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前,先介绍明代明清两朝代在顺德当知县的俸禄银。(1452年顺德建县)。明朝:正七品知县年俸仅90石米,折银约几十两,连养活家人、幕友、衙役都勉强,更别说发财。主要额外收入来自火耗、羡余等惯例性补贴,虽非完全合法,但在当时属“潜规则”,守底线者会控制在合理范围。
清代:正俸更低(年45两银),但雍正后推行养廉银,顺德作为“冲繁难”要县,知县养廉银达1200两/年,另有公费银200两,合计是正俸的31倍,这是完全合法的核心收入。此外还有三节两寿薄礼(非贿赂,地方士绅正常礼遇)、公费合规结余等补充收入。
明清两朝的顺德知县还有一项心照不宣的收入。顺德缙绅豪门赠予,明清两代,顺德主要缙绅们不纳税的田比纳税的田多,俗称:“隐田”。顺德坊间流行一句俗语:“罗龙二姓叮当响”!单是罗龙二姓所拥有的隐田就有数十万亩。证明了这两大家族在当地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的。那些拥有隐田的缙绅们,自觉的会散财才巴结县太爷你。异地来顺德当知县的官,只要你循规蹈矩,做好自己份内事。当地缙绅们自然会“投桃报李”。三年顺德清知县,十万两雪花银自然来。
不贪而“富”的四大清官典型人物:
胡友信,浙江湖州府德清县文昌里,今浙江湖州市德清县。(明隆庆年间顺德知县)。隆庆六年的顺德县衙,刚到任的胡友信面对的是奸胥勾结、赋税紊乱的烂摊子。那些常年把持漕运赋税的吏员,按旧例每月会给知县送“月钱”——这笔实为贿赂的银子,足够寻常人家过半年好日子,却被胡友信当众退还,“官有俸禄,民有脂膏,额外之财一分不取”的话,至今仍载于《顺德县志》。他深知顺德桑基鱼塘遍布,丝绸商贸繁盛,赋税征管的漏洞正是贪腐之源,于是亲自核查鱼鳞图册,革除“折色加征”“虚冒损耗”等陋规,让赋税征收透明化。除了整顿吏治,胡友信更将顺德的富庶转化为民生福祉与合法积累。他捐出自己的羡余收入,凿深拓宽泮池,架起石梁、围上石栏,让县学学子有了清幽的读书环境;又在仓场东侧重建五座宏巨粮仓,妥善存储漕粮,既避免了粮食霉变损耗,也让公费开支有了合理结余。任内三年,他率衙役严保甲、缉海寇,让顺德沿海商船往来不绝,百姓安居乐业。虽拒贿不贪,但顺德丰厚的合理羡余与政务结余,让他无需拮据——任满返乡时,不仅带回了百姓含泪赠送的桑蚕纹样锦旗,更用合法收入购置了二十亩良田,《顺德县志》明确记载其“家道殷实,非贪所致”,子孙靠着田产耕读传家,安稳度日。
倪尚忠(字世卿,号葵明):明代浙江金华府浦江县通化龙池上金,今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梅江镇倪大村(也作原浦江龙池倪氏) 倪尚忠(明万历26—32年顺德知县)万历年间的顺德,因珍珠资源被朝廷盯上,镇守中官带着爪牙四处设采珠厰,借机敲诈勒索商户百姓,甚至以“供奉皇室”为名,要求知县分摊高额“珠税”。倪尚忠刚到任便直面这场危机,当中官的亲信带着一箱珍珠上门“孝敬”,暗示只要默许采珠就能坐享其成时,他当场下令将使者杖责逐出,“顺德百姓的生计,岂容尔等豺虎践踏!”即便下属劝他“恐遭弹劾”,他仍硬着头皮上书制按,最终成功罢黜采珠之役,百姓拍手称快。这位清廉知县深知“教化兴则地方兴”,顺德虽富庶却科第寂寥,他便捐出自己的俸禄与合规羡余,购置40多亩学田,将田租全部用于县学生员的课业补贴与考试经费;又牵头修建太平塔、青云塔,既镇住水患,又以“双塔凌云”的气象提振文风。任内六年,他始终坚守底线,地方士绅逢年节送来的薄礼,也只取笔墨、布料等轻物,贵重财物一概婉拒。但顺德的商贸繁荣让政务结余颇为丰厚,加上朝廷对“冲繁难”要县知县的隐性补贴,他离任时已是囊橐充盈。顺德百姓为他建生祠,四时供奉,而《兰溪县志》记载,他返乡后购置了百亩良田与一座雅致宅院,“子孙以耕读传家,家道饶足,皆其清廉任上之合法所积”。
陈志仪:清代安徽池州府石埭县(今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旧称太平县),为贡生出身;清代某年顺德知县(乾隆年间),乾隆朝的顺德,养廉银制度已趋完善,这位佚名知县的收入账单一清二楚:年正俸45两银、养廉银1200两、公费银200两,合计1445两,是正俸的32倍。但他深知“当官需算明白账”,这些收入要覆盖的开支不少——聘请两位核心幕友,一位管刑名、一位管钱谷,每年薪酬合计600两;轿夫、衙役、书吏的工钱每月需30两,全年360两;还有县衙修缮、笔墨纸张、祭祀庆典等办公开支,每年约100两。他守着“不贪一文、不索一物”的底线,却懂得合理运用顺德的区位优势:漕运税收征管规范,火耗归公后朝廷返还的比例高于贫困县;地方商号繁多,办理牌照、田产过户时的合规纸笔费,按惯例留存部分补充家用;逢春节、中秋,士绅送来的节礼多为腊肉、蔗糖、丝绸等本地特产,折银不过数十两,既不越界又维系了官民关系。五年任满,他扣除所有开支后净存约4800两白银——这笔钱在当时能买顺德城郊百亩熟田(约3000两),再建一座三进宅院(约1800两)。离任时,他没有张扬,只是让家人雇了两辆马车,一车装着衣物书籍,一车载着合法积攒的银两,返乡后成为当地小地主,每年田租收入就有千两,日子富足却低调,无人能指摘半分。
方惠功(应为方功惠,字庆龄,号柳桥):清代湖南岳州府巴陵县古萝(今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新开镇/龙湾乡古萝土段) ,晚清顺德知县。晚清的顺德漕运与商贸达到鼎盛,方功惠上任时,面对的是水利失修、市场混乱的难题。他不贪腐却善理财,深知“兴利才能富民,富民方能安官”。他先从水利入手,动用公费银修缮堤坝、疏浚河道,让桑基鱼塘免受水患,蚕桑产量大增;又规范丝绸市场交易,制定公平税则,既保障了商户利益,也让县衙的赋税收入稳步增长。他从不收受商户的私下贿赂,但按制度规定,税收超额完成后的“政务奖励”与公费结余,让他的合法收入颇为丰厚。方功惠最大的爱好是藏书,他将任上积累的财富大多用在了搜集古籍善本上。利用顺德便利的漕运,他从广州、江南等地搜罗珍本,甚至派人远赴京城购买孤本,日积月累,藏书达五十万卷,建有碧琳琅馆、十文选斋等藏书楼,与广东藏书家孔广陶齐名,人称“城北方、城南孔”。故宫博物院至今仍留存着他的藏书印记。任满离任时,他的家产已达数万两白银,却无一分来自贪墨——既有养廉银、政务奖励等合法收入,也有他合理理财的成果。返乡后,他以藏书为乐,广结文人雅士,既保全了清廉名声,又成就了“藏书家”的美名,这份“财富”远比金银更长久。
如果任满5—6年,可积累3000—10000两白银,相当于七品知县百年正俸。返乡后可购置良田数百亩、建三进宅院,成为地方小康或小富之家,年收入可达千两以上(按清代江南熟田年产租谷3000石,折银约1200两)。这样的生活水准:雇得起佣人、养得起家眷,社交体面,子孙可接受良好教育。
但不能达到的“巨富”要求。(如家产数十万两),那些在顺德任上暴富的多是贪墨漕运、盐务、赋税,或勾结士绅商贾谋利的贪官,如顺治年间胡天宠、康熙年间胡崇德等,最终都被查处或民怨沸腾。当然守底线者不会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收受贿赂等这些胡作非为,财富增长自然有上限。
在顺德当知县,缘于当地经济基础好,桑基鱼塘、丝绸、商贸发达,税收充足,养廉银标准高(1200两/年,远超贫困县)。属于当县官人目标中的上县,事务多但资源足,公费银(200两/年)可覆盖办公开支,结余归己。顺德当地 士绅风气正,地方望族(如罗氏、龙氏)重教化、尊清官,逢年节薄礼适度,不搞大额贿赂,既维护官民关系,又不越底线。
古代顺德知县不贪也能“发财”,但此“财”非巨富,而是制度性合法收入+顺德区域位置红利带来的小康有余、家道殷实。像胡友信、倪尚忠等清官,任满后都能带着合法积累的财富返乡,既保清廉名声,又让家族过上好日子。这也印证了“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在顺德的另一种解读——守底线拿合规收入,同样能积累可观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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