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栽培柚子树的历史源远流长,早在周秦时代,就开始柚子种植,夏书《禹贡》中,便有关于这种清香佳果的最早记载,将其纳入古代物产的珍贵名录。
西汉时期,香柚、甜橙与蜜橘循着“丝绸之路”的驼铃声,走出国门,远赴伊朗、希腊、阿拉伯等国,从此,柚子的清香便飘遍了世界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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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浙江苍南,有一种柚子却鲜为人知——它身世奇特、产量稀少,自带千年古韵,一个重量超3斤的果子,售价竟高达128元。
远超普通柚子的价格背后,这颗“天价柚子”到底有何来头?
01
天生珍奇
这种神秘的柚子,便是浙江省苍南县特有的地方柚类品种——古磉柚,因原产于灵溪镇古磉村而得名,是当地独有的“果中瑰宝”,更是保留着原始柚类基因的珍稀品种,被业内专家称为“柚类活化石”。
作为未经人工过多改良的古老品种,古磉柚自带鲜明“辨识度”:平均单个重量约1.5公斤,最重可达2公斤以上,果形圆润扁阔,果顶钝圆饱满,褪去青涩后,果面覆着一层温润的淡黄色,果皮厚度约1.0~1.5厘米,摸起来粗糙中带着细腻的质感。
轻轻剥开果皮,一股清冽醇厚的果香便扑面而来,不同于普通柚子的淡香,古磉柚的香气更显绵长持久,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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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开的瞬间,通红饱满的果瓤瞬间映入眼帘,色泽鲜亮浓郁,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远超市面上常见的红心柚。
一颗颗果粒晶莹剔透、饱满紧实,仿佛缀满枝头的红玛瑙,果肉饱满到轻轻一挤便会溢出清甜的汁水,光是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完整保留了原始柚类的基因,古磉柚并未经过无籽改良,果肉中藏着大粒大粒的种籽,这正是它区别于现代改良柚种的显著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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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口味更是独树一帜,藏着原始柚子最纯粹的本真风味:
咬下第一口,一丝清爽的酸味率先在舌尖炸开,瞬间唤醒沉睡的味蕾,清爽不刺鼻;
轻轻咂摸,淡淡的甜味便缓缓蔓延开来,温柔中和了酸味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回甘;
嚼至最后,一丝淡淡的苦味悄然浮现,而后,舌尖又会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麻意,酸、甜、苦、麻四味交织,层次丰富且过渡自然,余味悠长。
吃过一次便让人念念不忘,这便是原始柚类最本真的味道。
02
命运多舛
古磉柚在苍南的扎根,相传唐朝时期,一位满腹经纶的才子从四川携带着优质柚苗,远赴苍南为官,恰逢苍南气候温润、土壤肥沃,降水充沛且光照充足,正契合柚子生长的习性。
正如《晏子春秋》中所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水土的差异,再加上长期的地域适应性演变,这来自四川的柚苗,逐渐演化成了独一无二的古磉柚。
在漫长的岁月里,古磉柚逐渐成为苍南当地的特色物产,深受当地人的喜爱,其种植规模也不断扩大,鼎盛时期,古磉村及周边的古磉柚植株数量曾达7000余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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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春日,漫山遍野的柚树开满洁白的柚花,花香浓郁,沁人心脾;秋日结果时节,金黄的果子挂满枝头,压弯了枝条,香气漫山遍野。
然而,这份大自然与岁月馈赠的千年珍果,却在近代遭遇了重重劫难,一步步走向濒危的边缘,不少柚树慢慢枯萎死亡。
大炼钢铁时期,灵溪镇古磉一带的许多百年古磉柚树惨遭砍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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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是,1960年,第八号台风直接登陆苍南,连续两个昼夜的狂风暴雨肆虐不止,当地水库大坝发生严重坍溃,汹涌的洪水席卷了整片柚林,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古磉柚树,在洪水的冲刷与浸泡下,大多被冲倒、淹没,几乎全军覆没,濒临绝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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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世纪90年代,古磉柚又遭遇了种植规模狭小、病虫害肆虐、自然灾害频发等多重打击,品种逐渐退化,果实品质下降,濒危态势愈发严峻。
1998年,苍南县开展经济林普查时,全县仅存28株古磉柚母树,且主要分散生长在灵溪浦亭、凤池乡一带,长势衰败,这一珍稀品种被正式列为濒危物种,随时面临从地球上消失的危险。
03
绝境救赎
古磉柚的濒危现状,牵动着每一位苍南人的心。2001年冬天,苍南县科技局副局长潘瑞道找到了对本地农作物有着深厚感情的张技碧,提议让他参与到挽救濒危古磉柚的行动中来。
深知古磉柚物种价值的张技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为了摸清仅存的28株古磉柚母树的具体下落,他独自一人在灵溪镇的山间地头、村落角落摸排走访了整整一个多月,将每一株古磉柚的生长地点、树龄、长势情况逐一详细登记、拍照留存,生怕遗漏任何一株。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辛寻访,张技碧终于将全县仅存的28株古磉柚母树全部搜罗齐全。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这28株母树大多处于半枯萎状态,枝干干枯、叶片稀疏,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发黑,还饱受病虫害的侵袭,叶片上布满虫洞,生命力极其微弱。
没有丝毫退缩,张技碧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救树工作中。他查阅了大量的柚类种植与病虫害防治资料,先后对这28株母树进行了连续数次的驱虫、杀菌处理,小心翼翼地修剪干枯腐烂的枝干,避免病虫害进一步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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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番坚持不懈的努力,这些濒临死亡的古磉柚母树,终于慢慢恢复了生机,看着柚树重新焕发活力,张技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张技碧不敢马虎,找来懂农业的李孝千、周其碧、郭宝胜和黄前幸等人帮忙。大家一合计,决定把 古磉柚母树集中移植在一处,统一进行培育。
最终选定在距离苍南县城不远处的浦亭社区燕头村进行种植,并于2002年成立了苍南县玉泉古磉柚种植场。
04
一波三折
刚完成移植没多久,4株幼苗便突然枯萎夭折,看着精心呵护的苗木没了生机,张技碧心疼得直拍大腿,满心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
为了培育这些古磉柚,大家小心翼翼地嫁接了308个芽头,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虫害毫无预兆地袭来,嫩芽枯萎、枝叶发黄,最后存活下来的,仅剩104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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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培育过程中的一次疏忽,让这仅存的104株幼苗也遭遇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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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梳理培育思路,查阅大量古果树培育资料,反复试验,最终摸索出一套适合古磉柚的培育方法——通过母树移植保存核心种质、嫁接繁殖提升苗木存活率、生态种植改善果实品质,一步步攻坚克难,将最初仅存的24株母树,成功扩繁至300余株结果树,古磉柚终于迎来了转机。
05
台风摧不垮的“争气果”
2005年,台风“海棠”强势袭击温州苍南,狂风裹挟着暴雨席卷了整个古磉柚果园,原本挺拔的柚子树被冲得东倒西歪、根系裸露
大水退去后,高温高湿的环境为病虫害提供了温床,各种病菌、害虫一拥而上,柚叶纷纷染病发黄、卷曲凋落,果园一片狼藉,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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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古磉柚从“海棠”的重创中缓过一口气,2006年,超强台风“桑美”再次席卷苍南,这场历史罕见的台风威力惊人,暴涨的河水汹涌而下,直接冲走了200余株果树,另有30多株果树被狂风连根掀翻在地,枝头那些尚未成熟的青涩小柚子,纷纷坠落,散落满地。
历经两次台风洗礼后,古磉柚反而越来越“争气”。
幸存的树逐渐恢复生机,重新开花结果,而且结果数量一年比一年多——从最初的年产几百个,慢慢增长到几千个,到2008年,产量更是达到了7000多个。
2015年,300多棵古磉柚迎来大丰收,产果近万颗,老张将果实送给大家品尝,这一次,所有人都吃出了小时候的那个味道——清甜多汁、果肉软糯、皮薄无渣,古磉柚终于完成了品质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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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结语
如今,古磉柚树已经进入盛果期,所结果实皮薄、果肉软、甜度高,完全还原了古磉柚的传统风味。
产量也实现了跨越式增长,从最初年产7000个商品果,稳步提升至年产5万个。
其中单果重量3斤以上的优质古磉柚,售价更是达到了12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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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章
[1]《苍南古磉柚:从濒危到繁盛,一株古果树的重生之路》,苍南新闻网
[2]《这种柚子树曾全球仅存20多株 一个柚子售价128元》,温州商报
[3]《苍南老农十六载培育濒危树种》,浙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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