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6日,星期六。
一个陌生电邮向杰弗里·爱泼斯坦私人邮箱发了一封问候信件:“你好吗?如果你在这儿,我很乐意见见你。”
爱泼斯坦的回复简短而警惕:“你是谁?”
对方随即自报家门——奥地利裔,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律师,多年前在巴黎通过某人认识了爱泼斯坦,“你记得我吗?”他问。
爱泼斯坦的语气似乎显得松弛了点:“是的,你好吗?为什么在纽约?”
这位律师说自己来纽约过周末,周一晚上走,问爱泼斯坦是否有时间见面。爱泼斯坦回复说自己不在纽约,问对方“玩得开心吗”。
对话的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2016年1月17日晚9点19分。这位律师写道: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了,但现在又开始了。说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我完全上瘾了。我想找那种高端的Eyes Wide Shut式的派对——你知道哪里有吗?”
"Eyes Wide Shut"是指电影《大开眼戒》——这是斯坦利·库布里克1999年的遗作,讲述了一个纽约上流社会的隐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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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邮件,是美国司法部依据“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公布的数百万页文件之一。它不是什么惊天证据,甚至算不上多骇人的内容,但其分量,在于别处——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西方社会精英,在寻找《大开眼戒》里所描摹的隐秘性派对,而这种“诉求”,绝非精英阶层的孤例。
爱泼斯坦后来有没有回复这位律师不得而知,但他完全不需要费心去“找”《大开眼戒》式的派对,因为,他自己就经营着一个。
十年后,当档案披露后,人们发现,大导演库布里克似乎预言了这一切:他用电影展示了一扇门背后的世界,爱泼斯坦则证明了那扇门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门后景象比电影所演绎的都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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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布里克的预言-
1999年3月7日,斯坦利·库布里克在英国赫特福德郡的庄园中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享年70岁。六天之前,他才刚将自己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大开眼戒》终剪版本,放映给华纳兄弟高管以及主演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观看。
由于库布里克逝世太突然,且在电影剪完成后的短短数日,关于他被“灭口”的阴谋论在随后二十多年里从未断绝。人们猜测,是因为他在遗作里揭露了不该揭露的事情——直到爱泼斯坦档案公之于众,这种猜想具象化了。
《大开眼戒》这部电影,改编自奥地利作家阿图尔·施尼茨勒(Arthur Schnitzler)1926年发表的中篇小说《绮梦春色》(Traumnovelle)——距今恰好发表100周年。库布里克早在1968年完成《2001太空漫游》后就开始讨论改编这部小说的可能性,1970年买下了版权。
这个项目在库布里克脑中酝酿了将近三十年,他曾一度考虑把它拍成喜剧,甚至想过让史蒂夫·马丁主演。
影片讲述的是曼哈顿医生比尔·哈福德(克鲁斯饰)在妻子爱丽丝(基德曼饰)坦白了一段性幻想之后,陷入嫉妒和不安,独自在夜色中的纽约街头游荡,一步步卷入一系列暧昧的偶遇,直到他通过一个口令闯入长岛某座豪宅中举办的秘密蒙面性仪式——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属于那个世界。
当比尔被认出是闯入者后,被那里的人告诫道:忘掉你看到的一切。
影片上映时,观众不知道该作何评价。预告片暗示了一部大胆的情色惊悚片,实际看到的却是一出节奏缓慢的婚姻心理剧。那些戴着面具的仪式参与者,对许多观众来说,与其说恐怖,不如说滑稽。
1999年的世界,还没有准备好理解这部电影在说什么。
2008年,杰弗里·爱泼斯坦在佛罗里达州因引诱未成年人卖淫被起诉,最终在一份令人瞠目的认罪协议下仅服刑13个月。这份由时任联邦检察官亚历山大·阿科斯塔(后来成为特朗普的劳工部长)签署的“不起诉协议”,不仅对爱泼斯坦本人网开一面,还为其未被点名的“潜在共谋者”提供了豁免。
2019年7月,爱泼斯坦在纽约因联邦性交易罪名再次被捕。FBI在搜查他位于曼哈顿上东区那栋价值7700万美元的豪宅时,发现了数百甚至数千张未成年女性的不雅照片,以及一个CD光盘。
一个月后,2019年8月10日,爱泼斯坦在曼哈顿联邦监狱中死亡,官方定性为自杀。但监控摄像头恰好“故障”,两名值班狱警恰好“睡着”——这些巧合,让“爱泼斯坦没有自杀”(Epstein didn't kill himself)成为西方社交网络上传播最广泛的一句话之一。
而直到爱泼斯坦死去6年后,当他的文档以及萝莉岛真相被部分公之于众时,人们开始重新审视《大开眼戒》——那些戴着面具的权贵、隐匿在豪宅中的性仪式,以及被当作消耗品的年轻女性……
这一切不再像虚构或者阴谋论,而如同某种预言,甚至是记忆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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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照进现实-
所以,《大开眼戒》与爱泼斯坦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爱泼斯坦1953年出生于布鲁克林的海门社区,父亲是纽约市公园管理局的一名普通职员。他没有大学学位,却在21岁时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在曼哈顿上东区的道尔顿学校——纽约最昂贵的私立学校之一——谋到了一份数学和物理教师的工作。这所学校里挤满了富人的孩子,这成了他通向一切的入口。
之后的职业路径看起来像一份伪造的简历:从道尔顿到贝尔斯登投资银行,到成为亿万富翁莱斯利·韦克斯纳的财务顾问,再到自称的对冲基金经理——但几乎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他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最终,爱泼斯坦拥有了曼哈顿上东区最大的私人住宅之一,以及一架波音727私人飞机,被叫作“萝莉快线”(Lolita Express)——取自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著名小说《洛丽塔》,他常常带着权贵朋友乘坐它飞往他所拥有的一座位于美属维尔京群岛的私人岛屿——小圣詹姆斯岛,后来被称为“萝莉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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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开眼戒》里,哈福德被西德尼·波拉克饰演的富豪齐格勒警告说,“聚会上的男人可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名字,虽然我不会告诉你,我觉得你会睡不好。”
而围绕在爱泼斯坦身边的,也是一个世界知名的权贵圈: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英国安德鲁王子、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前哈佛校长兼美国财政部长亨利·萨默斯、科技巨头彼得·蒂尔、以色列前总理埃胡德·巴拉克……名单还在不断延伸。
在这张光鲜网络的另一面,是一个系统化的性剥削机器。爱泼斯坦和他的女友、英国媒体大亨罗伯特·麦克斯韦女儿吉斯莱恩·麦克斯韦,建立了一套“招募”系统。年轻女孩(许多是在高中校门口被接触的未成年人)被以“按摩”的名义引诱到爱泼斯坦的住所,然后被逐步地控制和侵犯。一些受害者后来被训练成新的“招募员”,形成一条自我延续的链条。
爱泼斯坦在他所有的住所中,都安装了隐蔽的监控摄像系统。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据称被用作对来访权贵的控制勒索,以确保对方成为沉默的共谋。
前NBC新闻主播凯蒂·库里克,曾在回忆录中描述了参加爱泼斯坦晚宴的经历。当时,安德鲁王子也是座上宾。她写道,爱泼斯坦的豪宅给她的感觉是“一个有着诡异枝形吊灯和身体部位艺术品的'大开眼戒'现场”。她当时的男友注意到,帮他们拿外套的女性看起来都非常年轻。
2025年11月,美国国会通过了《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特朗普次日签署。根据法案,将会公开美国政府掌握的所有与爱泼斯坦及其共犯吉斯莱恩·麦克斯韦相关的调查文件。
2025年12月19日,美国司法部发布了第一批文件,但因大量涂黑的删节而遭到批评。更让人困惑的是,首次发布后不到24小时,有16份文件从公开网页上不翼而飞,没有任何解释。
2026年1月30日,又发布了超过300万页文件、18万张图片和2000多段视频。文件中,包含了爱泼斯坦的私人通信、财务记录、联系人名单、飞行日志,和大量的电子邮件。本文开篇提到的那封关于《大开眼戒》式派对的邮件,就出自这批浩如烟海的档案之中。
这些文件,勾勒出了欧美权力阶层、精英圈子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即便在2008年认罪之后,爱泼斯坦的社交圈子依然是名流络绎不绝。晚宴邀请照常接受,私人飞机仍然被人追捧,他的友谊和建议依然被人渴求。
2019年3月,距离爱泼斯坦第二次被捕仅仅几个月前,前哈佛校长、美国前财长亨利·萨默斯在邮件中向爱泼斯坦抱怨某华裔女子“放了他鸽子”,自嘲说自己是“没有好处的朋友”。而爱泼斯坦则给予了建议:“她很聪明……让你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你反应得很好……恼怒说明在乎……不发牢骚说明有力量。”此时的爱泼斯坦,已经是一个因引诱未成年人卖淫而被定罪的注册性犯罪者。
最早揭露爱泼斯坦罪行的《迈阿密先驱报》记者朱莉·K·布朗的评论一针见血:“这说明人们愿意忽视哪怕最恶劣的罪行,只要他们觉得自己能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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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柴尔德与蒙面舞会-
近期,爱泼斯坦档案大范围公布后,网络上的热议话题之一,围绕着一个名字展开:罗斯柴尔德(Rothschild)。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向来是各类阴谋论的主角之一。
文件显示,爱泼斯坦在给科技亿万富翁彼得·蒂尔的邮件中写道:“如你所知,我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另一份文件,则记录了爱泼斯坦与罗斯柴尔德集团主席阿丽安·德·罗斯柴尔德之间的商务往来。
在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期间,爱泼斯坦还在通信中告诉阿丽安·德·罗斯柴尔德,乌克兰的“动荡”应该能提供“很多机会”。这与阴谋论里罗斯柴尔德靠策划战争发财的传言,不谋而合。
罗斯柴尔德这个名字,激活了另一条联想链——通向《大开眼戒》中的蒙面仪式场景。
库布里克拍摄蒙面狂欢戏份的外景地之一,是英国白金汉郡的门特莫尔塔楼。这座19世纪的庄园,曾经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产业。
更引人遐想的,是另一个历史细节:1972年,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法国的费里耶尔城堡举办了一场超现实主义舞会。宾客们佩戴着奇异的面具和头饰,城堡中弥漫着诡异的装饰和仪式感。
这场蒙面舞会上,也是名流齐聚,比如有超现实主义艺术大师萨尔瓦多·达利以及当时的顶流明星奥黛丽·赫本等。而出席者中有一位年轻女演员叫马里莎·贝伦森,她后来主演了库布里克的《巴里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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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2年的罗斯柴尔德超现实主义舞会,到该家族常年处于阴谋论中心,到1999年库布里克在其旧宅拍摄蒙面仪式,再到2026年档案中爱泼斯坦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往来——这些巧合的线索交织,令人细思极恐。
它们并不构成因果证据,但它们的重叠,足以让无数坊间流传的阴谋论,成为活生生的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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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布里克知道什么-
所以,《大开眼戒》为何能未卜先知?这是围绕该片的核心问题,也是所有阴谋论的出发点。
在某些人看来,答案似乎再明显不过:库布里克知道这一切。这位大导演之所以猝逝,是因为他用电影揭露了精英阶层的性犯罪网络,然后被“灭口”。
据说,华纳兄弟在库布里克死后删除了24分钟的关键镜头。影片最后一场戏里,哈福德夫妇的小女儿海伦娜在玩具店里被两个男人带走——这是库布里克的最终暗示:他们已经把女儿献给了邪教。
2024年底,《低俗小说》联合编剧罗杰·阿瓦里曾经在乔·罗根的播客上大谈特谈了他的版本:他手上有一份《大开眼戒》的拍摄剧本,其中包含旁白;影片结尾确实暗示了女儿被恋童癖邪教带走;库布里克在死前几天曾与制片厂高管发生过激烈的争吵,有人在放映室外听到他大喊:
“这是我的电影!你们不能剪!”
不过,《纽约》杂志记者逐一核实时,库布里克身边的合作者们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比如,库布里克的妹夫兼制片人简·哈兰就曾否认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这些猜测都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影片剪辑师奈杰尔·高特在剪辑室里陪伴库布里克工作了15个月,声称库布里克从未暗示过任何真实存在的性邪教。“在我和斯坦利一起工作的15个月里,他关注的新闻是科索沃战争和克林顿-莱温斯基丑闻。”
而联合编剧弗雷德里克·拉菲尔则说:“我不认为斯坦利对警告世界任何事情有一丁点兴趣。”
拉菲尔讲述了一个细节:在创作过程中,库布里克并不完全确定电影中那个秘密组织的动机是什么。拉菲尔写了一份虚构的FBI档案作为背景故事,描述了一个名为“自由人”的秘密享乐主义者网络。
他把文件传真给库布里克,库布里克立刻打电话来,问拉菲尔是不是黑进了FBI的电脑。当拉菲尔解释说全是编的,库布里克松了一口气:“好的,只要我们不是在碰触什么危险的领域。”
拉菲尔说:“如果斯坦利知道现实中存在类似的东西,我确信他会因为过于恐惧而不敢靠近它。”
至于库布里克为仪式场景做的研究,他咨询了两位非常规学者:一位名叫格什·莱格曼的色情民俗学家,提供了施尼茨勒时代维也纳性风俗的历史背景;另一位是纽约急诊室医生、性学博士C.J.谢纳,通过一系列长时间的电话给库布里克上了一堂关于4000年群交历史的速成课。
谢纳说,根据库布里克提出的问题判断,“库布里克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参加群交的第一手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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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预言,而是揭露-
当然,如果要说“先知”,《大开眼戒》改编的小说《绮梦春色》原作者施尼茨勒才是,因为电影中“证明”库布里克掌握了精英性犯罪网络内幕的关键情节全部来自原著。
施尼茨勒生活在20世纪之交的维也纳,那是哈布斯堡王朝解体前最后的黄金年代。他本人是医生出身,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同城而居、互相通信。弗洛伊德曾在信中说,自己通过“艰苦的研究”才发现的那些关于心理和情欲的秘密知识,施尼茨勒凭“敏锐的内省”早已掌握,并称后者为自己的“分身”。
当时的维也纳,旧制度瓦解中,新秩序未建立,上流社会有它自己的秘密运作模式:私密沙龙、蒙面舞会,以及精心安排的情欲交易。施尼茨勒著名剧作《轮舞》(Reigen),曾因直白描绘跨阶级的性交易链条而引发淫秽审判和街头骚乱。因而,对神秘主义和秘密社团的迷恋,是施尼茨勒那一代维也纳知识分子的相似特征。
库布里克在20世纪末拍出《大开眼戒》,不是掌握了什么内幕,而是因为施尼茨勒写下的东西在七十年后的美国依然成立。
所以,与其说电影“预言”,不如说三个不同时代的人——施尼茨勒、库布里克、爱泼斯坦——分别用写作、电影和犯罪行为,向我们展示了同一件事:权力的运作模式在一百年间根本没有改变。
在电影中,蒙面仪式在一座豪宅中进行,只能通过邀请参与。爱泼斯坦的世界同样被严格控制:私人岛屿、有门禁的联排别墅、限制乘客名单的飞机。在这两个世界中,权力都是隐蔽的。
库布里克作品的仪式场景与其说是关于性,不如说是关于社会等级——谁戴哪种面具,谁有权发言,谁被允许留下。爱泼斯坦的运作同样依赖阶级:招募者、中间人、协调者、庇护者、享乐者,靠近权力中心的程度决定了免受追责的程度。
库布里克捕捉到的,正是这样一个世界。在这里,爱泼斯坦式人物的出现几乎难以避免,他成为了被金钱和权力扭曲的男性欲望黑暗交汇点。
爱泼斯坦的受害者,与蒙面狂欢女孩并无二致——她们都是弱势的年轻女性,被权贵们视为消耗品。
问题不在于库布里克或者施尼茨勒是否预见了爱泼斯坦,他们描绘的不是某个人的犯罪行为,而是西方权贵阶层的系统性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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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审视阴谋论-
库布里克-爱泼斯坦的关联猜想之所以甚嚣尘上,是因为它完全贴合了互联网时代的传播机制。
库布里克本人的态度,也激发了这种解读的盛行。他性格偏执、极度不信任制片厂,晚年几乎足不出户,停止了所有采访,让作品自己说话——在缺乏作者解释的情况下,作品就会被任意解读。这也是《大开眼戒》在面世二十多年里始终伴随着阴谋论的原因。
以前还有人将信将疑,但爱泼斯坦案永久地改变了阴谋论的底色,在此后,精英阶层的暗黑行为不再是虚妄的传说——每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都有了可追溯的源头。
这导致了如今西方Z世代对《大开眼戒》的追捧达到了新高度——万圣节时,影片中的面具和斗篷成为最受欢迎的装扮之一;社交网络上,年轻人对影片进行了深度文本解读,将其与希腊神话、歌剧、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英国王室成员,甚至玛德琳⋅麦卡恩绑架案(三岁时于葡萄牙南部失踪,从此杳无音讯)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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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财富和权力分配极其不平等的时代,阴谋论正在变得“危险地令人安慰”。相信阴谋论的人,获得了某种感觉——他们不会被权力愚弄,看穿被隐藏的真相。
对于常常觉得自己在混乱世界中毫无话语权的年轻一代来说,这种“看穿”大概就是一种“赋权”了吧。
美国媒体《The Wrap》记者在分析了两万封爱泼斯坦邮件后,写下了这样的判断:“令人震惊的发现不是犯罪正在发生。更危险的是——邮件证明了阴谋论者是对的。他们关于权力最高层全面腐败的理论是有效的。库布里克1999年电影中描绘的那个政治和金融利益与性变态结合的'大开眼戒'集团,不是虚构,它是现实。”
不过,虽然网友和媒体们连篇累牍的口诛笔伐,但对多数出现在爱泼斯坦档案中的权贵来说,生活照旧。普通人的愤怒,只是某种无关紧要的“佐料”罢了。这就好比吃牛排时撒上的一点黑胡椒——它不会影响大餐的美味,甚至因为这点辛辣,让这顿饭吃起来更有某种“即使被注视也毫发无伤”的优越感。
就如同《大开眼戒》所描绘的状态:门开了一条缝,瞥见了里面的景象,然后门又关上了。电影英文片名"Eyes Wide Shut"本身就是一个悖论:眼睛睁着,同时闭着。
影片结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妮可·基德曼饰演的爱丽丝说的一个英文单词:
F*ck。
或许,恰能表达你我心声。
本文基于美国司法部公布的爱泼斯坦档案、彭博社、《纽约》杂志、《好莱坞报道》、Newsweek、TheWrap、NPR、CNN、CBS News等媒体报道,以及库布里克合作者的公开访谈综合编译而写成。
撰稿 | JackA
策划 | 文娱春秋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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