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刚过没几天,他拿到医院的诊断单,上面写着癌症晚期。他没对别人说起这件事,当天下午一个人走到巷口的小酒馆,点了半斤猪头肉和一瓶冰啤酒,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医生其实提过还有治疗的机会,但他自己算了账,光是化疗就要十几万起步,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也不够,后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妻子平时打零工,一个月挣不到四千块,老人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孩子才刚上小学,正是用钱的时候。他是家里唯一能扛事的人,要是他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走不下去了。
以前他基本不吃肉,有肉都留给妻子和孩子,酒一年也喝不上两回,查出病后反倒每天早上买五花肉,中午炖烂晚上配饭吃,每天都喝二两白酒,从不间断,妻子看他这样,哭着劝他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只说“治了也是受罪”,其实夜里他常常醒来,手按着疼的地方,偷偷搜索“晚期症状”,一看到结果就赶紧关掉手机,怕被妻子发现。
街坊们看到他每天照常送孩子去上学,顺手帮老人提菜篮子,傍晚时候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人笑话他心宽想得开,也有人说他已经认命了,他都只是点头笑一笑,不多说什么。他不是不怕死,是更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家人还要背债过日子,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剩下的钱刚好够老人养老用,也能让孩子读完小学;要是把钱花在治病上,很可能人也没留住,钱也没了,亲人还得继续在苦日子里挣扎。
这年头,医保报销不了太多钱,肿瘤科里自费部分经常占到四成以上,很多像他这样的家庭,不是不想治病,是真不敢去治,有些国家在临终阶段有补贴,能帮家属发点钱支撑生活,咱们这边还在试点,没全面铺开,他没直接说“我不治了”,但每天那块炖烂的肉、那二两酒,已经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2026年2月8日,他出门去买肉,顺便给儿子带了一根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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