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村女孩考上清华大学缺路费，乡长：“你没钱可以不读呗”

我是从大山沟里走出来的人，这辈子最忘不了的，不是拿到清华录取通知书那天的狂喜，而是拿着那张纸，跑遍全村凑路费，最后站在乡政府大院里，被乡长轻飘飘一句话，砸得浑身发冷的瞬间。那句话我记了快二十年，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又酸又硬，也正是那句话，逼着我咬着牙，一步步走出了那座困住几代人的大山。

我家在豫南一个最偏的小山村，出门就是山，地少人穷，全村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算不错。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文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好好读书，将来不用像他们一样受苦。我从小就知道，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所以从小学到高中，我拼了命地学，别人玩的时候我在看书，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点灯做题，教室里永远是我最早到，最晚走。

高中我在县城读，住校，一个月回一次家，伙食费省了又省，馒头就咸菜是常态，衣服都是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冬天冻得手开裂，握不住笔，就搓搓手继续写。那时候苦吗？苦，可我心里有盼头，我总想着，只要考上好大学，就能改变命运，就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地里帮我妈割麦子，班主任骑着摩托车翻了十几里山路找到我，喊着我的名字说：考上了！清华！你考上清华大学了！

周围干活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我们那个小山村，几十年没出过大学生，更别说清华这种全国最好的学校，我爸妈当场就哭了，我妈攥着我的手，手抖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我也哭了，这么多年的苦，这么多年的熬，终于有了结果，我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现实，比山里的石头还硬。

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学费和路费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全家喘不过气。那时候清华的学费加上住宿费、路费，零零散散算下来，要好几千块，对我们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我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五百块，卖了粮食、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猪，凑了三百多，离路费都还差一大截。

爸妈带着我，挨家挨户去借钱。村里的人都穷，谁家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有的给五块，有的给十块，最多的一家，给了五十块，跑遍了全村，磨破了嘴皮，总共才凑了不到八百块。我爸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眉头皱成一团，我妈坐在灶边，偷偷抹眼泪，我看着他们，心里像刀割一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提醒我们，去找乡政府，找乡长，看看能不能给点补助，或者帮忙想想办法。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村里出了个清华生，是全乡的光荣，政府肯定会帮一把。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带着我，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赶到了乡政府。

乡长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我爸恭恭敬敬地递上录取通知书，低着头，陪着笑，把家里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说，说孩子考上清华不容易，实在凑不齐路费，求乡里帮帮忙，哪怕借一点也行，将来一定还。

我站在旁边，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乡长，等着他说一句帮忙的话。

可乡长拿起录取通知书，随便扫了两眼，往桌上一放，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考上清华又咋样？你没钱可以不读呗，又不是谁逼着你考。”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根冰针，一下子扎进我心里，扎得我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我爸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半天没回过神，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低三下四求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乡长还在说着，说农村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出去打工挣钱才实在，没钱就别硬撑，浪费时间也浪费钱。那些话，一句句砸在我耳朵里，砸得我抬不起头，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体面、坐在宽敞办公室里的人，看着他冷漠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路，黑得看不见尽头。

我拉着我爸的手，没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乡政府大院。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山路崎岖，我一步一步走着，心里又委屈又绝望，甚至想过，要不就真的不读了，出去打工，帮家里减轻负担。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十几年的苦白吃，不甘心十几年的书白读，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更不甘心让那句“没钱就别读了”，成为我人生的定论。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擦干眼泪，跟我爸妈说：这学，我必须去读，就算讨饭，我也要走到北京去。

后来的事，是乡亲们帮了我。村里的小学老师、退休的老支书、平时关系好的邻居，听说了我的事，也听说了乡长说的话，大家你十块我二十块，又凑了一笔钱；县城的高中班主任知道后，自己掏了钱，还帮我申请了学校的临时补助；甚至有在外打工的同乡，听说了我的事，专门托人带钱回来。

零零总总，终于凑够了路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临走那天，天还没亮，爸妈送我到村口，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张被我攥得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我回头看了看生我养我的大山，看了看抹眼泪的爸妈，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活出个人样，绝不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扁了我。

坐火车去北京的路上，我全程站票，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饿了就啃家里带的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远离贫穷，远离冷漠，远离那些否定我的声音。

进入清华后，我比任何人都努力。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周末去做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刷盘子，什么苦活都干，一边赚钱养活自己，一边拼命学习。我不敢松懈，不敢偷懒，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没有退路，我只有自己。

那些年，乡长那句“没钱就别读了”，我从来没忘，它不是打击，而是我前进的动力。每当我累得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起乡政府大院里的那个场景，想起那句冷漠的话，然后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自己的家，也把爸妈接到了身边，让他们过上了不用再受苦的日子。我很少跟人提起当年的事，不是记恨，而是明白了，人生路上，总会有人对你泼冷水，总会有人看不起你，可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能放弃自己。

贫穷不可怕，没路费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先认输，先觉得自己不行。别人可以否定你，但你不能否定自己；别人可以觉得你不配，但你要坚信，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当年那个连路费都凑不齐的农村女孩，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走出了大山，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而那句冷漠的话，最终变成了我人生里，最珍贵的一课。

人这一辈子，别听别人说你不行，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再难的路，也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