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日本在南鸟岛附近6000米深的海底捞到了含有稀土元素的泥沙,其中包含镝、钕、钆、钐等,储量达到1600万吨,足够全世界使用几百年。媒体随即鼓吹要摆脱对中国依赖。但是这更多的是一种政治上的声音,而不是产业落地。
按照公开估算,从深海泥中提取稀土的成本每公斤最高可达11.9万美元,是目前市场价格的150倍;更有甚者甚至达到上百万元每公斤。对于“怎样降低成本、怎样实现商业化”的问题,日本经济安保大臣没有直接回应,可见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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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泥含水量大于90%,吸上来的主要是水和泥浆,如果直接运送到本土去的话,运输费用将会非常高。日本计划先在南鸟岛把泥浆脱水压缩,体积缩减到原来的两成左右再运回去提炼。但是南鸟岛距离东京大约有1950公里,并且几乎没有基础设施。在那里建设备,意味着建材、钢构、管线、动力系统要通过海运运上岛,配套海上运输、岛上吊装、长期维护与人员值守,再加上极端天气、海浪、盐雾腐蚀等隐形成本,每增加一台机器,就多一条保障链。
日本之前只试采了约2500米,这次直接到了6000米。巨大的水压、低温以及复杂的海底地质使得管道、采吸口以及船上的系统可靠性面临更大的挑战,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导致全线停摆。与其说是在进行“海底稀土开采”,不如说是在对整套海上设备进行压力测试,看它是否能在极端环境里长时间稳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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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17种,性质相近,分离需要两百多道工序;溶剂萃取每一步都要严格控制温度、浓度、时间,稍有偏差就要重来。日本有稀土精炼的经验,但是主要是针对传统的矿石;深海泥的成分和结构不一样,现有的流程是否能有效转移还不得而知。
此时为什么要发消息呢。受到政治需要的驱使。因为高市早苗的言论而引起的中国对军民两用产品的出口管制,加上日本国内政治选举的考虑,政客们需要采取一些有效的措施来平息民众的不安。2月1日捞到泥,2月3日就开记者会,节奏很快,目的是创建“日本也有稀土,不怕被卡脖子”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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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进行日产350吨海底泥的试采,2028年至2030年研究开采及提炼成本,目标是在2030年前后实现商业化。表面上看起来很顺利,实际上存在很多问题:3年之内要解决深海设备可靠性的难题、海上和陆地配套设施建设的问题、全流程工艺适应性的问题、明显降低生产成本的问题,任何一个问题都很棘手。这是政治时间表,并非工业时间表。
稀土话语权主要是围绕着资源和加工这两个方面展开的。中国的稀土储量占到全球的1/3左右,精炼、分离的能力占到了9成以上。即使日本把南鸟岛附近的1600万吨深海稀土泥全部开采出来,也无法解决三个难题:能不能稳定开采、成本能不能大幅度下降、供应能不能持续稳定。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中国都会因此产生依赖。产业链属于系统工程,缺少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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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稀土进口主要依靠中国,价格便宜,供应稳定,质量过关。对于成本比现价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方案,企业会选择成本更低的路径,除非政府能够长期、大规模地补贴;但是日本财政近几年来压力较大,能否持续补贴也存疑。
把6000米深海泥捞上来,体现了日本在深海采吸、船载系统以及现场组织方面所积累的技术实力,这些能力有可能形成新的产业链环节。但是合理的定位应该是“战略备份”,而不是主力供应。短期内不能成为稳定的、低成本的稀土供应来源,在关键点上补充或者在供应受扰的时候作为替代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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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正掌握稀土的主动权,深海只是一个方向,中游的精炼、分离和材料加工才是关键。日本如果想追上的话,在流程和设备上要继续投资,和谁做、怎么做、做多久,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深海牌可以有,但是不能当万能牌。
技术上有所突破,政治上具有声量,但是在产业上还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既是一次表演也是一次尝试。短期内不要有过高的期待,从长远来看,能把成本降低、把流程运转起来、把供应链做好才是决定性的因素。这些都是很实在的事情,并没有捷径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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