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梁话：新年数字法国--细节里的魔鬼与魔鬼里的细节

说数字，一般比较枯燥，但法国的数字，肯定让您或兴趣盎然或笑掉大牙或心惊肉跳。

说细节，就从眼前的最细的数字聊。

01“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2月4日，立春。一年之计在于春。风梁话的这一天，一个月以前买下的床垫（单人，140X90CM) ，几经催货，爱搭不理中，终于迎来这个吉祥的送货日。货物价格，愿打愿挨，贵贱不说。而发票上“送货费”一栏，49.9欧元赫然在目。价格数字细节，往往自己会说很多种语言，给人比较的伤害，不必再加魔鬼的评论了。

最近，法国很时髦“拒检”，各种拒检--人拒人、车拒车，事主、警察、被殃及群众，死伤惨重，在新闻评论里，被定性为一项“灾害”严肃讨论批判。有视频有真相，触目惊心。数字来了：去年拒检案表现突出，增长10%。比中国四川省面积大那么一点点的法国，每天有77起拒检案件发生。风梁话本想在此加一些“哪方魔鬼”作怪的评论，但这是小看了读者智商，也免了。只想说，现在的流氓真的不怕警察了。也可能流氓后备箱里战利品价值不菲，值得铤而走险，卢浮宫都轻轻松松偷了，不可能因为几辆警车而投降。也许就是赶赶时髦，现在的法国年轻人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小时候，北京流传一句学生的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找我家”。在当今法国，这真的过时了。

最近，法国时髦一项玩法：学生带刀进学校。刚刚一位法国南部中学的美术老师，被一位14岁的学生在课堂上众目睽睽之下，捅了，那把13厘米的本应该去切烤羊腿的刀，坚定地刺了四下，至今生命垂危。要死人、死了人，一般会在法国犯罪数字的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变成头条。一周来，所有滚动新闻台都在滚动讨论“书包里的刀”这个新命题，2025年里类似行为为什么发生了好多起？2月4日，还是立春这一天，南部一小学创造了一项最小校园动刀记录，七岁孩童课堂上抽刀威胁校长：“停止训（Gronder)我”！

带刀进校园多发，为啥？咋整？魔鬼是谁？“荆轲刺秦王，图穷匕首见”，法国学生或许是心理上的“途穷匕首见”？风梁话不敢说。可以肯定的是，坏事情要往好处看---这若是在美国，直接校园枪击了.....

去年，人身暴力攻击案增长5%（风梁话一直梦想这个数字是法国的GDP)，有472900人受害。也就是每一分钟有一位法国人被各种暴力侵犯（风梁话提请凉粉注意：暴力性侵是单算的，不在此列）。尽管内政部长号召大家“灵活地”看数字，但数字本身却十分固执：2025年18项主要犯罪指标，有13项增长，包括性侵。内长说了，确实法国社会暴力在普遍化、明显上升，但也有下降的，解读它要小心翼翼，别影响法国形象与旅游。

确实，去年法国的入室盗窃抢劫案下降了3%！可喜可贺呀! 但转念一想，可叹“底座”太庞大，下降了还有212 000起！平均到365天，每天580起！您想想：平常人一天寻常过，五百八家庭遭祸灾。恶果中的魔鬼，不仅是物质损失上的，大比例还伴随人身伤害，更无例外的是精神创伤，久久不能愈合。尽管去年法国贩毒数字大增，风梁话还是想说一句“政治不正确”的话：入室抢劫盗窃对好人的伤害，远远超过愿打愿挨的吸毒贩毒。打家劫舍的，能改行就改行吧！

还是法国内政部数字：去年，暴力人身攻击案升5%，暴力性犯罪增8%。法国社会暴力泛滥，已成不争之事实，这个巨大的细节的魔鬼在哪里？风梁话以为，法国人的生命正在跌价，向着“命贱”国度滑行。法国人对长期治安不靖，正在无奈地“闭上一只眼睛”，祈祷这颗他人的灾星不要照到自身。这就是某些专家说的“逐渐南美化”：一个对暴力习以为常的社会。还有一个“为虎作伥”的魔鬼，是法国监狱人满为患，法国司法投鼠忌器，致暴力案不了了之的比例居高，两魔合流，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比如最让人叫绝的案例是一个拒检未成年偷车贼，贼胆包天把警察撞到在地并拖行二十多米致其受伤，最后他受到的惩罚是35小时的义务劳动（Policier traîné au sol à Nantes : le chauffeur de la voiture volée condamné à 35h de travaux d'intérêt général。费加罗报报道标题。风梁话注），这犯罪的性价比真的不低，令人瞠目结舌。如此榜样，在不轨年轻人中，偷辆车和警察玩玩猫和老鼠游戏蔚为风气，也就不足为怪了。

风梁话不得不说说的是，暴力年轻人的爸爸们、甚至爷爷们的社会责任。这是一个在意识形态上，一直活在法国人内心的魔鬼，以“革命”名义的暴力有理。君不见，带刀进校园的孩子们的长辈，忙着各种上街抗示威抗议之际，“合理”暴力遍地都是、每年都有啊！孩子继承一点，完全在DNA里。君不见，大部分法国人叫好的2024巴黎奥运开幕式，留在世人脑海里最清晰的镜头，是那个色彩斑斓，端着自己被砍下的头颅的法国女王玛丽·安托瓦内特（Marie Antoinette）......多么具有革命性的斩首的诗意复盘！至今，法国人还在吃她的人血馒头？觉醒主义，绝不忌讳暴力的觉醒。

02大魔鬼与大细节

至2025年底，法国公共债务34500亿欧元，这就不能说是细节啦，这是一个块头罕见的魔鬼。有读者以为，这么大的魔鬼，细节应该不少吧？其实不然，细节只有一个：就是法国人50年来持之以恒地热爱借钱过年。其实，这怨不得历任总统、左右政府，他们想办的事，大体是一致的，比如退休改革。一个数字，已经暴露了“大部分”法国人内心的魔鬼：七成以上的法国人反对延长法定退休年龄至64岁！这是一个何等的在当今欧洲的“法国例外”的细节？

03好细节里有好魔鬼

不知是哪个欧洲国家有句谚语：没有一只熊是完全黑的，身上总有几根杂毛。法国的数字也不都是坏的，好数字妙数字也有不少。在眼前新闻里就有啊！

比如，2025年法国经济整体表现在欧盟国家里还算不错的，这个细节说明，这个民族绝对有聪明的魔鬼附身。

再比如，马总统刚刚雄起了一回，力主15岁以下禁上社交媒体，而且议会通过了。这一条，风梁话是举双手加一篇风梁话赞成。谁能说，青少年越来越暴力，与社交媒体无关？这堪称是小马哥卸任前一份造福子孙后代的答卷。但问题是，执行力如此低下的法国，怎么来监控这个措施的落地，要监督15岁以下人员卸载相关软件？要阻拦15岁以下的年轻人“翻墙”，不知道手段有没有，技术员够不够，特朗普同意不同意，如果违法有何惩罚？惩罚真能到位？等等吧......这头优良大魔鬼，树大招风，所以细节太多，比如：如何应对15岁加载社交应用的“庆生潮”对法国社会的冲击？风梁话最不希望看到的是，马总统在退休改革失败后的最后一项业绩，也汇入很多法国改革的墓地，在断碣残碑的苍烟落照中，不了了之，走向遗忘。

（文：梁扬，摄影：洪恺）

编辑：K

点在看分享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