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1年的那个夏天注定不平静,诸葛丞相拉着队伍又出了祁山,这是他第四回北伐。
但这仗到底打成了啥样?
翻翻史书,两本册子像是打了一架,记载的内容天差地别,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穿越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咱们先看习凿齿写的《汉晋春秋》。
这里面的诸葛丞相威风八面,派出身边的大将魏延、高翔和吴班硬刚正面。
结果呢?
司马懿被揍得找不着北,蜀军这边光是砍下来的脑袋就有三千,抢来的黑铁铠甲五千套,牛角弩也缴获了三千多张。
魏军主帅这下被打有了心理阴影,缩在乌龟壳里死活不肯露头。
再瞧另一本,房玄龄牵头修的《晋书·宣帝纪》,那画风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书里把司马懿夸成了一朵花,说他派牛金去钓鱼,紧接着大破蜀军,一路追到了祁山脚下,“俘斩万计”。
言下之意,诸葛丞相是被打得连夜提桶跑路,一万多号兄弟直接把命留在了战场上。
这边说是“大获全胜”,那边说是“输个底掉”。
这两本书还都不是地摊文学,《汉晋春秋》是东晋名士写的,专攻三国旧事;《晋书》更是唐朝的国家级重点项目,位列二十四史。
乍一看,真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也不差。
可咱们要是把眼光从那些真假难辨的战报上挪开,去翻翻魏蜀两家公司的“人力资源表”和“工资条”,这事儿的真相其实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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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盘盘人头账。
蜀汉后来把家底交给邓艾的时候,那账本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带甲将士十万二千”。
刨去得留在成都看家的,还有守南中、江州这些地盘的,诸葛丞相能带出去北伐的家当,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顶天了。
要是按《晋书》那个“俘斩万计”的说法,这一仗蜀军直接就没了五分之一。
百分之二十的战损率啊!
在那个冷兵器互砍的年代,这数字吓死人。
虽说历史上也有岳家军那种死光了也不退的铁军,但通常的行规是:战损一过百分之十,队伍就得炸锅。
想想当年的萨尔浒,明军李如柏手握六万大军,才死了一千来人,战损率不过1.7%,整支队伍就崩盘了。
当然,你可以说诸葛丞相带的是特种兵,心理素质硬。
光靠这百分之二十的战损,还不敢拍板说《晋书》造假。
真正的破绽,藏在战后的“处分通报”里。
谁都知道,诸葛丞相治军,那叫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也就是大家常挂在嘴边的“赏罚分明”。
咱们回头瞅瞅第一次北伐,马谡丢了街亭那档子事。
那一回,蜀军折损的人马估计也是万把人。
后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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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张休、李盛,三个领头的直接掉了脑袋。
黄袭那帮人兵权也没了。
哪怕是赵云这种开国元勋,仅仅是因为受了牵连,都被降职成了镇军将军。
最狠的是丞相自己,上书请求连降三级。
甚至连写《三国志》的陈寿,他老爹因为给马谡当参谋,都被抓去剃了个光头。
这就叫哪怕败了,也得有人出来扛雷。
再把目光转回这第四次北伐。
真要像《晋书》吹的那样,蜀军被人砍了一万多,那惨烈程度跟街亭比起来只高不低。
按诸葛丞相的脾气,这会儿早就该杀得人头滚滚,降职处分满天飞了。
可翻遍《三国志·诸葛亮传》,就只剩下冷冰冰的一行字:“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张邰(郃)交战,射杀邰。”
没人挨板子,没人丢乌纱帽。
不光没罚,蜀军这边还特地晒出了战利品清单:砍了三千脑袋,抢了五千铠甲,缴了三千多张弩。
试想一下,真要是把一万条人命丢在了外头,诸葛丞相还能这么淡定地搞“冷处理”?
这逻辑根本圆不上。
咱们掉过头,再去查查曹魏那边的“庆功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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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歼敌过万的大捷,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当老板的司马懿,或者是《晋书》里那个头号功臣牛金,怎么着也得封个侯、拜个将吧?
把史料翻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到任何魏军将领因为这一仗升官发财的记录。
牛金没有,张郃没有,费曜、戴陵、郭淮这些参战的高管,通通没有。
一场歼敌万人的大胜仗,居然没一个人因此捞到好处。
在那个最看重军功的曹魏集团,这事儿完全没法解释。
除非,这场所谓的“史诗级大捷”压根就是编出来的。
把视角拉回前线,咱们复盘一下当时的局面,事情就更透亮了。
那时候诸葛丞相围了祁山堡,又在东北角修了卤城当大本营。
主力部队直奔上邽,意图很直白:抢收麦子。
军粮不够吃,得就地取材。
司马懿那是老狐狸,自然看穿了,先派费曜、戴陵带四千精锐去死守,后来自己还是心里不踏实,又带着大部队日夜兼程赶过去,卡住险要位置不动窝。
诸葛丞相一看魏军防守跟铁桶似的,麦子是割不成了,索性把麦苗全给毁了,然后撤回卤城。
司马懿一路尾随到了卤城。
就在这时候,诸葛丞相给了个回马枪,派魏延、高翔、吴班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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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汉晋春秋》里记的那场“大破之”。
那一仗之后,司马懿做了一个极不正常的决定:深挖战壕,高挂免战牌。
要是他真像书里写的刚刚“俘斩万计”,把蜀军打得抱头鼠窜,这会儿正该痛打落水狗才对。
可看他现在的熊样,分明是被打怕了。
诸葛丞相为了激他出来干架,特意送了一套女人的衣裳去羞辱他。
那是骂他不敢打仗,跟个大姑娘似的。
手底下的将领都看不下去了,指着鼻子嘲笑他:“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
——您怕蜀军怕得跟见了老虎一样,就不怕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吗?
哪怕被人挤兑到这个份上,被人戏称为“忍者神龟”,司马懿还是缩在营里,打死不肯挪窝。
他在熬什么?
熬诸葛丞相的粮食吃光。
最后,诸葛丞相确实是因为断粮撤兵了。
就在撤退的道上,顺手设了个套,把曹魏五子良将里仅存的独苗张郃给射死了。
再回头看那两本史书的记载。
《晋书》虽说是官修的正史,可那是在唐朝修的,写书的人为了替尊者讳,为了给晋朝的奠基人“宣王”司马懿脸上贴金,保不齐就对史料搞了点“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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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咱们把“战损率”、“奖惩通报”和“前线表现”这几块拼图凑在一块儿时,那个“俘斩万计”的辉煌战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牛皮。
真相往往不写在那些光彩夺目的传记里,而是藏在那些枯燥乏味的人事调令和赏罚名单的夹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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