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我家宠物 | 王小梅：够不到葵花子的小松鼠

那只小松鼠又掉了下去。是昨天同一只吗？我放下手中正忙着的事，专心看着它。

不知为什么，这只傻笨的小松鼠，总是深深地吸引着我。

疫情闭关后，女儿在书房的窗外装了一个喂鸟食器，成为窗外的一个迷人亮点。

不但鸟儿们每天光顾，食槽下的松鼠也成了日常风景。我经常看着它们轻快地攀爬纱窗，跳进鸟食槽，满足地吃着鸟食，这里成了它们的饭厅。

踌躇了好久，我作出决定，不再驱赶松鼠，将它们当作自己的宠物，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在院子中奔跑嚼食我们辛苦种的果菜。跳上跳下的松鼠，常是我看烦了账本数字时，抬头张望的一个逗点。

近日，一只笨拙的松鼠吸引了我的注意。都已经是下午，其他松鼠已吃饱离去，而它却仍在奋力攀爬，爬得远高过鸟食槽的位置，四顾茫然，似乎想不出怎么可以进到充满诱惑的鸟食槽。我焦急地喃喃自语：离目标这么近了，再试试看啊，千万不要放弃。

小松鼠放开紧抓纱窗的双爪，奋力一跳，“砰”！掉了下去。我冲到窗边，看到它缓缓地站起来，在树丛中消失踪影。过一阵子，它又再沿着原路出来往上爬，试过几次后，终于进了鸟食槽。

看着它蹲坐下来，刚想要松一口气，才注意到鸟食槽已经空了。我隔窗看着它舔着喂鸟槽的塑胶壁，想吃落在食槽和玻璃窗之间空隙的葵花子，它笨拙地试图把食物吃进口中，却总是无法成功。

我大笑出声，笑这只笨拙小松鼠的愚蠢，笑着笑着，却觉得眼睛酸酸的。

我疼惜地想：你这么努力，一次一次失败，又一次一次尝试，结果却还得饿肚子，成功就在分寸之间，却隔山隔水永远拿不到。上天真不公平。

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只小松鼠辛苦的背影，发给了两个女儿看。女儿回讯嫌我无聊，不好好上班，浪费时间看松鼠摔跤。

我轻轻地走出屋外，往松鼠逃开的地方撒了一大把葵花子。一声轻巧的鸟叫回应着我，松鼠们匆匆跑来，开始享受美味。

我追寻我那只小笨松鼠，它悄悄地躲在一角吃葵花子，就像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突然收到急切需要的关爱。我竟生起其他松鼠的气，你们这么幸运自在，早已吃饱了，为什么还来捣蛋？真想把它们统统赶走，好让我的小松鼠饱食一顿。

“多吃一些呀，我是特别为你撒的”，我喃喃叮嘱着小松鼠，深怕声音太大又把它吓走了。

“叮”地一声，女儿发讯息开玩笑地提醒我，满园松鼠，别再管那只小笨松鼠了，快去上班。

低头想要回讯，视线却模糊了，手机荧屏上，是妈妈病弱时，担心久未来探望的哥哥，总是留下最好的糕点等他。以前我不懂，常气妈妈偏心，和妈妈大吵。这一刻，我终于懂得妈妈临走前切切看着我的眼神，是牵挂些什么了。

满园松鼠，惦记的，永远是够不到葵花子的那只。

原标题：《十日谈·我家宠物 | 王小梅：够不到葵花子的小松鼠》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沈琦华 史佳林

本文作者：王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