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国家的未来,这种事儿谁敢干?吴越王钱弘俶就干了。那是开宝八年的冬天,南唐李煜刚被俘虏,大宋的兵锋直指东南,摆在钱弘俶面前的,是一道催命般的诏书:来汴京一晤。去,怕是有去无回,成了阶下囚;不去,宋军马上就打过来,兵微将寡的吴越哪里挡得住?这是个死局。大臣们吵翻了天,有的说别去,有的说非去不可。钱弘俶咬咬牙,决定把这把赌注押在赵匡胤的人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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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运河水冷得刺骨,钱弘俶带着家眷和满船的金银特产北上。还没到地儿,大宋皇子赵德昭早就奉命在睢阳候着了。给足面子,这让人心里稍微安了点心。三月一到汴京,城门大开,百姓夹道看热闹。钱弘俶满脸恭敬,哪怕心里直打鼓,面上还得装得沉稳。赵匡胤安排的住处那是极尽奢华,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特意搞了灯山音乐,这排场,确实不像是要动刀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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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崇德殿见真章的时候,气氛更是让人意外。赵匡胤没端着架子,还免了跪拜。钱弘俶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表态:吴越地盘全归您,我愿做个顺民。这既是试探也是真心话。赵匡胤手一挥,没接这茬,只说了一句重如千钧的话:“尽我一世,尽你一世。”这就是个生死状,也是定心丸。只要我在,你就安稳做你的王。钱弘俶当时眼泪差点下来,这下算是把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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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待遇优厚,这汴京城毕竟是龙潭虎穴。那几个月里,钱弘俶过得如履薄冰。表面上天天赴宴、看景,七月过中元节还要在府前大肆庆祝,其实心里一直悬着。宋朝那边的大臣们可没闲着,天天上书要求扣留钱王,直接吞并吴越。这些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赵匡胤一概压下,不让钱弘俶知道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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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终于熬到能回家了。临走前,赵匡胤递过来一个御笔封条的大匣子,神神秘秘地说:“路上别看,回杭州再打开。”钱弘俶捧着这玩意儿,一路焚香跪拜,生怕里面藏了什么要命的圣旨。护送队伍一直送到边境,这才算真正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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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杭州,关上门,打开匣子那一刻,钱弘俶冷汗直流,泪流满面。哪里有什么宝贝,全是那几个月里大臣们请求扣留甚至杀他的奏章!每看一份,就是一次惊心动魄。原来,自己之所以能活着回来,全靠赵匡胤一人力排众议,顶住压力放他一条生路。这份胸怀,确实让人佩服。
后来赵匡胤去世,钱弘俶最终还是没能归乡,但这次“尽我一世”的承诺,那个装满杀意的匣子,成了历史上一段说不尽的传奇。做人讲信用,帝王讲胸襟,这大概就是乱世中难得的一抹亮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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