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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产弟得 688 万我仅 12 万,我怒起身要走,爸慌忙喊住: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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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爸分家产,给我弟688万,就给我12万,我站起要走,我爸连忙说:闺女,别急着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第一章:那套没人要的老破小

我没回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嫌12万太多了?”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我妈赶紧打圆场,“静静,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坐下,听你爸把话说完。”

我弟俞凯也假惺惺地劝,“姐,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心。”

高哲拉了拉我的衣角,压低声音,“静静,给爸个面子,坐下吧。”

所有人都让我坐下。

好像站着的我,是个不懂事的罪人。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但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那盘没怎么动的清蒸鲈鱼。

鱼眼睛凸出来,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板。

像我。

我爸似乎对我的“识趣”很满意,语气缓和了些。

“那12万,是你妈给你的私房钱,让你买点衣服包包。”

“我给你的,是另一样东西。”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城南那套老房子的房产证,已经转到你名下了。”

我愣住了。

城南老宅?

那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祖屋,一个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筒子楼,面积不到四十平,又破又旧,租都租不出去。

俞凯小时候最讨厌去那儿,嫌有股霉味。

高哲的脸色也变了,眼神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弟俞凯笑出了声,“爸,你把那个老破小给姐,那地方鸟不拉屎的,有什么用啊?”

“你闭嘴!”我爸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片区,马上要拆迁了。”

“我找人问过了,按面积,至少能换两套新房,或者直接拿赔偿款,不会少于三百万。”

饭桌上,呼吸声都粗重了。

高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被点燃的火柴。

他放在我腿上的手,又开始用力。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我爸给的。

“条件呢?“我问。

我爸赞许地点点头,像是在夸我“上道”。

“聪明。”

“条件很简单。”

“这个房产,属于你的婚前个人财产。我需要你丈夫高哲,签一份放弃财产协议,并且拿去做个公证。”

“唰”的一下,高哲的脸,白了。

他放在我腿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我看着我爸,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再看看高哲,他一脸的屈辱和不敢置信。

我忽然就明白了。

这顿饭,不是分家产。

是鸿门宴。

是冲着我,或者说,是冲着我老公高哲来的。

我爸不信任他。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就不信任。

他觉得高哲一个外地农村出来的凤凰男,娶我这个城市独生女,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来切割,来羞辱,来宣示主权。

这三百万,不是给我的礼物。

是给我婚姻的一记耳光。

我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站起身。

“协议我会让他签。”

“谢谢爸。”

说完,我没再看高哲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高哲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把车钥匙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

“俞静,你爸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防贼!”

“我跟他女儿结婚五年,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图谋家产的外人?”

我换下高跟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一直都是这个意思,你今天才知道?”

高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你当时就应该把房产证摔回他脸上!告诉他我们不稀罕!”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他凭什么这么做?”

我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高哲,我们结婚的时候,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

“你家出了多少钱?”

他脸色一僵,“我家条件不好,但……”

“你家一分没出。”我打断他,“彩礼三万六,我妈一分没要,还陪嫁了一辆二十万的车。”

“这五年,你往你老家打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我爸防着你,不是很正常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高哲鲜血淋漓。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眼神里满是受伤。

“所以,在你心里,我也是个外人。”

“在你爸眼里,我也是个外人。”

“俞静,我们到底算什么夫妻?”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

可我爸今天的举动,像一根刺,扎进了我们婚姻的脓包里,不挤出来,只会越烂越深。

“高哲,你签了字,那三百万还是我们的。不签,一分都没有。”

“这是现实。”

他忽然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好,好一个现实。”

“我签。”

“但俞静你记住,今天不是我签了一份协议。”

“是你爸,亲手在我们夫妻中间,划了一道口子。”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结婚五年来,第一次。

我躺在次卧的床上,一夜无眠。

我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们到底算什么夫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今晚别回家。

第二章:那张五万块的账单

高哲真的签了字。

第二天早上,我把律师朋友提前拟好的协议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

他眼睛都没抬,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放那吧,我待会签。”

等我化好妆从房间出来,协议已经签好了。

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高哲。

笔锋的尽头,是一个重重的顿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把纸戳穿。

我的心,也跟着那个顿点,沉了一下。

但我没说什么,收起协议,像往常一样上班。

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道口子,正在无声地扩大。

他开始变得很忙。

以前,他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家,做好饭等我。

现在,十天有八天都在“加班”、“应酬”。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味也越来越重。

我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

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谈。

有时候一整个晚上,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

“我回来了。”

“嗯。”

“我睡了。”

“嗯。”

微信聊天记录里,除了“今天不回来吃饭”,就是各种工作群的转发链接。

我以为这是冷战,是他在用沉默抗议我爸的羞辱。

直到我收到银行发来的电子账单。

我们有一张共享额度的信用卡副卡,一直是我在用,主要就是些家庭开销。

高哲有自己的卡。

但这个月,账单上多了一笔五万两千块的消费。

消费地点:国金中心,一家奢侈品店。

我那天根本没去过国金。

我点开消费明细,是一款最新款的女士手提包。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拿着手机走进书房,高哲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回头聊”,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点开那条消费记录。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不自然了。

“哦,这个啊……”

“公司采购,给一个重要客户的夫人买的礼物。”

“走的公账,下个月就报销了。”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

但我认识他七年,结婚五年,他一撒谎,眼角就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就像现在这样。

“哪个客户这么重要?需要你亲自去买五万块的包?”



“你懂什么?”他似乎被我的质问惹恼了,声音大了起来。

“这是公司的商业机密!你一个做行政的,跟你说得清吗?”

“俞静,你现在怎么回事?疑神疑鬼的!”

“是不是因为我签了那份协议,你就觉得拿捏住我了?开始查我的账了?”

他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我身上。

倒打一耙,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没再跟他争。

因为我知道,争不出结果。

他不想说,我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好,公事。”

我收回手机,转身走出书房。

“我只是提醒你,下个月记得报销,别影响了信用记录。”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一点点变硬。

高哲,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没去公司,而是把车开到了我们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们家有两辆车,一辆是我的甲壳虫,一辆是高哲的帕萨特。

帕萨特是公司的车,但他一直在开。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是我昨天连夜网购的GPS定位器。

我把它贴在了帕萨特后保险杠的内侧,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开车去了公司。

我讨厌这样。

讨厌自己像个偷窥隐私的变态。

但直觉告诉我,那个五万块的包,绝对不是给什么客户夫人的。

信任一旦崩塌,怀疑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拿到了监控。

第三章:今晚别回家

定位器开始每天给我发回高哲的行踪轨迹。

白天,很正常。

公司,家,两点一线。

偶尔会去一些客户公司,地址也都能对得上。

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多心了。

直到周五晚上。

高哲给我发微信:【今晚部门聚餐,要晚点回。】

我回:【好,少喝点。】

晚上十点,定位显示,车子离开了公司附近的那家餐厅。

但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车子一路向东,最后停在了“铂悦府”的地下车库。

铂悦府。

我知道那个地方。

一个高档公寓,租金两万起步。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去,去了就什么都完了。

可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拿起了车钥匙。

我开着我的甲壳虫,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铂悦府的地下车库。

地库很大,我绕了两圈,才在B2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帕萨特。

车位是私人的,上面挂着车牌号。

我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访客车位,熄了火。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上去捉奸?

我连他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我就那么坐着,死死地盯着那辆车。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高哲终于出现了。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

女人长发披肩,身姿窈窕,脸上带着笑。

高哲也笑着,他很自然地伸手,替女人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亲昵又熟练。

女人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挥挥手,转身走进了电梯间。

高哲站在原地,看着电梯的数字上升,直到熄灭,才转身走向他的车。

我的手,死死地抠着方向盘,指甲陷进了皮质里。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部门聚餐”。

我没有动。

我看着他发动车子,从我面前开过,消失在车库的出口。

我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座椅上。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周六。

高哲睡到快中午才起,一副宿醉后头疼的样子。

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准备了早餐。

“昨晚喝了多少?”我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没多少,就几瓶啤酒。”他揉着太阳穴,含糊地说。

“在哪儿聚的餐?”

“就公司附近那家老地方。”

“几点结束的?”

“十点多吧,记不清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一丝破绽。

如果我没有去过铂悦府,我大概真的会信。

我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昨晚行车记录仪APP的轨迹图。

一条红色的线,清晰地标记着从餐厅,到铂悦府,再到我们家的路线。

“这个‘老地方’,还挺远。”

高哲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跟踪我?”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反过来质问我。

“俞静!你竟然在我车上装定位器?你还有没有点底线?”

他愤怒,他咆哮,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的底线,在你去铂悦府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女人?我就是送个同事回家!她喝多了,家又住得远,我总不能不管吧?”

他还在狡辩。

“送到家门口就可以了,需要送到地下车库吗?”

“需要你帮她整理头发吗?”

“需要她亲你一下作为感谢吗?”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他彻底放弃了抵抗,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你信吗?”我问他。

他沉默了。

“高哲,我们分居吧。”我说。

“不行!”他立刻跳了起来,“我不同意!”

“分居?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让同事,让你爸妈怎么看我?”

他最在意的,永远是他的面子,他的形象。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

“这个家,我暂时不想待了。”

我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他冲进来,从背后抱住我。

“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跟她没什么,就是一时糊涂,我保证,我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你别走,求你了,别走!”

他哭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曾经最吃他这一套。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

“高哲,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我们去民政局。”

“二,你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我搬。”他妥协了,“我搬去公司宿舍。”

“但静静,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没回答他。

我只是把他的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了下来,放在他面前。

“今晚别回家。”

第四章:医院走廊里的同盟

高哲搬走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也安静了。

我请了三天年假,把自己关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就是睡觉。

醒了就点外卖,吃了继续睡。

我以为我会崩溃,会大哭大闹。

但没有。

我异常的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第四天,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是哭着的。

“静静,你快来!你爸……你爸进医院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市一院,心内科,抢救室。



我到的时候,我妈和我弟俞凯正守在门口,六神无主。

“怎么回事?”

“你爸今天去城南老宅那边,跟拆迁办的人谈事情,一激动,血压就上来了……”我妈泣不成声。

医生出来了。

“急性心梗,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还不稳定,要马上转ICU。”

“家属准备一下,可能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费大概要三十万左右。”

三十万。

我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弟俞凯也傻眼了,“这……这么多?”

我立刻拿出手机,“妈,别急,钱我来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是高哲。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额头上全是汗。

“叔叔怎么样了?”他喘着粗气问。

我妈像看到了救星,拉着他的手,“高哲,你可来了!你爸他……”

高哲听完情况,二话不说。

“妈,静静,你们别慌。”

“钱的事我来解决。”

“我先去把住院手续办了,费用交了。”

他拿着我爸的医保卡,就冲向了缴费处。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没有告诉他我爸住院的事。

是我弟俞凯给他打的电话。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上,高哲比我和我弟都强。

他冷静,果断,有条理。

他安排好了一切,缴费,办手续,跟医生沟通病情,安抚我妈的情绪。

甚至还抽空出去,给我们买了晚饭。

等我爸转进ICU,一切都安顿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我妈和我弟都熬不住,先回去了。

我留在医院守着。

高哲也没走。

他给我买了一杯热咖啡,和我并排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

医院的走廊,空旷又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机器发出的滴滴声。

我们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了。

“谢谢你。”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侧过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叔叔就是我爸。”

“他生病了,我这个做女婿的,出钱出力,都是应该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或许,他对我,对这个家,还是有感情的。

“静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很有力。

“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爸现在这样,需要我们一起撑着。”

“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让我回来照顾你,照顾这个家。”

我没有抽回手。

在这一刻,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里,我确实需要一个依靠。

而他,恰好扮演了这个角色。

我们被迫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为了我爸的病。

为了这个家。

我点了点头。

“嗯。”

他笑了,如释重负。

他把我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和医院的消毒水味。

我闭上眼睛,暂时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猜忌。

就当是……一场短暂的休战吧。

第五章:那份带条件的“拯救”

我爸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但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手术的钱,成了最大的问题。

我妈拿出了她所有的积蓄,只有十万。

我的卡上,有十五万。

还差五万。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弟俞凯。

毕竟,我爸给了他688万。

我给他打电话。

“姐,不是我不拿,是真拿不出来。”

“那笔钱,我全都投到公司里去了,签了合同的,现在撤不出来。”

“公司的账上,流动资金都紧张得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我心里一阵冷笑。

688万,才几天功夫,就“紧张”了?

“一分都拿不出来?”

“姐,你别逼我了,我这边……我再想想办法吧。”

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没再打过去。

我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我妈坐在病床边,愁得直掉眼泪。

“都怪你爸,非要把钱都给那个小兔崽子!”

“现在好了,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心里也堵得慌。

晚上,高哲来医院送饭。

我把钱不够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差多少?五万是吧?”

“没事,我来想办法。”

“我卡上还有点,不够的话,我再找朋友周转一下。”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我心里一暖。

“高哲,谢谢你。”

“傻瓜,又说傻话。”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动作自然又宠溺。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然后,他话锋随之一转。

“不过,静静……”

“有件事,我觉得我们得聊聊。”

我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事?”

“就是……爸之前让签的那份协议。”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看,现在爸病了,家里正是需要用钱,需要我们同心协力的时候。”

“那份协议,说实话,挺伤感情的。”

“它就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中间。叔叔阿姨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不如……我们把它作废了,好不好?”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家里的事,我们一起扛。”

他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但我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在医院走廊里抱着我,说“我们一起撑着”的男人。

看着他此刻脸上“真诚”的表情。

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所有示好,所有“浪子回头”,所有“同心协力”。

都是铺垫。

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那套价值三百万的老房子。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跟我谈条件。

他用我爸的救命钱,来要挟我,逼我就范。

他算准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原来,心寒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痛的。

只有麻木。

他还在继续说。

“静静,你别多想,我不是图那个房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不应该被这种东西隔阂。”

“只要我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说对不对?”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我曾经以为充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精明和算计。

我笑了。

“高哲,你说的对。”

“我们是夫妻。”

“是不应该被隔阂。”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钱的事,你不用管了。”

“我自己想办法。”

他愣住了,“静静,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去找律师。”

“我们谈谈离婚吧。”

明天民政局见。

我没开玩笑。

第二天,我真的去见了律师。

张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专打离婚官司,经验丰富。

她听完我的叙述,冷静地分析:“从法律上讲,他婚内出轨的证据链还不完整,那个定位和视频只能算间接证据。他现在拿捏住你父亲的手术费,逼你放弃财产协议,这才是最棘手的。”

“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张律师看着我,“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证明他不仅出轨,而且有预谋地算计你和你家的财产。”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高哲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你真去找律师了?”

“高哲,我们完了。”

“俞静,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为了一个破协议?”他站起来,向我逼近。

“是,为了协议,也为了那个五万块的包,为了铂悦府的那个女人!”我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瞥见了茶几上我那只平时开会用的录音笔。

是我昨天从包里拿出来,忘了关。

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一段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传来了高哲的声音,是昨天下午,我离开家之后,他打的电话。

声音很清晰,带着一丝得意和 smug。

“妈,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俞静她爸那个手术,没我不行。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跟她提了,只要她把那份协议作废了,钱我立马就出。”

“等拆迁款下来,那套老房子的产权加上我的名字……呵呵,她那个老狐狸爹,算计一辈子,最后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

录音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是我婆婆王秀兰。

“儿子,还是你聪明!”

“可千万别让她知道,你拿去周转的钱,就是她当初给你买车剩下的那笔。”

“对了,那你那个叫晓雯的同事呢?你买的包她收下了吧?这事可别让你媳妇知道了。”

第六章:清算

录音还在继续。

高哲的声音带着炫耀,“收了,当然收了。妈,你不知道,晓雯比俞静会来事多了。不像俞静,整天冷着个脸,好像我欠她几百万似的。”

“等房子的事搞定,我……”

我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哲的脸,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我手里的录音笔,像在看一个引爆了的炸弹。

“我……我……”

他“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最丑陋、最贪婪的内核。

我没有哭,也没有骂。

我只是走到他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高哲,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把这段录音,用微信文件传输助手,发给了张律师。

然后,我给他发了过去。

附带一句话:【听听你自己的声音。】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像触电一样,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

“静静……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

我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我给银行打了电话,挂失了我们所有的联名卡,冻结了我们所有的联名账户。

然后,我给我爸的主治医生打电话,告诉他,手术费我会在明天早上凑齐,请他安排最好的专家。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

看着那个不算小的数字,我没有犹豫,开始操作。

卖掉我名下所有的基金。

赎回我所有的理财产品。

我知道会有损失,但无所谓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家没了,尊严不能没。

第二天早上,我没跟高哲说一句话,直接去了医院。

我把凑齐的三十万交了。

手术安排在下午。

高哲也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胡子拉碴,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想跟我说话,我直接绕开了他。

我妈看我们这样,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叹着气,没多问。

手术很成功。

我爸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

高哲像个罪人一样,每天都来。

削苹果,打水,擦身,比护工还勤快。

我爸妈看在眼里,想劝我,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全程对他视若无睹。

一周后,张律师给我打电话。

“俞静,他同意了。”

“同意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分割,包括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产权。”

“离婚协议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约他去民政局。”

我挂了电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净身出户?

这是他应得的。

那段录音,足以让他在亲戚朋友,在公司同事面前,彻底社会性死亡。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损失才最小。

我爸出院那天,高哲也来了。

他帮着收拾东西,跑前跑后。

临走前,他把我拉到走廊的尽头。

“静静,协议我签。”

“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有一个请求。”

“那段录音,你能不能……别发出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恐惧。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可以。”

他松了口气。

“但是,高哲。”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再也,别见了。”

第七章:父亲的“阳谋”

办离婚证那天,天很蓝。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两位考虑清楚了吗?”

我点头,“清楚了。”

高哲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清楚了。”

红本换成了绿本。

前后不到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高哲叫住我。

“静静。”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不起。”

他说。

“还有,祝你……以后都好。”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我的车,发动,离开。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摇下车窗。

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

我拿出那个崭新的离婚证,看了很久。

然后,我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不是因为难过。

是一种释放。

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的人,终于挣脱了束缚。

我为我死去的爱情,为我浪费的七年青春,嚎啕大哭。

哭完,我擦干眼泪,重新发动车子。

生活,还要继续。

我搬回了家,暂时和我爸妈住在一起。

我爸身体恢复得很好,每天在小区里溜达,下棋,精神头比以前还好。

他绝口不提我和高哲离婚的事。

直到有一天,晚饭后,他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给我泡了杯茶。

“都过去了。”他说。

我点点头。

“怪我吗?”他问,“如果不是我搞这么一出分家产,或许……”

“不怪你。”我打断他,“爸,我得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及时止损,总比被骗一辈子强。”

我爸欣慰地笑了。

然后,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这个,才是爸真正要给你的。”

我打开,愣住了。

里面不是房产证。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弟俞凯那家新公司的。

协议上写着,俞德明将其持有的公司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俞静。

“爸,你这是……”

“那688万,不是给他的,是爸投进去的。公司的法人是他,但最大的股东,是我。”

“现在,是你了。”

“俞凯年轻,冲动,没经验。公司交到他手上,我不放心。”

“你比他稳重,比他细心。你去公司当董事长,看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我彻底震惊了。

我看着我爸,这个沉默寡言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

算计我弟的未来。

算计高哲的人品。

也算计了我的婚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他用一套即将拆迁的老破小,做了一场人性测试。

测试出了女婿的贪婪,也测试出了儿子的担当。

结果,一败涂地。

但他保护了我。

用他最不擅长,也最笨拙的方式。

“爸,”我的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还怎么看得出真心?”

他拍了拍我的手,满是老茧的手掌,很粗糙,却很温暖。

“闺女,爸没别的本事。”

“就是想让你活得硬气一点。”

“别被男人骗,也别被钱拿捏。”

“以后,俞家的家产,都是你的。你想给俞凯多少,看你心情,也看他表现。”

我拿着那份股权协议,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我以为的不公,是偏爱。

我以为的算计,是守护。

我的父亲,用一场家庭风暴,给我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第八章:铂悦府的女主人

我的人生,按下了重启键。

我辞去了原来那份朝九晚五的行政工作,正式进入了俞凯的公司。

公司不大,做的是新能源汽车配件。

俞凯对我这个“空降”的董事长,一开始是抵触的。

“姐,你懂什么叫‘石墨烯负极材料’吗?”

“公司的事,你别瞎掺和。”

我没跟他吵。

我只是把他签下的所有合同,做的所有财务报表,都拿过来看了一遍。

然后,我指出了其中三个合同的漏洞,和报表上两处致命的数据错误。

他傻眼了。

他不知道,我大学的专业,是金融。

他更不知道,我毕业后考的注册会计师证,一直放在抽屉里没用过。

从那天起,他服了。

我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公司。

裁掉混日子的亲戚,招聘专业的人才,重新梳理供应链,开拓新的销售渠道。

忙得脚不沾地。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我很少再想起高哲。

偶尔在深夜,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会被第二天的工作计划淹没。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俞静女士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薛晓雯。”

这个名字,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我的耳朵里。

是她。

铂悦府的那个女人。

高哲给她买五万块包的那个“同事”。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有事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想……跟您见一面。”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

“是关于高哲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也关于……您父亲住院前,签下的那份拆迁意向书。”

拆迁意向书?

我心里一动。

“地址。”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比我视频里看到的,更年轻,也更漂亮。

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憔悴。

她在我对面坐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很久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我没有耐心跟她耗。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和高哲,分手了。”

“恭喜。”

她苦笑了一下,“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工作也因为那段时间状态太差,被公司劝退了。”

“我跟他在一起,图的不是他的钱,但我也不想跟着他一起吃苦。”

“所以,我甩了他。”

她说得倒是坦白。

“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有。”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复印件。

《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意向协议书》。

甲方,是拆迁办。

乙方,是我爸俞德明的名字。

协议的内容是,乙方自愿放弃房屋置换,选择货币补偿。

补偿金额,是两百一十万。

而我爸告诉我的是,至少三百万。

最关键的,是落款日期。

是我爸住院的前一天。

“这是什么?”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高哲从你爸包里,偷偷拍下来的。”

薛晓雯说。

“你爸根本就没有跟拆迁办谈崩。他早就签了意向书,拿的是最低的补偿标准。”

“他之所以跟你说三百万,之所以跟你弟说要换两套房,都是说给高哲听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笔钱,他就是想用一个虚高的数字,来试探高哲的底线。”

“高哲被贪婪蒙蔽了,所以他上钩了。”

“而我……”薛晓雯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他的同谋。”

“那个五万块的包,是我让他买的。铂悦府的房子,是我租的。”

“我甚至……故意让你看到我们在一起。”

“因为高哲告诉我,只要他能拿到你家那套房子的产权,他就会离婚娶我。”

“所以,我们一起,给你演了一场戏。”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爸的阳谋,高哲和薛晓雯的阴谋。

我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笑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高哲骗了我。”

她的眼睛里,燃起一丝恨意。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离婚。”

“他只是想利用我,来刺激你,让你产生危机感,从而在财产上对他妥协。”

“等他拿到钱,他就会甩了我,继续跟你做他的模范夫妻。”

“俞静,我恨他,我也嫉妒你。”

“但我们,都是被他欺骗的女人。”

“现在,我把他最想隐藏的秘密告诉你。”

“算是……我送你的,一份分手礼物。”

第九章:没有赢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馆的。

薛晓雯的话,像魔音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原来,我看到的背叛,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之下,是更深,更黑暗的算计和利用。

高哲,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处心积虑。

他把我,把薛晓雯,甚至把我爸,都当成了他往上爬的棋子。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拿出那份股权协议,和我爸签的那份拆迁意向书复印件,并排放在桌上。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场家庭战争,没有赢家。

我赢得了财产,却输掉了七年的感情,和对人性的基本信任。

我爸赢得了对我的保护,却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高哲,输得最惨,却也是咎由自取。

第二天,我把我爸叫到公司。

在他的办公室里,我把那份复印件,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没有惊讶,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爸,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你明明知道自己有高血压,还故意去跟拆迁办的人吵架,故意气到心梗发作?”

“为了试探一个男人,值得吗?”

我第一次,用质问的语气,跟我的父亲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值得。”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静静,爸对不起你。”

“当初你跟高哲结婚,我就是一百个不同意。但你喜欢,你非要嫁,我没办法。”

“这五年,我眼看着他一点点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你忘了你的专业,忘了你的梦想,忘了你本来可以闪闪发光。”

“我怕啊。”

“我怕等我跟你妈都走了,你一个人,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我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你看清他,让你醒过来。”

“哪怕是……用我的命去赌。”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扑进我爸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我哭他的偏执,哭他的笨拙,也哭他那深沉如山的父爱。

那天,我们父女俩,聊了很久。

我告诉他,我理解他,但我不赞同他的方式。

我告诉他,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他再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

他点头,说好。

我把那份股权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爸,公司,还是你来管。”

“我只做我分内的事,拿我该拿的薪水和分红。”

“至于俞凯,他是你儿子,也是我弟弟。他有能力,公司以后就是他的。他没能力,我们就请职业经理人。”

“但这个家,不能没有规矩。”

“从今天起,我们家也要签一份协议。”

我拿出一份我连夜起草的《家庭财产管理协议》。

里面详细规定了父母的养老责任,子女的继承权利,以及家庭重大支销的决策流程。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爸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好。”

“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俞德明。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只有信任和托付。

第十章:删了你妈的微信

一年后。

公司步入正轨,盈利比我接手时,翻了三倍。

俞凯也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冲动冒失的毛头小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城南老宅的拆迁款,两百一十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用这笔钱,在市中心给自己买了一套小公寓。

不大,但阳光很好。

我的生活,平静,且充实。

我以为,高哲这个名字,已经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遇见了他。

他瘦了,也黑了,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在给一个APP做地推。

“扫码注册,送一瓶矿泉水。”

他看到我,愣住了。

手里的矿泉水,掉在了地上。

我也愣住了。

我们隔着几米远,遥遥相望。

像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陌生人。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

“那就好。”

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水,显得局促不安。

“我……”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先去忙了。”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了他。

“高哲。”

他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他。

“做什么工作都不丢人。”

“好好生活吧。”

他看着我手里的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接。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人群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同情,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是觉得,人生无常。

回到家,我收到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深夜,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

楼下的那棵桂花树,开了。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们以前常去吃的那家面馆。

第三天,第四天……

他每天都给我发一张照片,都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像一种无声的忏悔。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发来了文字。

【静静,我知道我错了。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想重新追你,可以吗?】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几行字,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动。

内心,一片平静。

我想了很久,回了他一句话。

【先把你妈的微信删了,我们再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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