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功辅警傅进华，2019年舍命跳河连救5人，却因高额奖金引争议

2023年初冬的一个清晨，金华江畔雾气未散，早起买菜的老人三三两两，谈论声里还偶尔飘出“傅进华”三个字。隔着四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依旧是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他们口中的“傅队”，至今仍在同一条街道巡逻。

时间拨回到2019年12月23日夜。冬季的金华气温已降至一位数，街灯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显得格外冷清。就在当晚19时许，徐家村村东的池塘边忽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有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团尾灯的红光在水面下闪烁。

不远处，35岁的辅警傅进华刚端起碗，一声闷响让他愣住。“像爆竹炸开，又像铁皮被撕裂。”他的妻子后来回忆，丈夫只说了句“车掉水里了”，扔下筷子就冲了出去。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手机和一把随身小铁锤成了唯一的装备。

池塘深约三米，冬水灌满，四周无照明，只有远处路灯透出的暗黄光。越野车车头朝下，尾部微微上翘，两名男子正拼命砸打车窗。车内氧气被压缩，每过一秒希望就少一分。傅进华不敢多等，扔掉鞋子，举锤扎进冰水。

短暂的游弋后，他抵近车身。第一锤下去，玻璃纹裂；第二锤，水声伴着碎片四散，驾驶侧窗洞开。司机整个人几乎被水推了出来，傅进华揽住肩膀，奋力拖向岸边。两米浅滩成了分界，岸上群众连拉带拽，把人拉到了干地。

池塘中央的越野车却在缓缓下沉。副驾驶也拍打着水面呼救。傅进华掉头又游回去，手臂探进车窗，将对方拽出。就在两人转身欲返时，后排传来女子的尖叫。

“别怕，跟紧我！”薄暗中，只听见他一句短促的喊话。女子情绪失控，双手死死扣住他衣领，几乎把人一起往水下拖。傅进华用警校里学的自救动作，反手按住车门框稳定身体，安抚对方，“听我数一二三，吸气！”趁水势回落瞬间，他把人推出车窗，随后自己也钻出。

此时车辆前半部已贴近池底，后排还有两名乘客。多次入水导致体力急剧下降，再潜下去危险陡增。傅进华看了眼岸边，人群不断聚拢，却没人敢再下水。他心一横，冲回家抄来两米长的钢管，重新扎进湖里，将管子伸进后排敞开的侧窗。车内两名男子抓住金属杆，靠双臂支撑挣扎而出。

四名落水者陆续被拉到岸上，浑身湿透的辅警正想松口气，又发现溺水妇女脚部被安全带缠住。他二次潜入，用碎玻璃划破衣袖勉强割断带子，终于把第五人捞起。整场救援不到十分钟，越野车随后沉没，只剩气泡不断冒出。围观的乡亲事后想起，仍心惊胆战。

被救的五人只有轻伤，傅进华的双臂却被割出十多处血口。简单包扎后，他又回到岗位，值完当夜的巡逻。第二天，媒体报道“辅警跳河救人”事件，点击量直线上升。

荣誉随之而来。金华市公安局为其记“个人一等治安荣誉奖”，浙江省政府在2020年初授予一等功。更醒目的，是市里一次性奖励十万元。掌声之外，网络上很快出现了“拿钱就不纯粹”的质疑。

两种声音此起彼伏。一边称见义勇为是道义，不该沾铜臭；一边认为正当褒奖能鼓励更多人挺身而出，还有人提到傅进华母亲多年病痛，“这钱救命都嫌少”。

中国早在1996年就出台《奖励和保护见义勇为人员条例》，明文规定对见义勇为者应给予物质鼓励与人身保障，只是多年里执行力度参差不齐。面对键盘上的争论，傅进华在社交平台留下简单回应：做好事是职责，也是本能，外界如何评说，他“心里踏实”。对奖金如何使用，他缄口不谈。

后来才有人从基层工会得知，他为母亲支付了部分住院费，其余定向捐给了当地红十字会。对不少同事来说，更难得的是，这位老兵依旧每周两次下水训练，衣服湿了拧干继续上岗，从未以“英雄”自居。

有人统计，这四年里，傅进华处理过两百多起纠纷，参加抗洪、山林搜救多次。镇上遇车祸，他往往第一个冲到现场；邻里斗殴，他劝得当事人握手言和。居民们开玩笑：有事找傅队，比报警还快。

英雄身份并未改变生活的重量。农村老宅的青瓦仍旧漏雨，雨季他扛着木梯翻修；3岁儿子吵着要新玩具，他笑着说“等加班费”。夜班归来，偶尔躺在沙发上就睡着，凌晨被铃声惊起，又踏着警灯出门。

社会争论慢慢平息，留在公众记忆中的，是那枚一等功奖章映出的水光，也是寒夜里一个普通人的纵身一跃。若问徐家村几位获救者，如今怎样看待那十万元，答复很朴实：“命要紧，留得青山在，啥都值。”

金华的冬天还会冷，池塘的水依旧深。人们或许不会每天想起那场救援，却记住了“危急时刻，总有人伸手”。傅进华给出的回答，已经写在那一片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