人家重建国家。
按照那个友好条约,越南不光得留兵驻守,还得派大批专家团过去手把手教。
这些专家真是既当爹又当妈。
从练兵打仗到管老百姓吃饭,从建党建政到恢复工厂生产,啥都得管。
看几个数字你就明白了:
武装力量这块,越南硬是把柬埔寨那边从几十个可怜巴巴的营队,生拉硬拽到了1989年的十三万大军。
政权建设上,越南专家的手伸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二十多个省市、一百多个县镇、一千多个乡坊,甚至一万多个村子里搞培训。
就连工会、妇联这些组织,都是越南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是自带干粮替别人管家。
这么干确实显得挺仗义,也符合当时那边的民意。
可问题是,越南自己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刚打完美国人,家里锅都要揭不开了,还要勒紧裤腰带去养活邻居。
这笔账算到最后,就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那这十年,越南到底折了多少人?
这数字敏感得很,争议也大。
咱们不妨看看三种说法,对比一下很有意思。
第一种说法,是越南军方自己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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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叫范友胜的大校,他是搞军事历史研究的,给出的数比较“收敛”。
他说根据总后勤局军医部门的记录,十年里伤的死的加起来超过十五万六千人。
其中,把命丢在那儿的接近三万九。
注意了,这是“军医部门”的账本,通常只算那些进了医院名册的正规军。
他觉得官方那数太保守,估摸着死了得有五万五左右。
多出来的这一万多是哪来的?
刚开打那会儿,正规军不够用,大批越南小年轻被动员起来,跟着部队去扫雷、运弹药。
这些人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走的是最险的路,死了往往连个正规军的名分都没有。
第三种说法,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了。
有个叫邓雄兴的前外交官,当过驻瑞士领事,他抛出的死亡数字高达十万。
虽然他也承认只是“瞄了几眼”,但作为一个专门处理战后烂摊子的官员,他看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战场上被打死的,还包括病死的、失踪的,以及各种非战斗减员的总账。
三万九,五万五,还是十万?
不管哪个数是真的,对于一个小国来说,那都是整整一代青年的断层。
这也就是为什么熬到1988年,越南实在是撑不住了。
家里经济快崩盘了,在国际上被人指指点点搞封锁,背后的苏联老大哥自己也快咽气了。
越南总算回过味儿来:再这么耗下去,国家都要被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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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撤军成了唯一的活路。
1988年4月,越南决定放手。
6月,第一批军事专家团先撤。
到了1989年9月,最后一次大搬家开始了。
那一周里,越南志愿军分批打包回国。
9月29日,河内正式对外宣布:驻在那边的兵,全撤回来了。
这场耗了十年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回头再看这场仗,越南在战术上几乎没输过,但在战略上却输了个底掉。
那个最核心的教训,正如阮基石痛心疾首说的那样:发动战争那是分分钟的事,想结束战争简直难如登天。
关键就在那个“退出思维”。
当你决定一脚踏进泥潭时,要是没想好怎么拔腿,那每一场看似漂亮的胜仗,其实都是在往死胡同里多走一步。
这点上,看看北边的邻居,高下立判。
1979年,那边也出兵了,可人家只打了二十八天。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手起刀落,教训给够了,目标达到了,然后二话不说,立马撤军。
绝不恋战,绝不陷进对方的治安战烂泥里,更不去搞什么“扶持政权”、“国家重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这种“快进快出”的战略眼光,既打出了边境几十年的安宁,为自家的改革开放搞建设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又完美避开了战争给国家经济造成的长期大出血。
反观越南,抱着“国际义务”和“地缘控制”的执念,在柬埔寨的丛林里干耗了十年,眼睁睁错过了亚洲经济腾飞的黄金期。
老一辈领导人的这种战略定力,懂得什么时候“进”,更懂得什么时候“退”,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至于越南,那十万(或者是五万)青年的白骨,最后换回来的,不过是一句“绝不再向海外派兵”的惨痛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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