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雄踞北方的那个强大邻居，今天的我们应怎样看待它？

序：已经被湮灭的苏L，一个让很多国人感情很复杂的国度。

它曾经气吞万里如虎，生生用血和火，反推到法西斯的老巢；它也曾经高歌猛进上天入海，纵横八荒，也曾经跟野蛮、血腥这些词紧密相连，关于它的历史，有着太多的复杂和涂抹。

当然，随着它的破碎退场，今天留下的，大多是一些添了无数油和醋的负面印象。

不可否认，它帮过我们，也伤过我们，今天，我不想纠结于历史已经尘封的是与非，只想谈谈它的来时路，和去时影......能为我们今天，留下什么启示。

首先我认为，一个将刚刚经历了多重战乱，并且大部分国土为极北苦寒之地的国家，建设成世界一流强国的制度，绝不可能如很多人认知的那样，仅仅是“暴虐黑暗”的代名词，相反，它必然有其无可替代的先进因素，值得被客观看待和借鉴。

抛开那些真假难辨的西方宣传（很多也是离谱到了一定程度），冷静想想——如果苏L仅仅如西大宣传的那样不堪，当年的西大也不至于如此埋头竞争，唯恐落于人后。也不会在苏L落幕的时候，如此狂欢。

在我眼中，苏L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片面追求高速的发展，却丢弃了SHZY建设最重要的东西——和它的人民形成发展共振。

第一，“职务名册”的诞生

苏L的兴起，始于一战末期，沙俄凋敝的国内经济，还有外部接连败北的战况，让各大城市内部积蓄了大量对沙俄不满的工人和市民阶层，早期的苏L领导人（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苏L）也是脱胎于此的精英人群，趁着二月革命后，沙俄临时政府举措失当的时候，终于发起十月GM，并一举成功，建立了苏维埃政权。

GM的成功并不能改变严峻的形势，在之后的几年内，苏维埃政权马不停蹄，对外稳定局势，争取稳妥退出战争，对内粉碎白军，击退协约国干涉军.......可以说苏L诞生的时候，国内更是一片迷茫，尤其在大量未经革命动员的加盟共和国地区，无论是严酷的经济问题，还是复杂的民族问题，都是难解的烫手山芋。

面对这一系列的挑战，苏维埃的高层采取的是以快制慢的战略，以高度地集中带来高度得效率，用最短的时间，求得最大的工业建设成绩，来应对下一轮随时可能到来的挑战。

因此，在建立苏L之后的第一时间，也就是1922年苏G十一大上，便设立了“组织局”，全权负责审批高级干部任免；所有关键岗位干部，需经组织局核准后方可任命。

平心而论，在当时的局势下，为了迅速而高效统管复杂的人事任命，这一套近似于战时垂直管理的模式，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因为苏L领导集体的精英化，以及GM的“城市中心化”，对底层人民的依赖性严重不足，导致这一套体系，在日后的成长中和广大基层地区开始逐步脱离，最终成了苏L发展的绊脚石。

可以说，在20-30年代这个短暂的休战窗口期，苏L的这一套高度集中的模式，带来了极高的组织效率和生产效率，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迅速形成了庞大的工业化体系，其SHZY道路的探索成就，令全世瞩目。也为后面打赢那场残酷的大战，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可同样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一样明显，在建设中，苏L单方面加强从上而下的权力体系，强化了自上而下的单线管理，尤其是1934年“组织局”职能并入“书记处”，最终形成苏G中央ZZ局→中央委员会组织部→地方各级组织部的垂直任命链条，所有“名册岗位”的苏L干部必须经上级组织批准。

这也成为了后世苏L著名名词——“职务名册”（номенклатура）的雏形。

在这个名册上的干部，才是未来提拔的对象，被剔除出名单，则象征着ZZ生涯的终结。

而这个职务名册，则是完全由干部的上级单方面认可来维系，缺乏干部基层工作能力的真正考核。

是的，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职务名册，成了苏L版本的“九品中正制”。

老一辈的中国GM家，以其敏锐的目光对苏L的历史经验进行总结的时候，在认可其社会主义建设探索成绩的同时，无一不提出，苏L的这套近似于战时体制的选拔干部制度，片面讲求对上服从，必然将导致苏L上层圈层的固化，其负面影响远大于正面。

而经历了辉煌的工业建设和卫国战争胜利之后，沉浸在超级大国荣光里的苏L，既没有意愿，也无力对这套体系去做根本的改变，最终在悠悠岁月里，僵化窒息了自己。

苏L的教训，是中国老一辈GM家进行干部队伍建设的重要参考，伟人在1956年的《论十大关系》中，针对苏L已经日趋明显的干部任命僵化，脱离群众的问题，在肯定中央统一领导必要性的同时，也强调必须发挥地方积极性，批评了权力过度集中的弊端；

在日后的多次谈话中，充分提出干部的基层考核——提出干部要参加劳动、接受工农群众监督，反对官僚主义，体现了对干部脱离群众倾向的警惕（五七指示）。

如何在高效中兼顾权力的制约，苏L人没有做好的答卷，中国人正在书写真正的答案。

第二：全工业体系建设的失败

提到苏L，最常见的一个论调就是——只重视重工业，忽视轻工业和民生。

这个话，有一定道理，但是不全对。

轻工业很重要，但是轻工业不是哪里都能搞的——诸如我们今天的内蒙新疆，轻工业体量无法跟江浙比——这不是重视不重视的问题，而是一个地缘限制的问题。

轻工业最敏感的就是单品的成本——所以轻工业的发展，必然植根于城镇密集，人口稠密，交通路网便利的地区，能提供低廉的人力和快速的销售的市场，让轻工业的基础成本得以覆盖，并且不断形成产品迭代和升级，这才是能发展轻工业的基本需求。

轻工业生产区

而在地广人稀的苏L，很多城镇只有几千人甚至几百人，生产一个洋娃娃都凑不齐人手，好容易生产出来，本地卖不出去两三个，还要跨越几百甚至几千公里才能找到销售市场，这个运输成本平摊到产品里，必然导致产品毫无竞争力。

所以，片面说苏L不重视轻工业，是缺乏根据的，苏L最好的方式，就是作为农业和重工业的基地，以能源和重工产品，输血东欧和东大这些相对人口密集的地区，作为自己的轻工业基地，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工业生产版图。

可以说，在重工业建设方面，苏L给全世界交出了独有的成绩，成了整个SHZY阵营的工业和武力基石，衍生出的数学，航天，冶金等学科的人才，更是灿若群星。

但是在轻工业版图这个领域，苏L失去了最关键的一环——东大。

长期的集中，和强大的武力，让苏L可以自信对待（或者叫拿捏）诸多中小型国家，但是对待一个幅员辽阔，潜力巨大，特别是拥有着古老智慧的国家的时候，它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当它提出和东大搞“联合舰队”的那一刻，它就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盟友。

平心而论，苏L提出的“建设联合舰队”的条件，在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眼中，并不低，甚至不乏诚意，当年苏L也是带着充分的自信来洽谈的。毕竟，以苏L的国力，这种开价，它在东欧，已经成功过不知道多少次。

但是它忘了，这次它面对的，是暂时穷，却始终不乏硬骨头的中国。

苏L的开价不算低，但是却锁住了中国的发展上限，而牺牲了两千万先烈换来的新中国，在伟人眼中，是不可能接受这种情况的。

所以，中国体面而坚决地拒绝了苏L。

苏L不仅低估了中国人的眼光和骨气，更低估了中国的能力，当它一怒之下，用撤走专家，中断合同的方式，想让中国屈服，但是没有想到，五千年文明浸润下的中国人，爆发出来的勇气和智慧，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用罗布泊里的一声龙啸，回应了全世界。

苏L可能没有想到，失去了中国的代价，它承受不住。当中国人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七十年代初期，重工业水平完备的中国，开始建设化肥生产线，开始为拥抱世界打基础的时候，曾经勃勃生机的苏L，轻工业因为生产体量过小，迭代循环已经无法维系，已经逐步开始要依赖石油的出口，维持超级大国的体面了。

当一个曾经的SHZY领航者，变成一个资源出口维持的四不像的时候，苏L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终于，八十年代中期，石油价格跳水，苏L的收入一蹶不振，最终走向了彻底的崩盘........

曾经的傲慢，损人不轻，但是害己更甚。

有一些国家，永远不能理解中国“虽强不霸”的智慧，所以，他们的强大，往往无法长久。苏L，只是无数个例子中的一个而已。

基层思想建设的摇摆

提到苏L的失误，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无法避免，那就是基层思想建设的摇摆。

因为干部任免体系的高度垂直化，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每一任苏L领导人为了树立个人权威，往往对前者的体系和个人评价，都要进行巨大的否定。

赫氏上台后，对斯氏大加批判，甚至全盘否定，后续的勋宗又对赫氏直接否定......动辄的思想地震，不仅严重撕裂了苏L内部，还大大降低了基层民众对苏L的认同感和凝聚力。

而依靠上级直接任命的各级干部，对基层的思想工作也往往浮于表面，东正教力量和苏L基层思想始终并存，并且随着政策的不断变化而彼此消长，但相对孱弱的基层思想建设，始终无法将东正教从世俗管理中隔离，反而成了苏L各加盟共和国脱离的催化剂。

当赫氏在1956年苏共二十大上作秘密报告，掀起全盘否定斯的浪潮时，中国老一辈的革命家，保持了高度的警觉和冷静。

尽管斯对中国有过不愉快，但是中国的革命家仍然客观认为，对斯的评价应该是 “三七开”，即 “功绩是七分，错误是三分” ——错误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所犯的错误”。他犯了错误，但他首先是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是苏L的缔造者，是世界革命的领袖。不能因为他的错误，就抹杀他全部的功绩；同样，也不能因为他的功绩，就掩盖他的错误。

这种辩证的、历史的观点，与赫氏那种情绪化、片面化的批判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简洁而深刻的概括，成为中国官方对斯评价的基调，也成为反对全盘否定的理论武器。这种不以个人情绪为基点，公正客观的视角，也成了未来中国始终保持思想稳定，不被国际风浪摧折的压舱石。

苏L的退场和后续的认知战：

1987年的红场，纪念十月GM七十周年的阅兵式依旧如期举行。

苏军依旧军容鼎盛，武器依旧精良。

但是在那个冬天，排队买生活用品的市民队伍，已经一眼望不到头......而给“职务名单”上的苏L干部们提供的物资，却装满了专门的商店........

国际石油的价格直线走低，苏L的经济雪上加霜.......缺乏制约的体制下，苏L上下无从下手，束手无策.......各个加盟共和国开始出现了各种不满。那首《Go West》的歌曲，在年轻人中不断传播.......

从这一刻起，苏L的命运已经近乎完结，等待的只是一个导火索。

四年后，克宫上的红旗缓缓降下，曾经一个阵营的领头羊，以这种方式离去，其实无数中国人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随后的西方世界，开始了一场持续数十年的舆论狂欢——在他们的笔下，影视剧里，苏L成了各种反派的代表。

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恐惧的宣泄........

兵临城下电影中苏军的无厘头冲锋

已经远去的苏L，使我们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认识到了自己将走的路，将遇的坑，我们感谢它曾经是个先行者，告诉我们这条路有多么正确，却也有多么艰难.....

已经远去的苏L，也许正如那艘锈迹斑驳的瓦良格号一样，在SHZY道路上，只是个稍显匆忙的半成品......需要一个怀有真正初心的人，装上新的引擎，带着真正的梦想，走向蔚蓝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