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绝望

乌克兰战争后，各国坦克有点绝望了。美国援助给乌克兰的31辆“艾布拉姆斯”有27辆在战斗中被击毁，那是87%。德国的豹2A6也没有好多少，70%的损失率，豹2A4更惨。英国“挑战者2”因为不上战场，只被击毁1辆。各式俄制坦克就不说了，太多了。

另一方面，美国陆军可能自己的“艾布拉姆斯”也寿命到了。要么就地翻新延寿，要么全新制造。M1A2SEP3是就地翻新的极致，实在重得不像话了，重达66吨。好些地方说重达74吨，那是美制短吨，2000磅一短吨。

现在，美国陆军决定全新制造M1E3。

显然，最大的外观特征是炮塔变小了。没错，4人车组改为3人，而且全部坐进车体，炮塔里无人。这样就大大降低了炮塔的防护要求，重量相应降低到54吨。上一次美国坦克这么“体轻如燕”还是M60的时候。

其实乌克兰战争揭示了坦克在概念上的死穴。

坦克是火力、机动、防护的三位一体，现在三方面只有机动还有点办法，火力和防护都走进死胡同了。火力要更强大，只有增大口径、提高初速。别说电磁炮之类没用的，军舰上都搞不定，坦克上更加遥远。“导弹代替火炮”也不是办法，成本太高，携弹量太小，用途太专一，反应也不够快，毕竟导弹的飞行速度远远低于炮弹。

大口径炮管和炮弹都不便宜，携弹量大幅度下降。比如说，现在的120毫米炮弹在M1A2上可以携带40-42发，改成140毫米炮弹的话，只能携带17-20发，很不够用。在M60的时代，可以携带105毫米炮弹63发，而坦克总重比M1A2轻多了。

正面的甲弹对抗也走火入魔了。

然而，“标枪”反坦克导弹和NLAW反坦克武器另辟蹊径，改用顶攻。“标枪”是在接近目标的最后阶段跃起然后俯冲，NLAW则是在掠过坦克顶部的时候，战斗部直接向下攻击。也就是说，战斗部在设计上就是向下发力的，而不是传统上向前发力的。

坦克顶部面积大，形状相对平坦，弹药入射角度大，较少侧向弹跳问题，还是装甲薄弱的地方。除了从车底，车顶就是坦克最薄弱的地方了。早在二战时代，人们就熟知这个事情，但那时的坦克和反坦克技术做不到顶攻，所以战斗轰炸机从空中攻击成为有用的手段，机枪都可能打穿薄弱的顶装甲。这个思路延续到A-10，30毫米加特林炮配贫铀弹，在理论上可以给坦克开膛，在实际上命中率感人，但思路并不错误。

面对这样的威胁，坦克除了增强顶装甲，只有架笼子、搭棚子，弄成奇形怪状的丑八怪。这些的急就章对付只有步兵反坦克能力的弱小对手有点用，反正步兵跑不过坦克，反正步兵没有远程火力可以呼叫，但对付正规军就不灵了，缺乏速度和机动性的坦克死得更快。即使这样，重量也增加到不可接受的程度，M1A2SEP3的通过性很成问题，泥泞地就不谈了，很多桥梁、公路都受不了那个重量，铁路板车、坦克拖车也犯愁。

主动防御是新思路。这是把坦克像驱逐舰一样武装起来了，用子弹打导弹/火箭弹/炮弹。但陆地战场不比海上，陷入敌阵的坦克可能遭到多方向、多波次的突然攻击，有限的拦截弹打不过来，需要全向抗饱和攻击能力，系统的重量、复杂性甚至用电量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其实，这和军舰的发展一样。六边形战士的要求越来越高，结果吨位越来越大。二战时护卫舰有个千把吨就挺大了，巡洋舰都可能不过万吨。现在护卫舰都有上万吨的了，全新驱逐舰不过万吨好像都不好意思出门了。战斗机也一样，起飞重量30吨的竟然成了“轻型战斗机”，谦虚谨慎一点也只是“中型战斗机”，二战中重轰炸机B-17的起飞重量还不到30吨！

但是坦克的重量没法增加，再增加就没法上路了。不能上路的坦克还叫坦克吗？

要求倒是在不断增加：更多的装甲，更大的功率（用于四面阵和主动防御系统），无人机的携带和反制能力，有人-无人组队作战能力所需要的额外乘员和工作空间，……哪一样不要增加重量？还少了一样都不行！这可咋整？

动力方面倒是清楚了：柴油机混动。燃气轮机的油耗太大，纯柴油机的加速不够给力，怠速待命两者都不行。混动后，柴油机只需要负责巡航动力，电池负责加速动力和待命动力。无数战斗经验表明，坦克的最高速度用处不大，但加速性能用处极大，这正好是混动的强项。电池包的战场安全问题只有逐步解决了。

看来坦克需要新思维了。

或许“舰队出动”？有人坦克缩在后面，撒出多辆各式无人坦克在前后左右，以此分担任务和风险？但无人坦克的成本很难控制，“无人僚坦”不能形成短板，否则反而坏事。

中国的100坦和100支应该是成对作战的，看来100坦只提供中等通用火力，100支提供无人机和反坦克导弹火力，两者都用四面阵反无人机和导弹，这样的组队是另一个思路。是否对世界坦克大势有影响，还要看有多少国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