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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风光大嫁的华兰,早已遭婆家盘剥,成了袁家扶贫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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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嫂嫂,我瞧上东街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你明日便给我买来,总是当姐姐的,不会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娇俏的声音里裹着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说话的少女,是袁家的小姑,袁文缨。

盛明兰的目光,越过袁文缨那身崭新的织金锦裳,落在她身前被称为“嫂嫂”的亲姐姐盛华兰身上。

三年前,长姐华兰十里红妆,风光大嫁,是汴京城人人称羡的盛家嫡女。

可此刻,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袖口边缘已起了细微的毛边。面对小姑子近乎勒索的要求,华兰只是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温顺却毫无血色的笑:“好,妹妹喜欢,嫂嫂明日就打发人去买。”

那笑容,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进盛明兰的心口。



第一章 裂痕

“姐姐,你何须如此……”盛明兰一开口,就被盛华兰用眼神制止了。

袁文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一只斗胜了的孔雀,扭着腰肢走了。厅内一时间只剩下姐妹二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兰,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盛华兰起身,亲手为她斟茶,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端庄,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

盛明兰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皓白的手腕,在抬袖倒水的一刹那,露出了一小块青紫色的淤痕,快得像个错觉。但盛明兰看清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祖母三年前去了,我时常想念,便也格外挂心姐姐。”盛明兰垂下眼睑,避开华兰探寻的目光,从带来的食盒里,取出一只通体莹润的羊脂玉镯,“这是父亲前些时日托人从江南寻来的,说是给你添妆的。我想着你许久未曾回府,便给你送来了。”

那玉镯温润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盛华兰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但瞬间又黯淡下去。她轻轻将玉镯推了回去,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太贵重了。妹妹替我收着吧,我这里……用不上这些。”

“怎么会用不上?姐姐是忠勤伯爵府的嫡长媳,出门交际应酬,没有像样的首饰怎么行?”盛明兰执意将镯子塞进她手里,“父亲给的,姐姐就安心收着。”

“明兰!”盛华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压低,带着一丝哀求,“你快拿回去!真的……真的用不上。”她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炭,慌乱地将玉镯塞回锦盒,盖子都险些扣不稳。

这般反应,已不是“客气”二字能解释的了。

盛明兰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盛华兰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别过脸,强笑道:“能有什么事?你别胡思乱想。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吧,免得父亲母亲挂念。”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盛明兰没有再逼问,她知道,在袁家这个地方,逼得越紧,只会让姐姐越发为难。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色恢复了平静:“好,那我先回去了。姐姐自己多保重。”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对了,姐姐,方才我进来时,听府上的下人说,姐夫最近迷上了去城西的马场?听说那里的彩头可不小,姐夫当真是好兴致。”

盛华兰的身体微不可见地一僵。

盛明兰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走出忠勤伯爵府的大门,坐上自家马车的那一刻,盛明兰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她对着车帘外等候的心腹女使丹朱,只吐出三个字:“去查他。”

查袁文绍,查他究竟是在马场,还是在别的什么销金窟。

更要查,她姐姐的嫁妆,如今还剩下几分!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盛明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华兰手腕上那抹刺目的青紫。那绝不是不小心磕碰的痕迹。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一丝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盛老太太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照看好华兰。可她竟迟钝至此,三年了,才窥见这光鲜袍子下爬满的虱子!

回到盛府,天色已近黄昏。她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见母亲王若弗身边的刘妈妈焦急地等在门口。

“二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刘妈妈一见她,立刻迎了上来,“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是……宫里来人了。”

盛明兰心中一凛。

宫里?这个节骨眼上,宫里来人,会是什么事?她不敢耽搁,快步跟着刘妈妈往正院走去。

刚到正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若弗压抑的哭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宽慰。盛明兰心头一跳,掀帘进去,只见王若弗拿着一方帕子,正对着一个面生的内侍抹眼泪。

那内侍见了她,微微躬身,尖着嗓子道:“这位便是盛家二姑娘吧?咱家奉皇后娘娘口谕,特来传话。”

盛明兰屈膝行礼:“有劳公公。”

内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皇后娘娘口谕,念盛府大姑娘华兰嫁入袁家三载,孝顺贤德,特于三日后,在坤宁宫设宴,请盛夫人与盛二姑娘一同入宫,与忠勤伯爵府的袁夫人、袁大奶奶共叙天伦。”

共叙天伦?

盛明兰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皇后设宴,偏偏只请了盛、袁两家的女眷,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内侍一闪而过的、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

看来,她姐姐在袁家的“贤德”之名,已经传到宫里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贤德”,究竟是怎样的版本。

这一夜,盛明兰辗转难眠。她几乎可以预见,三日后的宫宴,袁家婆媳一定会借着皇后的威势,将华兰死死钉在“贤妻”的牌坊上,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她,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天刚蒙蒙亮,丹朱就带着一脸凝重的神色回来了。

“姑娘,”她附在盛明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查到了。袁大爷他……他根本没去什么马场。城西最大的那家‘长乐坊’,他已是那里的常客。上个月,他一夜之间输了三千两,拿去抵押的,正是……正是大姑娘名下,位于京郊的一座庄子。”

盛明兰猛地攥紧了床沿的帐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好一个袁文绍!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她不能再等了,今夜,她必须再去一次袁家!

第二章 深渊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停在了忠勤伯爵府的角门外。

盛明兰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只带着丹朱,避开了所有耳目。她没有递帖子,而是直接让丹朱用一锭银子敲开了角门的锁。

“姑娘,这……这于理不合啊。”丹朱有些担忧。夜探姐姐的夫家,传出去名声不好。

“理?”盛明兰冷笑一声,“等袁家那群豺狼跟我们讲理的时候,再谈理也不迟。”

她对袁家的布局了如指掌,这是当年华兰出嫁前,她陪着祖母一点点研究过的。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巡夜的家丁,直奔华兰所住的正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还未走近,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就顺着窗缝飘了出来,是华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不过是拿你一座庄子去周转一下,你至于寻死觅活的吗?那庄子本就是你的嫁妆,嫁给了我,自然就是我的!”

是袁文绍!

盛明兰的脚步顿住了,她示意丹朱噤声,自己则悄然移到窗下。

“那是我祖母留给我傍身的!文绍,你已经……你已经把我陪嫁的两个铺子都亏空了,如今连祖母最后留给我的念想你都不放过吗?”华兰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什么你的我的!盛华兰,你搞清楚,你是我袁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我袁家的东西!我母亲说得对,你们盛家就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得很!区区一座庄子,就让你这副嘴脸!”袁文绍的声音越发刻薄,“我告诉你,那三千两银子我必须还上!你要是不想我去动你那些首饰,就乖乖把地契给我!”

“我不给!那是我的底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明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袁文绍!”

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惊。袁文绍举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而华兰则跌坐在地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看到盛明兰,袁文绍先是惊愕,随即恼羞成怒:“盛明兰?你……你竟敢私闯我袁家内院!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盛明兰一步步走进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他,“你又有什么胆子,敢动我盛家的女儿!”

她扶起浑身发抖的华兰,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姐姐脸上的指印,盛明兰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姐,”她柔声却坚定地对华兰说,“别怕,我来了。”

华兰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抓住明兰的衣袖,泣不成声。

袁文绍被盛明兰的气势震慑住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了!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来人啊!”

他想喊人,但盛明兰比他更快。

“你喊啊,”盛明兰冷冷地看着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甩在他脸上,“你大可以把人都叫来,让他们看看,你这位伯爵府的嫡长子,是如何在赌坊里输掉了妻子的嫁妆,又是如何在家中对发妻动手的!我倒要看看,明日一早,御史的奏本会不会参你一个‘德行有亏,治家不严’!”

那张纸,正是长乐坊的赌债欠条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袁文绍的名字和抵押物。



袁文绍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没想到盛明兰竟有这种东西。

“你……你调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盛明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袁文绍,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把我姐姐的庄子地契还回来,再写一份悔过书,保证日后绝不再犯。否则,我们明天就去顺天府告你‘侵占妻财’!”

袁文绍又惊又怕,他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顺安静的盛明兰,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他下意识地看向华兰,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出来打圆场。

可这一次,华兰只是哭着,死死抓着明兰的手,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袁夫人,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众仆妇,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明兰手里的欠条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明兰,”袁夫人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反而先对盛明兰开了口,语气森寒,“你这是做什么?带着外人,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深夜闯入你姐姐的卧房,是想败坏你姐姐的名声,还是想让我们袁家和盛家,彻底撕破脸?”

好一顶大帽子!

盛明兰心中冷笑,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袁夫人说笑了,”盛明兰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只是心疼姐姐,想替她讨回一个公道。至于名声,我相信,比起‘深夜探望’,‘夫君豪赌、变卖妻产’的名声,更不好听吧?”

袁夫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她死死盯着盛明兰,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盛明兰,你以为你拿捏住了袁家的把柄?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三日后就是皇后娘娘的宫宴,你若敢把事情闹大,丢的不仅是我袁家的脸,更是你姐姐盛华兰的脸,是你盛家的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皇后娘娘最重‘妇德’,她要是知道盛华兰纵容妹妹深夜闯门,夫妻失和,你猜,她会怎么看你们盛家的家教?”

第三章 宫宴

坤宁宫内,暖香袅袅。

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下手坐着的几位夫人、奶奶身上一一扫过。

左边是袁夫人和盛华兰,右边是王若弗和盛明兰。

“都坐,不必拘礼。”皇后笑道,“本宫今日请你们来,不过是闲话家常。听闻华兰嫁入袁家后,将府内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婆母更是孝顺备至,本宫听了,也觉得欣慰。”

袁夫人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地福了一福:“娘娘谬赞了。这都是华兰自己贤惠,也是亲家夫人教导有方。我们做婆母的,不过是疼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她嘴上说着,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瞥向盛华兰,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盛华兰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让她显得愈发清瘦。她只低声应道:“是儿媳分内之事。”

王若弗有些局促,她不善言辞,尤其是在皇后面前,只能陪着笑。

盛明兰则静静地坐着,观察着一切。她知道,袁夫人的表演开始了。

果然,皇后又开口道:“本宫听说,前些日子,袁大爷看中了一件前朝的古玩,一时手头不凑巧。还是华兰你,主动拿出了自己的体己,为夫君排忧解难。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实在是年轻一辈的楷模啊。”

这话一出,王若弗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并不知道此事。

盛明兰的心则沉到了谷底。

好一个“为夫君排忧解难”!把豪赌输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这必然是袁家早就递到宫里的话,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就是要将此事定性!

一旦华兰应下,就等于承认了她是“自愿”拿出嫁妆给丈夫挥霍,那日后袁文绍再做什么,都成了理所当然。

袁夫人笑得更得意了:“娘娘明鉴。我们华兰就是这么个体贴孩子。文绍能娶到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盛华兰身上,等她回话。

盛华兰的嘴唇动了动,脸色苍白如纸。她能说什么?在皇后面前,在“孝顺贤德”的高帽子下,她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一旦否认,就是当众打丈夫和婆母的脸,就是“夫妻失和”,就是“不贤”。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盛家也担不起。

她缓缓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准备开口认下这份“美名”。

就在这时,盛明兰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皇后的目光转了过来,带着一丝探寻:“明兰,你笑什么?”

盛明兰站起身,从容地行了一礼,答道:“回娘娘,臣女是替姐姐高兴。姐姐和姐夫情深意重,自然是佳话。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袁夫人,眼神天真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不过臣女有些好奇,不知姐夫是看中了哪位名家的古玩,竟如此昂贵,需要动用姐姐的嫁妆?说来也巧,家父对古玩字画也颇有研究,若是能得知是哪件宝物,说不定还能为姐夫参详一二,免得被无良商家骗了去。”

这番话,绵里藏针!

你不是说买古玩吗?好啊,你把古玩拿出来看看!

袁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哪里有什么古玩!那三千两银子,早就在赌坊里化为乌有了!

她没想到盛明兰敢在皇后面前直接发难,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这个……是文绍小辈之间的玩意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怎会不值一提?”盛明兰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能让姐姐心甘情愿拿出压箱底的庄子来换的,必定是稀世珍宝。袁夫人何必谦虚?不如说出来,也让皇后娘娘和我们开开眼界。娘娘,您说是不是?”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给了皇后。

皇后的眼神深了深,她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这对话里的机锋?她顺着明兰的话,看向袁夫人,淡淡道:“是啊,袁夫人,究竟是什么宝物,说来听听也无妨。”

袁夫人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她求助似的看向盛华兰,希望她能出来解围。

盛华兰看着咄咄逼人、却在全力维护自己的妹妹,再看着婆母那虚伪又暗含威胁的嘴脸,一股压抑了三年的怨气和不甘,猛地冲上了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这群无耻之徒的谎言买单?

她的嘴唇颤抖着,正要开口。

“够了!”袁夫人突然厉声打断,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对着皇后请罪,“娘娘恕罪,是臣妇失仪了。只是……只是家门不幸,出此逆媳!”

她猛地指向盛华兰,眼中满是怨毒:“实不相瞒,并非什么古玩!是……是文绍他交友不慎,被人诓骗,欠下了些许债务。华兰她非但不思为丈夫分忧,反而回娘家搬弄是非,唆使妹妹深夜闯门,搅得家宅不宁!臣妇本想为她遮掩,才编出‘古玩’一说,谁知她竟毫无悔改之心!请娘娘为臣妇做主啊!”

她竟是倒打一耙,直接将所有罪名推到了华兰和明兰身上!

说着,她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皇后哭拜起来。

一瞬间,形势急转直下!

第四章 威压

袁夫人这一跪,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坤宁宫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若弗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看似荣光的宫宴,会演变成婆母当着皇后的面状告儿媳的闹剧。

盛华兰更是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没想到婆母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着皇后的面,将黑白彻底颠倒!“逆媳”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凤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夫人:“袁夫人,你先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是!”袁夫人仿佛得了天大的支持,抹着眼泪,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她将袁文绍的豪赌说成是“少年意气,被人设计”,将变卖妻产说成是“夫妻间的小事”,却将盛明兰的夜探夸大成“带着恶奴,踹门而入”,将姐妹间的私话歪曲成“搬弄是非,意图离间”。

“娘娘啊,臣妇自问待华兰如亲女,她嫁过来三年,臣妇何曾短她吃穿?可她……她却因为一点银钱小事,就容不得丈夫,还纵容娘家妹妹如此羞辱我袁家门楣!这……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妇德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盛明兰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冰寒。她终于明白,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跟她讲事实,她跟你讲情面;你跟她讲情面,她跟你讲规矩;你跟她讲规矩,她就直接撒泼耍赖,颠倒黑白。

“袁夫人,”盛明兰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哭诉,“您说我姐姐纵容我深夜闯门,可有证据?”



“你姐姐卧房的门板都被你踹坏了,满府的下人都听到了动静,这还不是证据?”袁夫人立刻反咬一口。

“哦?”盛明兰微微一笑,“那您敢不敢让那些下人来坤宁宫当面对质,看看他们听到的是我踹门的声音,还是……袁大爷掌掴我姐姐的声音?”

“你……你血口喷人!”袁文绍一直躲在母亲身后,此刻被点名,顿时又急又怕。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我姐姐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盛明兰猛地撩起华兰额前的碎发,那半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和嘴角的淤青,在宫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嘶——”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王若弗看到女儿脸上的伤,眼泪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儿啊!”

皇后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袁文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袁文绍,你妻子脸上的伤,作何解释?”

袁文绍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先顶撞我的……”

“好一个‘不是故意’!”盛明兰步步紧逼,“我姐姐嫁给你,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家的奴婢!你嗜赌成性,败光她的嫁妆,如今还对她拳脚相向!袁家就是这样对待儿媳的吗?忠勤伯爵府的家风,真是让小女大开眼界!”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袁家那块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袁夫人见儿子露了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老手。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起来。

“说得好,盛二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她缓缓站起身,不再看皇后,反而直勾勾地盯着盛明兰和她身后的王若弗,“可你别忘了,你父亲如今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通判,外放多年。我袁家虽不比当年,却也是世袭的伯爵府!你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如此咄咄逼人,是想让你父亲的仕途,就此断绝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盛紘的前程,来压垮她们!

王若弗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袁夫人,又看看明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盛明兰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才是袁夫人真正的底牌。盛家势弱,这是不争的事实。父亲在外为官,京中无人,她们姐妹就像无根的浮萍。今日就算在皇后面前占了上风,可来日方长,袁家有的是办法在暗中给盛家使绊子,给父亲下圈套。

为了姐姐一人,搭上整个盛家的前途,值得吗?

一瞬间,整个坤宁宫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盛明兰,看她如何选择。

是忍气吞声,让姐姐继续在火坑里煎熬?还是玉石俱焚,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盛明兰的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她看着姐姐苍白绝望的脸,看着母亲恐惧无助的眼神,再看看袁家母子那有恃无恐的嘴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她的全身。

权力,这就是权力。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激动又慌张。

“娘娘!娘娘!大喜……不,是大事!”

皇后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太监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吏部……吏部刚刚传来的消息!官家下了敕令,外放泉州的盛紘大人,政绩卓著,擢升为……户部右侍郎!官船已入京畿,明日……明日便可抵京述职!”

户部右侍郎!

从五品,一跃成为正三品!真正的朝廷大员!

“轰”的一声,盛明兰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袁家母子,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意。

第五章 归来

“户部右侍郎……”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坤宁宫内炸响。

袁夫人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报信的太监,又看看一脸震惊、随即被巨大狂喜淹没的王若弗。

从五品的外放通判,到正三品的京官,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右侍郎!

这已不是简单的升迁,这是一步登天!

盛紘,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了。一个手握实权的侍郎,足以让伯爵府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她方才用盛紘前程来威胁的话,此刻听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娘……娘……”袁文绍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抓住母亲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得势的岳父,想要收拾一个不成器的女婿,有多么容易。

王若弗已经喜极而泣,她拉着明兰的手,语无伦次:“明兰,你听见了吗?你父亲……你父亲他……”

盛明兰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的内心同样波涛汹涌,但脸上却保持着惊人的平静。她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袁家母子,直视着凤座上同样露出惊讶之色的皇后,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启禀娘娘,家父即将回京。我姐姐华兰所受的委屈,我们盛家,会亲自为她讨还一个公道!”

她没有再请求皇后做主,而是直接宣告了盛家的态度。

这意味着,这件事,将不再是后宅妇人间的口舌之争,而是上升到了两个家族之间的正面交锋。

皇后的凤眼微微眯起,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临危不乱、甚至在瞬间就抓住翻盘机会的少女。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

这是默许,也是表态——皇室,将不再插手此事。

袁夫人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宫宴不欢而散。

回盛府的马车上,王若弗还在激动地念叨着,而盛明兰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却异常冷静。

父亲的擢升,是最大的转机,但不是终点。

她要的,不仅仅是让袁家道歉赔罪,她要的是让姐姐彻底脱离那个火坑!

她不能让华兰再回到那个会动手的丈夫和刻薄的婆母身边,过着被吸血、被榨干的下半辈子。

回到盛府,整个府邸已经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盛明兰没有去理会这些,她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对丹朱下令:“去,把我们安插在袁家的那几个眼线都叫回来,我有事吩咐。另外,派人去城门口守着,老爷的官船一到,立刻回报!”

“是,姑娘!”

这一夜,盛明兰几乎未眠。她在灯下,将所有袁家的信息,包括袁文绍的赌债、袁夫人的贪婪、袁家旁支那些依附着吸血的亲戚,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整理成册。

她知道,父亲虽然升了官,但为人谨慎,未必会同意让女儿“和离”。在世人眼中,女子和离,终究是名声有碍。

所以,她必须准备好足够的、无可辩驳的证据,让父亲明白,华兰在袁家的处境,已经到了水深火热、非走不可的地步!她要让父亲看到,袁家不是亲家,而是一个会拖垮盛家的无底洞!

第二天,日上三竿。

盛府门前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任户部侍郎的归来。

盛明兰和王若弗带着一众女眷,早早等在了大门口。

远处,传来了官马开道的蹄声。

一队威风凛凛的仪仗出现在长街尽头,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而来。

轿子在盛府门前停稳,轿帘掀开,一个身着崭新三品官服,面容清瘦,眼神却比离京时锐利沉稳了许多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正是盛紘。

“老爷!”王若弗迎了上去。

“父亲!”盛明兰也屈膝行礼。

盛紘看着焕然一新的府邸和前来迎接的家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明兰身后,那个低着头、身形消瘦、竭力想掩饰脸上伤痕的长女盛华兰身上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何等眼力,即便华兰用了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那份憔悴和伤痕的轮廓。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盛紘回府的接风宴上,杯觥交错,喜气洋洋。

袁家母子竟也厚着脸皮,备了厚礼,亲自上门道贺。袁夫人满脸谄笑,一口一个“亲家大人”,袁文绍则像个鹌鹑一样,跟在后面连声请安。

盛紘不动声色地应酬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女儿华兰身上。

酒过三巡,袁夫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举杯起身,笑道:“亲家大人,小儿文绍年轻不懂事,与华兰偶有口角,都是少年夫妻的常事。今日我带他来,就是给亲家和华兰赔个不是。往后,我们袁家定将华兰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

说着,她推了一把袁文绍:“还不快给你岳父和媳妇赔罪!”

袁文绍立刻端着酒杯,就要对华兰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盛家会借着这个台阶,让此事就此揭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盛明兰,忽然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袁家母子,而是对着主位上的盛紘,深深一福。

“父亲,女儿有本账,想请您过目。”

说罢,她从丹朱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奉上。

盛紘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姐姐的嫁妆》

第六章 侍郎之怒

宴客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名为《姐姐的嫁妆》的册子上。

袁夫人的笑意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袁文绍更是手一抖,杯中的酒洒了大半。

盛紘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用清秀却有力的字迹,详细罗列着华兰出嫁时的嫁妆清单:田产五座、铺面三间、现银两万两、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琳琅满目,价值不菲。这是盛老太太和王若弗倾尽心血为长女准备的体面。

盛紘的脸色还算平静。

他翻开第二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嫁入袁家第一年】。

下面记录着:“冬,袁夫人称年节开销大,从嫁妆中‘借支’现银三千两。”

“春,袁家二叔外放做官,袁夫人以‘帮衬叔伯’为名,取走铺面一年红利一千二百两。”

“夏,袁文缨小姐及笄,取走赤金头面一套、东海珍珠一斛……”

一笔笔,一件件,时间、缘由、数目,清晰得令人发指。

盛紘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沉。

【嫁入袁家第二年】:“袁文绍与友人合伙做生意亏本,变卖城南铺面一间,得银五千两。”

【嫁入袁家第三年】:“袁文绍于长乐坊豪赌,欠债三千两,抵押京郊庄子一座。”

“袁夫人六十大寿,大办宴席,耗用嫁妆银两千五百两……”

那已经不是“借支”,而是赤裸裸的鲸吞蚕食!

当盛紘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的是一张张被 pawnshop(当铺)开出的当票副本,上面赫然是华兰那些名贵的首饰和摆件时,他握着册子的手,青筋暴起。

“啪!”

他猛地将册子合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只是抬起眼,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目光,看向袁家母子。

“袁夫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我盛紘的女儿,是嫁到你家做妻子的,不是去给你家扶贫的。”

袁夫人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强自镇定道:“亲家大人,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

“一家人?”盛紘冷笑一声,他将册子扔到桌案中央,“我女儿的嫁妆,三年之内,被你们掏空了七成!田产铺面,折损大半!连她祖母留给她傍身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被你儿子拿去填了赌债!这也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身为父亲的滔天怒火:“我盛紘在泉州三年,日夜操劳,为的是博个功名,光耀门楣,让我盛家的女儿能挺直腰杆!不是让你们这群无耻之徒,趴在我女儿身上吸血的!”

“我……我……”袁夫人被这股气势骇得连连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紘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袁文绍:“袁文绍,身为男人,不能荫庇妻子,反而散尽妻财,拳脚相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将女儿许配给你这等废物!”

“岳……岳父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袁文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磕头,“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机会?”盛紘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我给过你机会。我把我的掌上明珠交给你,就是给了你天大的机会!你,不配!”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华兰,声音陡然放缓,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华兰,我的儿。”

华兰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

“是为父无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盛紘的眼眶红了,“今日,为父替你做主。这样的夫家,我们不要也罢!”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面如死灰的袁家母子,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们,和离!”

第七章 清算

“和离”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王若弗第一个站了起来,失声道:“老爷!不可啊!华兰要是和离了,这辈子就毁了!”

在她的观念里,女子被休弃或和离,是奇耻大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袁夫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道:“盛紘!你疯了!你敢让女儿和离,是想让她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吗?我们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盛紘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定定地看着华兰,“华兰,为父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这是他第一次,将选择权交到女儿手上。

华兰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看着妹妹明兰鼓励的目光,再想到那三年里暗无天日的绝望。与其在那个牢笼里被活活榨干,最后落得人老珠黄、一无所有的下场,不如就此挣脱!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了上来。

她挺直了背脊,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女儿……愿意!”

这三个字,是她对自己过去三年人生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宣誓。

盛紘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呆滞的袁文绍,冷声道:“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会请官媒和族中长老,去你袁家商议和离文书。至于我女儿的嫁妆……”

他拿起那本账册,眼神锐利如刀:“一分一毫,都得给我算清楚了还回来!被变卖的铺子庄子,折价赔偿!被当掉的首饰,原价赎回!否则,这本账,我会亲自呈给大理寺的同僚,再请御史台的朋友们,好好评评忠勤伯爵府的‘家风’!”

这不是商量,是通牒。

袁夫人彻底瘫软在地。她知道,盛紘说得出,就做得到。一个新晋的户部侍郎,正得圣心,人脉关系远非昔比。真闹到朝堂上,丢官罢爵的只会是袁家。

第二天,盛府的行动快如雷霆。

官媒、族老、账房先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忠勤伯爵府。

袁家自知理亏,不敢有丝毫违逆。盛紘坐镇前厅,盛明兰则带着人,亲自去清点华兰的私库。

打开库房的那一刻,饶是已有心理准备,明兰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琳琅满目的珍宝箱笼,如今大多空空如也。剩下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整个库房,弥漫着一股陈腐和空洞的气息。

“把所有东西都登记造册!”明兰冷声下令。

清算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袁家在砸锅卖铁、变卖了自家两处产业后,才勉强凑齐了赔偿的银两,将那些被典当的物品赎了回来。

傍晚,和离文书签下。

盛华兰在明兰的搀扶下,走出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牢笼。

走出伯爵府大门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忠勤伯爵府”的匾额,眼神里再无一丝留恋。

她自由了。

第八章 新生与邂逅

华兰回府后,并未如王若弗担心的那样一蹶不振。

起初,她确实有些沉默,但看着为她奔走的父亲,为她筹谋的妹妹,她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

盛紘没有将她拘在后宅,反而将府中几处田庄和铺面的账目交给她打理,对她说:“我盛家的女儿,不是只能依附男人的藤蔓。你读过书,识过礼,更有管家的经验,这些都是你的本事。”

盛明兰则陪着她,一起研究账本,一起去巡视铺子。

脱离了袁家那个压抑的环境,华兰的聪慧和才干很快就显露出来。她对数字极为敏感,不出两个月,就将几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盈利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一成。

她开始重新为自己添置衣物首饰,不再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神也恢复了出嫁前的明亮和自信。

京中的风言风语自然不少,但盛家如今势头正盛,无人敢当面议论。反而有不少当初和盛家交好、却因袁家而疏远的夫人,又开始递帖子,请她们姐妹过府赏花喝茶。

这日,明兰陪着华兰去城郊的一处庄子视察。庄头新引了温泉水,打算建一处别院,供人疗养。

姐妹二人正在田埂上商议着规划,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快让开!”

几匹骏马横冲直撞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华兰。

“姐姐小心!”明兰眼疾手快,一把将华兰推开。

但为首那匹马已经到了近前,明兰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马蹄踩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旁侧的林中疾射而出,一把揽住明兰的腰,带着她旋身飞起,稳稳地落在数步之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明兰惊魂未定,只觉得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耳边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姑娘,没事吧?”

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眉目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之气,却又在看着她时,流露出一丝关切。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敢惊扰我家主子!”男子的随从已经拦下了那几匹横冲直撞的马,厉声呵斥。

马上那几个纨绔子弟本来还想叫嚣,但在看清男子腰间悬挂的令牌时,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滚下马来磕头如捣蒜:“不……不知是萧……萧指挥使在此!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萧指挥使?

盛明兰心头一动。禁军龙骧卫指挥使,萧策?那个传说中不苟言笑,权势滔天,连皇子都要让他三分的少年将军?

萧策没有理会那些人,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明兰身上。

明兰回过神来,连忙挣脱他的怀抱,退后一步,福身行礼:“多谢萧指挥使救命之恩。小女盛明兰,感激不尽。”

“盛明兰?”萧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户部侍郎盛大人的千金?”

“正是。”

萧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举手之劳。”他淡淡道,目光却在她因方才的惊险而微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盛姑娘胆识过人,倒是名不虚传。”

他听过她的名字?

盛明兰有些讶异。

这时,华兰也惊魂未定地跑了过来:“明兰,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

萧策的目光落在华兰身上,又转回明兰脸上,若有所思。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道:“此地不宜久留,二位姑娘还是早些回城为好。”

说罢,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如风一般离去。

只留下那几个纨K绔子弟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盛明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位冷面将军,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有几分探究,几分……了然?

第九章 华兰的春天

自从和离之后,华兰仿佛重获新生。

她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打理家业中,做得有声有色,连盛紘都对她刮目相看,时常在同僚面前夸赞自己这个长女的才干。

渐渐地,京中对华兰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原先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到的却是一个比出嫁前更加干练、自信、光彩照人的盛家大姑娘。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夫家的“袁大奶奶”,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盛大姑娘”。

上门提亲的人,竟然又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最殷勤的,要数翰林院编修郑愈。

郑家是书香门第,家风清正。郑愈本人更是有名的才子,为人温润谦和。他早年丧妻,一直未娶,膝下也无子女。他对华兰的遭遇不仅没有偏见,反而极为欣赏她的坚韧和才干。

起初,华兰是拒绝的。她对婚姻已经心存畏惧。

但郑愈很有耐心。他从不唐突,只是时常借着与盛紘探讨学问的机会来盛府,每次都会给华兰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一本有趣的话本,或是一盆别致的兰花。

他会陪着华兰谈论铺子里的经营,甚至能从经史子集中,为她的经营之道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一来二去,华兰的心,也慢慢被这个温柔而有才华的男人打动了。

明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为姐姐高兴。

这日,郑愈又来拜访,正逢华兰在园中清点新到的布料。郑愈便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指挥若定,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爱慕。

“姐姐,”明兰走过去,促狭地笑道,“郑编修的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华兰的脸颊泛起一抹久违的红晕,嗔道:“就你贫嘴。”

“郑大人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明兰认真道,“姐姐,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不该因为袁文绍那一个烂人,就否定所有的可能。”

华兰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满园春色,轻声道:“我明白。只是……我怕了。”

“有父亲在,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明兰握住她的手,“我们盛家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恰在此时,郑愈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枝刚刚折下的海棠,递到华兰面前,温声道:“盛大姑娘,这海棠开得正好,像你一样。”

他的眼神真诚而热烈。

华兰看着那枝娇艳的海棠,又看看眼前这个满眼是她的男人,终于,她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枝花。

她笑了,如春日破晓,明媚动人。

第十章 棋局

解决了姐姐的终身大事,盛明兰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然而,她总觉得,自从上次在京郊偶遇萧策后,生活中似乎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

无论她去哪家铺子查账,总能“偶遇”这位禁军指挥使。

有时,他是在对面的茶楼饮茶;有时,他是在旁边的书画铺赏画。他从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深沉。

明兰心中不解,但也不愿多想。

直到这天,盛紘下朝回来,脸色凝重地将她叫到了书房。

“明兰,今日朝堂上,有人参了袁家一本。”

“哦?”明兰挑眉,“参他们什么?”

“贪墨军饷。”盛紘沉声道,“忠勤伯爵在西山大营任职,有人举报他克扣军士粮饷,中饱私囊。证据确凿,官家大怒,已经将他下狱,袁家……被抄了。”

明兰心中一惊。她虽然厌恶袁家,却没想到他们会倒得这么快,还是因为这样掉脑袋的大罪。

“是谁……举报的?”

盛紘看着她,眼神复杂:“是龙骧卫指挥使,萧策。”

是……他?

明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双深邃的眼眸。

盛紘叹了口气:“我今日才打听到。原来萧指挥使的母亲,早年曾受过你祖母的恩惠。他一直在暗中照看我们家。当初袁家之事,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没有由头,不好插手后宅之事。这次袁家贪墨军饷,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原来如此。所有的“偶遇”,不过是他的刻意为之和默默守护。

“父亲,那袁文绍和袁夫人……”

“树倒猢狲散。袁文绍被流放三千里,袁夫人受不住打击,疯了。”盛紘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

恶有恶报,终究是来了。

明兰走出书房,心中百感交集。她抬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笼罩在盛家上空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

几日后,她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帖子,约她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望江楼”一见。

她独自赴约。

推开雅间的门,萧策正临窗而立,一身常服,负手看着窗外奔流的江水。

听到动静,他回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令人心悸的暖意。

“我猜你就会来。”

“萧大人费尽心思,我岂能不来?”明兰回以一笑,从容落座。

“袁家的事,算是给你姐姐出了口恶气。”萧策为她倒了杯茶,“不过,那只是开始。”

“哦?”

“忠勤伯爵背后,还牵扯着宁远侯府,甚至……东宫。”萧策的眼神变得锐利,“京城这盘棋,远比你想象的要大。盛大人如今身居高位,已是局中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盛明兰的心一凛。她知道,萧策今日约她,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袁家的结局。

“萧大人的意思是?”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邀请你,与我一起,做这盘棋的执棋人。”

窗外的江风吹了进来,拂动着少女的鬓发和男子沉稳的衣角。

盛明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忽然笑了。那笑容,自信而从容,带着洞悉一切的聪慧。

“在这世上,若不能做执棋之人,便只能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端起茶杯,对着他遥遥一敬,“萧大人,这盘棋,我接了。”

茶香袅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波诡云谲、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朝堂风云。

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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