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岁，听到最恶心的一句话就是，退休了可以再找个看大门的班上！

我今年六十三，头发白了大半，腰也不如从前挺直，走两步路膝盖就隐隐发酸，眼睛看小字得凑很近，耳朵也有点背，别人说话声音小了，我得侧着耳朵听半天。熬了一辈子，从二十出头进厂上班，到上个月正式办了退休手续，领上退休金的那天，我坐在家里沙发上，愣了好半天，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空落落的。

一辈子忙忙碌碌，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做饭、送孩子、赶班车，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洗菜做饭、收拾屋子、操心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中间有过加班、有过熬夜、有过受委屈、有过硬扛，就为了那点工资，为了把孩子拉扯大，为了这个家能安安稳稳。年轻的时候总盼着退休，盼着哪天不用打卡、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赶时间、不用为了碎银几两慌慌张张，可真到了这一天，反倒有点手足无措。

我以为，退休了，就是熬出头了，就是能歇一歇了，就是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辈子听过最难听、最恶心、最扎心的一句话，不是年轻时候被领导骂，不是被亲戚挤兑，不是日子最难的时候被人看不起，而是身边人轻飘飘说出来的一句：“你都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再找个看大门的班上呗，轻松，还能多挣点钱。”

这话我听了不下十遍，有亲戚，有老同事，有楼下遛弯的邻居，甚至还有自己家的晚辈。每次说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你看我多会替你打算”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顺理成章，好像我一个六十三岁的退休老人，就活该去看大门，就活该继续卖力气，就活该不能歇着，就活该一辈子都要为了那点钱，熬到动不了为止。

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又堵又酸，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怕干活，也不是嫌看大门的工作丢人，我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辛苦活，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年轻时候在工厂搬货、熬夜值班、冬天冻得手裂、夏天晒得脱皮，我从来没喊过苦，没嫌过活低贱。我难受的，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在他们眼里，我这一辈子的辛苦，不值一提；我熬到退休的意义，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干活；我这辈子，就不配拥有一段只属于自己、不用为钱奔波、不用看别人脸色、安安静静歇着的时光。

我今年六十三了，不是三十三，也不是四十三。我的腰，是年轻时扛重物落下的毛病，阴雨天疼得直不起来；我的膝盖，爬几层楼都费劲，更别说熬通宵看大门、站在寒风里登记、夏天顶着太阳守门；我的睡眠早就不好了，晚上稍微有点动静就醒，再也熬不了夜班；我的心脏也有点小毛病，医生反复叮嘱，不能累，不能熬，要静养，要放宽心。

他们只看到“看大门轻松”，看不到我这副老骨头，早就扛不住半点折腾了；他们只说“多挣点钱总没错”，却没想过，我一辈子挣的钱，够吃够喝，够养老，我要的不是更多的钱，是歇着的权利，是不被催促、不被安排、不被逼着继续干活的体面。

年轻的时候，我没得选。为了养家，为了糊口，为了孩子上学、买房、结婚，我必须拼，必须干，必须忍，哪怕再累再苦，也得咬着牙撑着。那时候，谁不是为了生活低头？谁不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我认，我心甘情愿，因为那是责任，是担当，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该做的事。

可现在，孩子成家了，家里没负担了，退休金够花，身体也允许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想每天早上慢悠悠起来，喝碗粥，去公园走两步，和老伙计聊聊天，中午睡个午觉，下午养养花、喂喂鱼，晚上看看电视，早点睡觉，不用赶点，不用操心，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这要求，很过分吗？

为什么到了六十三岁，我连“歇一歇”都成了奢侈？为什么我辛苦一辈子，换来的不是“你该好好休息了”，而是“你再找个看大门的活吧”？

我见过小区里看大门的老师傅，六十多岁，冬天站在风口里，冻得手脚发紫，一守就是一整夜；夏天顶着大太阳，连个凉快地方都没有，渴了只能喝凉白开，饿了啃口凉馒头；遇到不讲理的业主，还要受气、被骂，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那不是“轻松”，那是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换一点点零花钱，那是把最后的晚年时光，耗在毫无意义的熬时间上。

我不反对有人愿意去干，每个人的家境不一样，选择不一样，我尊重每一个靠自己劳动吃饭的人，也从来没觉得看大门、做保洁、守车库是什么丢人的工作。可我反感的是，把“你该去看大门”当成一句理所当然的劝告，当成对一个退休老人的“正确安排”，当成我晚年生活唯一的出路。

他们总说，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闲着就生病，闲着就没意思。可他们不懂，退休的“闲”，不是无所事事，不是躺平摆烂，是辛苦一辈子后的补偿，是劳碌大半生后的救赎，是终于可以为自己活几天的自由。

我想闲下来，看看年轻时没看过的风景，听听年轻时没听过的戏，尝尝年轻时舍不得吃的东西，陪陪老伴说说话，把这辈子亏欠自己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我不想再被闹钟叫醒，不想再被规矩束缚，不想再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我这一辈子，前半生为父母，中半生为孩子，为家庭，为生计，忙忙碌碌，马不停蹄，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好不容易熬到退休，熬到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年纪，却还要被人安排“去看大门”，好像我只要喘着气，就必须干活，必须挣钱，必须不停歇，直到彻底动不了为止。

这话听多了，真的寒心。

有时候我坐在阳台晒太阳，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还在奔波的同龄人，心里五味杂陈。我们这一代人，苦了一辈子，省了一辈子，扛了一辈子，到老了，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安安稳稳、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儿孙绕膝天天热闹，只求不被打扰，不被催促，不被安排，安安静静，歇一歇。

我今年六十三，身体尚可，心态平和，有退休金，有老伴，有小家，有烟火气。我不想再去看大门，不想再熬夜，不想再受气，不想再为了那点钱消耗自己。

我只想安安静静，歇一歇。

这就是我一个六十三岁老人，最实在、最朴素、也最想说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