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8日,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和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捷克首都布拉格签署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
该条约于2011年生效,旨在限制美俄双方的远程战略核弹头规模。
条约原本应于2021年到期,但在最后时刻延长了5年,延期至2026年2月4日,但当前已无再次延期的可能——这将是自1972年以来首次在两国之间出现核军控协议真空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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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6年2月5日起,美国和俄罗斯将不再受《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约束,理论上有可能出现新一轮核军备竞赛。
在此之前,受条约约束,双方可部署的“战略核弹头”数量限制在1550枚以内。
值得注意的是,《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并不涵盖所谓的“战术核武器”,也就是那些是威力较小、射程较低的小型核武器。
至于“部署”的含义,则是指核弹头搭载在“运载工具”,即导弹或战略轰炸机。
条约规定此类运载工具的数量限制在各自700件以内,并规定发射装置总数不得超过800个——所有这些限制从今往后都不复存在。
之所以美俄间无法再次达成类似的核武器军控条约,主要是由于美国的原因,特朗普政府坚持不再跟俄罗斯“一对一”谈判,而是要拉上中国做“一对二”谈判。
早在特朗普政府第一任期末白宫就明确提出:任何新的核军控条约,都必须把中国纳入其中。
对于美国坚持拉中国一起做核军控谈判的诉求,中方立场一向很明确:要求中国参加核军备谈判不公平、也不合理,美俄拥有世界上90%以上的核武器,理应履行特殊、优先责任,进一步大幅削减核武库,为其他核武器国家加入核裁军进程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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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核不扩散制度作为一种自愿协调的国家约束行为,绝大多数国家都愿意遵守,因为大家觉得有这个制度比没有这个制度更安全。
但这种安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一个更广泛的国际体系,具体来说,是由整体上温和的国际体系。
而现在特朗普正在撕碎这个美国亲手创建的国际合作体系,包括北约、联合国、WTO等机构。
如果西方主导的现行国际秩序垮台,防核扩散制度也会随之垮台,除非白宫立刻改变路线,否则未来几年国际政治很可能由核危机来定义。
一种观点认为,核武器扩散越多越好,届时所有国际竞争都将通过相互确保毁灭的前景而持久稳定,可即便如此,核扩散也将加速点燃潜在的战争危机,诱使更多的“先发制人式打击”出现。
以台海问题为例,岛内(尝试)拥核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大陆最红的红线之一,将直接引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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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世界上有九个国家拥有核武器,包括核俱乐部正式成员美、俄、中、英、法外,以及非正式成员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
具体细分一下,可以认为美俄一档,中国一档,英法一档,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一档,朝鲜一档。
苏联解体时,乌克兰境内有约1900枚核弹头,为世界第三大核武库,这对于核不扩散显然是巨大的威胁。
经过漫长而复杂的谈判,在各方威逼利诱之下,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三国最终与美、俄、英达成一份名为《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的协议。根据协议条款,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三国同意弃核,以无核国家的身份加入《核不扩散条约》。
早在1994年12月《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签署之前,就有学者提出了质疑,比如大家熟悉的美国学者米尔斯海默。
众所周知,米尔斯海默因俄乌战争期间的一系列言论在西方学术界颇受排斥,比如宣称西方对乌克兰危机负有主要责任,因为立场问题,这几年他经常到一些东方的场子里来寻求“温暖”。
其实归根结底,米尔斯海默等人属于冷血的现实主义派,他既是1994年极少数反对乌克兰放弃核武的学者,也是2014年之后建议基辅不要轻易相信西方承诺、认为西方支持基辅对俄强硬最终会毁掉乌克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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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梳理一下在核武器领域已经蠢蠢欲动的各方。
1、欧洲
既然美国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靠的盟友,那么寻求保护的欧洲发达小国势必会考虑从不同的提供者那里获得威慑资源,比如法国或英国,可以猜测,欧洲核共享或欧盟核共享很快就会被提上讨论日程。
然而伦敦不信任华盛顿保卫它,巴黎也不信任华盛顿或伦敦,为什么其他国家应该信任伦敦和巴黎呢?
因此,一些有实力的国家可能会决定自主研发核武器,或者要求拥有共享核武器的战时使用权。
2025年3月7日,波兰总理图斯克在对议会演讲时表示,“仅仅购买常规武器和传统武器是不够的,波兰必须寻求最现代的可能性,包括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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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韩国
韩国长期以来非常渴望拥核,目前其国内已有各种公开讨论。
以下是一个韩国舆论界的“经典场景”:朝鲜袭击韩国,同时威胁要在美国本土上空引爆一枚核弹——除非美国退出战争,此时华盛顿会怎么做呢,它是否会冒着让旧金山变成废墟的危险来拯救首尔呢?
有韩国议员表示:“认为另一个国家应该保护我们是不理性的,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责任。”
事实上,韩国曾在1970年代考虑过发展核武器,当时甚至实施了一项秘密计划,但美国发现后对韩发出通牒:如果首尔执意推进核计划,美国将放弃任何保卫韩国的措施。华盛顿强大压力之下,韩国最终放弃核计划。
最近几年,首尔清楚地发现美国正越来越淡化朝鲜核问题,如果特朗普政府表现出任何美军撤出半岛的举动,不排除韩国借机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并自主研发核武器。
简单来说,韩国的无核化政策从根本上取决于韩美之间的信任关系。
3、日本
如果首尔拥有核武器,东京可能会效仿。
自1960年代以来,日本一直承诺不拥有核武器、不生产核武器、不允许核武器部署在日本领土,此即“无核三原则”,但当下高市早苗已开始持模糊立场。
过去几十年,日本悄悄走了一条隐蔽的核路线,发展了一种潜在核能力,在必要时可以迅速将各种民用核能项目原料组装成核武器——有意研发核武器的国家或地区通常会用“和平利用核能”的幌子做掩护。
假如高市早苗带领自民党在此次众议院选举取得大胜,不排除未来突破“无核三原则”。
某种意义上讲,当今国际秩序是建立在“核不扩散”基础上的,一旦广泛拥核成为现实,将把人类社会带入一个未知且危险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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