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大集丨在新疆巴扎，看他们“拍手议价”

新华社乌鲁木齐2月8日电（记者胡虎虎、徐宏岩）每到交易日，新疆伊宁县最大的牛羊巴扎（“巴扎”意为“集市”）——新疆创锦黄公农产品交易市场（简称“黄公市场”），一大早就开始了，寒冬腊月也不例外。成群的牛羊、马匹“乘坐”各式车辆排队进入这座巴扎，与出售牲畜的养殖户一道早早来到交易场所的，还有“牲畜经纪人”。

在巴扎上，作为促使交易达成的中间人，“牲畜经纪人”由来已久。2025年7月，人社部发布第七批新职业目录，“牲畜经纪人”正式成为“农产品经纪人”职业下增设的新工种。

新疆伊宁县牛羊巴扎一角。新华社记者 胡虎虎 摄

“以前，大家都叫我们‘牛羊贩子’，现在改口称‘经纪人’，听着就不一样，心里舒坦。”47岁的牲畜经纪人马军笑道。如今，在这座牛羊巴扎，活跃着3000余名牲畜经纪人。

巴扎上摩肩接踵，各式吆喝声、牛羊叫声不绝于耳。马军一头扎进拥挤的活畜待售区，想转个身都困难。他斜挎着钱包、胸前揣着手机、手上捏了根不到50厘米的木棍、裤兜里装着涂标识的红色颜料，不停地在转悠。

“一天几万步，其实就是寻觅商机。”马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能一眼相中出肉率更高的牛，同时，他一路和相熟的农牧民、客商打招呼。

观毛色、辨品种、看体形、摸关节，马军通过一连串技能，挑选到品级更高的牛，然后与卖家商量价格。两人伸出手，高声喊价，时不时拍打对方手掌，相互划拉着议价。

“这个价，行不？”

“哎呀，再加点，这可是散养的！”

“那行，各退一步，成交？”

“好，成交！”

马军（右）与一位售牛的牧民“拍手议价”。新华社记者 胡虎虎 摄

这种“拍手议价”的商业习惯，源自古老的“袖中捏价”。过去，买卖双方在袖口内摸手讨价还价，现在的“拍手议价”更公开透明。当马军与卖方商议价格时，周围的民众还会聚拢围观，给双方帮腔，喊价声、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随着议价声落定，马军再次使劲地握起卖家的手，然后给选中的牛涂上标记，随即联系货运装车。“农牧民满意、买家满意，我们也能获取收益。”他说，“交易达成，三方共赢。”高峰期的交易日，马军一天就能出手100多头牛，交易额近百万元。

马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写满了售牛人的联系方式，这关系到后续的付款。“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等交易日结束，买家款项到账，我回家后挨个转账。”数千名经纪人、农牧民、各地采购商，对此习以为常。

成交后，马军（右二）登记村民的手机号，便于之后联系、付款。新华社记者 胡虎虎 摄

马军说，牲畜经纪人是连接市场与牧场的“纽带”，一头紧连盼着以优价售卖牲畜、但又不完全准确掌握市场行情的农牧民，一头通往各地的买家。牲畜经纪人帮助农牧民解决销售痛点，同时，提升买家的采购效率和质量，促成新疆优质畜牧产品外销。

“懂行情、讲诚信、口碑好”的牲畜经纪人才能获得市场的认可。马军经过十多年的摸爬滚打，与许多客户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有些时候，仅凭两三句话或一个眼神，即可判断交易的可能性。

作为新疆活畜产品交易价格的“晴雨表”，如今这座牛羊巴扎，占地面积超过600亩，可同时容纳约2.5万头（只）活畜交易。随着交易需求量增加，自2020年起，交易日由原来的每周三，增加为周一、三、五三个交易日，每周成交额约2亿元，同时还带动了运输、餐饮、住宿等大量就业。

据巴扎管理方介绍，因牛源丰富、品质好、价格具备比较优势，该巴扎销售范围远至东部的广东、浙江等地，据初步估算，每周外销出疆的活畜产品约占20%。

新疆伊宁县牛羊巴扎一角。新华社记者 胡虎虎 摄

近年来，新疆伊宁县牛羊巴扎逐步完善管理服务，增设了全自动消毒通道、检疫设施、金融服务驿站，同时联合银行建设并推广信息化交易平台，以实现线上平台交易和交易量、交易种类、交易价格等各类数据的集成抓取，更好融入大市场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