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1979年的那场战事,坐在坦克里当兵绝不是什么惬意的差事,那简直就是坐在火药桶上。
特别是到了高平外围那种鬼地方——左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右手是直插云霄的绝壁,中间就夹着一条羊肠小道。
这就好比把一头犀牛塞进了过道里,皮再厚也没用,动不了就是活靶子。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辆代号704的“铁疙瘩”,硬是钻进了这种“绝地”。
更绝的是,三天仗打下来,他们敲掉了对手15个工事和火力点,最后全车四个大活人毫发无伤,连块皮都没蹭破,顺道还把“英雄车”的荣誉扛了回来。
要是光说这是奇迹,未免太小看人了;这其实是一场高段位的生死博弈。
不少人觉得这全凭运气或者是那一股子莽劲儿。
没错,战场上确实需要运气,但好运可不会连着三次光顾同一个傻瓜。
咱们把镜头拉回博山之战,细细琢磨704车经历的那几个瞬间,你会发现,车长朱霞辉和他的弟兄们,其实是在做一道道冷得掉渣的“生存算术题”。
第一道题:听死命令,还是看活路?
2月20日,博山地界。
这里的地形对装甲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越军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早早在这儿埋伏了一个加强连,手里攥着苏制“冰雹”反坦克火箭和无后坐力炮,张着口袋等肉入锅。
当时的形势那叫一个悬:打头的703车仗着速度快,一股烟冲过了涵洞,只被炸伤了尾部。
紧咬着跟上来的704车刚加了一脚油,一枚火箭弹就在车屁股后面炸开了花。
就在这节骨眼上,排里的命令下来了:“全排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原地与敌人战斗。”
命令只有俩字:“原地”。
换个死脑筋的车组,估计真就一脚刹车踩死,停在马路当间开打了。
可车长朱霞辉脑子转得飞快:
真要听令“原地”趴窝,公路两边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这时候的704车,就是摆在案板上的一块肥肉,越军两边火力一夹,不用一分钟就能把他们打成一堆废铁。
停下是等死,瞎冲也是送死。
朱霞辉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微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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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停车,反而冲着驾驶员陈运华吼道:“再往前顶100米!”
为什么要多跑这100米?
因为他瞄见前面公路右侧有一块突出的崖壁,边上还有片竹林。
就这短短100米,把原本“两头挨揍”的死局变成了“单面有靠”的活棋。
用崖壁挡住右边的火力,把车身藏进竹林里,704车瞬间从“靶子”变成了“猎手”。
车身刚一稳住,一炮手管习双立马调转炮口向左,第一发就送走了躲在山洞里的火箭筒手,紧接着又是两发榴弹,直接把山洞北边的弹药库给端了。
那弹药殉爆的动静,足足响了好几个钟头。
这多跑出来的100米,就是阴阳两隔的分界线。
第二道题:缩着保命,还是露头玩命?
仗打到最胶着的时候,前头的703车出事了。
那辆车的水箱被打穿,烟幕筒也着了火,整辆车都被浓烟裹得严严实实。
704车赶紧靠上去,借着烟幕的掩护,卡在了公路左边的一个土坎子旁。
这时候,摆在朱霞辉面前的是个典型的“坦克手死结”:
外头烟熏火燎,根本看不清哪里有人。
要是关紧舱门,你是安全了,但也成了瞎子,保不齐哪儿飞来一发火箭弹就把你穿了糖葫芦;要是打开舱门探头看,视野是有了,可脑袋随时可能被狙击手当西瓜爆掉。
这把怎么赌?
绝大多数人的本能反应肯定是缩在乌龟壳里。
但朱霞辉心里算过账:缩在里面是必死,探出头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把心一横,猛地推开指挥塔门,探出身子往外瞅。
这一瞅,冷汗顺着脊梁骨就下来了——就在左手边不到20米的地方,一具火箭筒已经从乱草堆覆盖的暗堡里伸了出来,黑洞洞的口子正指着他们。
20米!
这简直就是贴着脸开火的距离。
这时候再想调转巨大的炮塔根本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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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半秒犹豫都得完蛋。
朱霞辉反手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个暗堡就是一通乱打。
这几枪未必能打着人,但那个动静把越军吓得本能地缩了一下头。
就是这一缩头的功夫,给了炮手管习双救命的机会。
朱霞辉嘶吼着指挥向左操炮,一发榴弹轰过去,那个暗堡连人带筒瞬间报销。
如果当时朱霞辉选择了“稳妥”的关窗闭门,704车这会儿估计已经是一堆还在冒烟的残骸了。
第三道题:死守规矩,还是只要结果?
刚解决了眼皮子底下的祸害,远处山脚下又不太平了。
那儿有一道堑壕,串着8个地堡。
704车就像点名一样,一炮就把中间的地堡轰塌了,里头的越军炸了窝,拎着轻重家伙撒丫子往山上跑。
这会儿,负责高射机枪的二炮手吴超祥正打得顺手,突然——咔嚓一声,卡壳了。
战场上枪支故障太常见了。
按教科书的流程,得赶紧排除故障,通条捅、拆卸、复位…
这套动作哪怕练得再熟,怎么也得十几秒。
可敌人逃跑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吴超祥脑子没卡壳。
他没钻进“非得修好机枪”的牛角尖,直接把高射机枪一扔,抄起手边的一把冲锋枪。
他骂了一嗓子:“狗日的,见阎王去吧!”
“哒哒”两个点射,正往山上爬的几个敌人应声栽倒。
这就叫不被死理儿困住。
管它是高射机枪还是冲锋枪,能把敌人撂倒的,就是好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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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光把自己当成冷血的杀戮机器,704车也许能活下来,但未必能赢得这么漂亮。
黄昏时分,7连转入防御态势。
朱霞辉带着战友们清理战场,猛然发现坦克左边不远处躺着个血肉模糊的步兵战友。
这会儿虽然大炮停了,但冷枪冷炮随时可能要命。
按理说,坦克兵离了装甲就是脆皮,不该去管步兵的闲事。
但一炮手和二炮手压根没废话,冒着被冷枪击中的风险冲出去,硬是把战友背回了车旁。
他们摸出一瓶平时舍不得吃的水果罐头,一块一块喂进伤员嘴里。
那个伤员感动得眼泪直流,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回答只有一句:“省省力气吧,咱们都是战友。”
这种过命的交情,在第二天的战斗里立马得到了回报。
2月21日,704车进攻魁但化肥厂。
藏在水塔顶上的越军机枪像发了疯一样扫射,把步兵压得抬不起头,想把步坦给切开。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位步兵副连长直接爬上了704车的车身。
换作平时,步兵哪敢这么随意往坦克上爬。
但正因为有了前一晚的信任,步坦协同变得异常默契。
副连长指着那座水塔喊道:“想法把它干掉!”
朱霞辉一声令下,管习双三炮连发。
二十多米高的水塔轰然倒塌,上面的越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全“销账”了。
战后一盘点,704车在果岗、博山、魁但这三场硬仗里,一共敲掉了7个地堡、8个火力点、1门反坦克炮和3具火箭筒。
二炮手吴超祥拿了一等功,车长朱霞辉、一炮手管习双、驾驶员陈运华拿了二等功,整辆车荣立集体一等功。
回头看这一路,704车之所以能成“英雄”,是因为他们在每一个生死攸关的路口,都选了那条看着最悬、其实收益最大的路。
在必须停车的时候,多往前顶了100米;在必须藏好的时候,敢把舱门打开;在武器趴窝的时候,敢换把枪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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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只有对风险最精准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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