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下午瞧见邻居家王奶奶领着豆豆在小区里,一手拎着水壶零食袋,一手举着小风车,满头大汗地追着他跑,嘴里还不停念叨慢点慢点,我那心里头,咯噔一下,像看见了两年前我们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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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奶奶刚接手带我们家老二,情形跟她一模一样,他跑,她追,他爬高,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他饭没吃完,她恨不得替他嚼了咽下去,结果呢,奶奶累得晚上躺下浑身骨头散架,儿子呢,反而越来越难缠,离了我半步就哭,一点小事就炸毛,奶奶还经常跟我诉苦,说这个孩子太难带。
转机是一次意外,去年秋天,奶奶蹲着收拾儿子的拼图,猛地一起来,眼前一黑,腰嘎嘣一声,就动不了了,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得绝对卧床,我没有办法请了几天假照顾孩子,可是我还得上班,于是,后面奶奶只能躺在床上遥控指挥。
孙子,奶奶的杯子没水了,你能帮奶奶从客厅倒一点来吗,就接这么多,对,真棒,孙子,奶奶的手机在床头柜上,能帮奶奶拿过来吗,谢谢我的小帮手,玩具车玩完了,它们想回家睡觉了,你能送它们回车库吗,太好了,车库管理员真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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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怎么着,就因为奶奶动不了,必须使唤他,这个四岁的小人儿,突然就变能干了,他能小心翼翼端着一杯水,洒了一点,挪到床边,他能准确找到奶奶的老花镜,他能把地上的绘本一本本摞整齐,虽然做得慢,做得不完美,但他眼睛里那种我能帮奶奶的光亮,是我之前端着碗追他时从没见过的,奶奶那动弹不得的腰,好像突然让我看清了点啥。
等奶奶腰好些,能坐起来了,奶奶好像变了,她不再追着他喂饭,而是到点就把他的小碗,他的专属小勺,他最喜欢挖掘机形状的那把,摆好,说,奶奶的饭在这儿,你的饭在那儿,咱们比赛,看谁吃得香,然后奶奶就真的埋头吃自己的,哪怕他用勺子戳得米饭满天飞,奶奶也忍着不去擦,只是偶尔抬头给他一个加油的笑脸,头三天一片狼藉,但到了第四天,他开始有模有样地自己往嘴里送了,奶奶坐在他对面,第一次安安心心吃完了一顿热乎饭,那感觉简直想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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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这辈人,习惯了付出,习惯了包办,觉得那样才是爱,可有时候,他们往前冲得太猛,把孩子的路都走完了,孩子反而没地方下脚了,他们往后退一步,从冲锋陷阵的勤务兵变成稳坐中军帐的指导员,看起来是撒手了,其实是把成长的空间和试错的勇气,还给了孩子。
爷爷奶奶现在觉得累,是因为他们正替孩子活着他的人生呢,试着把追着喂的手收回来,把别跑啊的唠叨咽回去,你们就坐在那长椅上,喝口水,看着他,告诉他奶奶在这儿呢,你们会发现,他跑得反而更稳了,因为知道有你们在身后稳稳地坐着,他不是在逃离你的追赶,而是在奔向自己的好奇。
这带孙子的乐趣,不在筋疲力尽的追逐里,而在你们悠然坐着,看他一点点长大时,心里那份笃定和欣慰,你们试试,就从明天让他自己决定先穿哪只袜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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