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8,在市里的设计公司做插画师,每天对着电脑画到半夜,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可我妈看我,就跟看个嫁不出去的愁人似的,从25岁开始,相亲的饭局就没断过,推了这个来那个,磨得我头都大了。今年国庆放假回家,本想安安静静歇几天,结果我妈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她托老姐妹介绍了个“特别靠谱”的,人家小伙子自己开公司,人老实本分,让我必须去见,不去就别认她这个妈。
我知道我妈是着急,她这辈子就盼着我成家立业,可我是真抵触相亲,总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起,跟查户口似的问来问去,特尴尬,更何况,我对这种“安排好的缘分”一点兴趣都没有。被逼得没办法,我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既然躲不过,那就搅黄它,让对方看不上我,以后我妈也就死了这条心。
相亲定在县城里的一家家常菜馆,我妈提前三天就开始念叨,让我穿刚买的那件米色风衣,化个淡妆,说话温柔点,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早有打算。出门那天,我翻箱倒柜,找出了大学时穿的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肘那还有个指甲盖大的破洞,又找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被我故意剪得歪歪扭扭,脚上蹬了双旧帆布鞋,鞋边都黄了,头发随便抓了抓,脸也没洗,就抹了点面霜,镜子里的自己,活脱脱一个刚从工地出来的大学生,邋里邋遢,没一点精神。
我妈看到我这模样,当时脸就绿了,伸手就要拽我的衣服,骂道:“你这死丫头,故意的是吧?赶紧去换了,丢不丢人!”我往门口躲,耍赖说:“就穿这个,要么我不去,要么就这样去,你选一个。”我妈气得直跺脚,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真是随了你爸的犟脾气,人家看不上你,你可别回来哭。”我心里偷着乐,心说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不上才好呢。
骑着小电驴到了菜馆,我妈早就跟对方约好了二楼的小包间,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简约的手表,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斯斯文文的,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下,没露出丝毫嫌弃,只是礼貌地站了起来,说了声“你好,请坐”。
我心里有点意外,本以为他看到我这打扮,会立马皱眉头,甚至直接走人,没想到他这么淡定。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故意耷拉着脑袋,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想着:赶紧结束,我还想回家躺平呢。
服务员拿来菜单,他推到我面前,轻声说:“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挺不错的。”我头都没抬,随口说:“随便,啥都行,我不挑。”语气里的敷衍都快溢出来了,换做别人,估计早就没了聊天的兴致,可他只是笑了笑,自己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杯热饮,说是看我穿得少,喝点热的暖身子。
菜上来之前,包间里静悄悄的,气氛有点尴尬,他没像别的相亲对象那样,一上来就问年龄、工作、工资、家里几口人,只是偶尔抬眼看我,似乎在打量什么,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故意抠着卫衣的破洞,心里嘀咕:看什么看,没见过穿破衣服的?赶紧嫌弃我啊!
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先开了口,语气冷冰冰的:“我直说吧,我今天来就是应付我妈的,我不想相亲,也不想谈恋爱,你要是想找对象,趁早换个人,别在我这浪费时间。”我以为说完这话,他会生气,或者直接起身走人,可他却突然笑了,嘴角扬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我说:“你妈没跟你说,今天不是相亲,是面试?”
我当时就懵了,脑子转不过来,瞪着他问:“啥面试?什么意思?”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我说:“阿姨跟我妈是老姐妹,她跟我妈说,你是做插画设计的,挺有本事,我最近开的文创公司正好缺个插画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阿姨就把你推荐给我了,说让我跟你见一面,聊聊工作的事,顺便认识一下,她怕你知道是谈工作,又找借口推脱,就跟你说是相亲。”
我整个人都僵在那,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合着我妈这是给我下了套啊!为了让我见他,竟然谎称是相亲,我还傻乎乎的故意穿破衣服,想搅黄相亲,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来相亲的,是来面试我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烧得滚烫,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抠破洞的手也停住了,尴尬得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我这副模样,笑得更厉害了,说:“我看你穿成这样,还以为你是故意考验我,看看我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没想到你是真以为来相亲的,还特意打扮成这样想搅黄,阿姨这招,还挺有意思。”我埋着头,恨不得把脸藏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真不知道,我妈没跟我说,我要是知道是谈工作,肯定不会穿成这样的。”
他摆了摆手,说:“没事,穿什么不重要,本事才重要,我看阿姨发的你的作品,挺合我心意的,尤其是你画的那些国风插画,很有韵味,我公司最近想做一系列国风文创产品,正缺你这样的设计师。”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我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作品,有插画,有漫画,还有一些文创设计稿,都是我平时的心血。
我抬头看他,心里又惊讶又不好意思,惊讶的是,他竟然真的看过我的作品,还很了解,不好意思的是,我刚才的态度和打扮,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别不好意思,我觉得你挺真实的,比那些刻意打扮,说话扭扭捏捏的人强多了,而且,你这破衣服,还挺有个性的。”
那天的饭局,从一开始的尴尬,慢慢变成了轻松的聊天,我们聊工作,聊设计,聊国风文创的发展,他懂设计,也懂市场,跟他聊天,我觉得特别投缘,不像跟别的相亲对象那样,没话找话,而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他跟我说,他的文创公司刚开没多久,规模不大,但都是年轻人,氛围很好,希望我能考虑过去,薪资待遇都好说,还能让我自由发挥,做自己想做的设计。
我心里其实挺心动的,我现在的公司,老板只看业绩,不重创意,很多时候我的设计理念都被否定,做得很憋屈,而他的公司,正好能给我一个施展的平台,可我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这是我妈“设套”介绍的,总觉得有点别扭。
吃完饭,他送我到门口,笑着说:“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都希望我们能有后续,我知道你对相亲抵触,我也一样,所以阿姨的心思,我们都懂,不过,就算不谈工作,做个朋友也挺好的。”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林辰,还有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接过名片,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骑着小电驴,风吹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五味杂陈,有尴尬,有惊喜,还有点小小的期待。回到家,我妈早就坐在沙发上等我,看到我回来,赶紧迎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人家小伙子没嫌弃你吧?我跟你说,小林这孩子真不错,人老实,有本事,还不挑,你可别错过了。”
我瞪了我妈一眼,假装生气说:“你行啊,竟然骗我,说相亲,结果是面试,害我穿成那样,丢死人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我不这么说,你能去见他吗?你这孩子,一提工作就说忙,一提相亲就躲,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再说了,我这不仅是给你介绍工作,也是给你介绍对象,两全其美,多好。”
我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没真的生气,我知道,我妈都是为了我好,她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太累,怕我受委屈,想给我找个靠谱的人,也想给我找个顺心的工作。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林辰是个不错的人,斯文儒雅,温柔体贴,有想法,有本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话题,聊得来。
后来,我去了林辰的公司面试,顺利入职,成了公司的插画设计师,果然如他所说,公司的氛围很好,都是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我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设计理念,做自己喜欢的国风文创,工作起来特别顺心。林辰作为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时会和我们一起讨论设计方案,加班的时候会给我们点外卖,天冷的时候会提醒我们加衣服,细节里全是温柔。
我们一起工作,一起讨论,一起为了文创产品的上线熬夜加班,慢慢的,彼此越来越了解,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他会在我画稿画到半夜的时候,给我泡一杯热咖啡;会在我因为设计方案被否定而难过的时候,安慰我,鼓励我;会在周末的时候,约我去看画展,去逛文创市集,去吃我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欣赏,再到最后的喜欢,我不再抵触他,反而开始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妈看我们走得近,心里乐开了花,总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好好把握,别错过了这么好的人。
今年情人节,林辰跟我表白了,他拿着一束我最喜欢的白玫瑰,还有一个他亲手设计的文创吊坠,看着我说:“从第一次见你,穿个破卫衣,皱着眉头跟我说不想相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可爱,后来一起工作,发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更让我心动,我不想只做你的老板,想做你的男朋友,想照顾你,保护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我从来没想过,一场被我妈设计的“相亲”,一场我故意搅黄的饭局,最后竟然让我遇到了对的人,找到了顺心的工作,收获了甜甜的爱情。
现在,我和林辰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公司的文创产品也做得风生水起,我的设计作品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日子过得充实又幸福。我妈总说,这是缘分,是她的功劳,我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很感激,感激我妈当初的“设套”,感激那场啼笑皆非的“相亲面试”,让我在最不经意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对的人。
其实有时候,我们总在抵触那些被安排的日子,总在追求所谓的“顺其自然”,可殊不知,缘分往往藏在不经意的瞬间,那些看似被安排的相遇,或许就是上天最好的礼物。我们不必刻意躲避,也不必刻意强求,顺其自然,用心感受,总有一个人,会跨越山海,来到你身边,陪你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兜兜转转,原来对的人,早已在路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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