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建安二十四年,秋。荆州,关羽大营。
帅帐之内,烛火被呼啸的江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一个魁梧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铠甲上,如同一尊沉默的战神。血,顺着青龙偃月刀的刃口一滴滴滑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滩暗红。关羽一动不动,那双睥睨天下的丹凤眼,此刻却死死盯着刀锋上一点若有若无的寒光。
关平侍立一旁,心头狂跳。今日父亲与曹军猛将庞德阵前酣战百余回合,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这本是泼天的大功,可父亲回营后,却屏退众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这把饮饱了敌将鲜血的宝刀。
良久,关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平儿,那不是庞德的刀。”
关平一愣:“父亲,孩儿亲眼所见,这正是从庞德尸身……”
“我说的,不是这把刀的形制。”关羽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电,直刺关平心底,“为父在刀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你姐姐银屏房里,独有的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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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抬棺的将军
襄樊之战,已进入最酷烈的时节。
汉水暴涨,浊浪滔天,仿佛一条愤怒的黄龙,要将整个樊城吞噬。曹军大营被分割得七零八落,于禁率领的七军残部,像一群被洪水围困的蝼蚁,在泥泞的高地上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有一支军队,军心未散,战意如火。
“庞德在此,关羽匹夫,可敢出战!”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竟盖过了江涛的怒吼。
一员白马银铠的将军,立于一艘艨艟巨舰的船头。他身后,赫然竖着一口漆黑的木棺。那口棺材,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不祥的死气,也彰显着主人不死不休的决心。
西凉庞德,庞令明。
关羽立于自己的旗舰之上,丹凤眼微眯,看着那个与自己遥遥对峙的身影。秋风卷起他长及胸腹的美髯,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周仓,手持大刀,肌肉贲张,宛如一尊铁塔。
“义父,这庞德不过一降将,何须您亲自出手?待孩儿去斩了他的首级!”关平按捺不住,请命出战。
“不可。”关羽缓缓摇头,声音沉稳如山,“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庞德抬棺而来,是抱了必死之心。哀兵之勇,天下最烈。于禁三万大军旦夕可破,唯有此人,是块硬骨头。”
他的目光越过庞德,望向远处另一座高地上,于禁那面“左将军”的帅旗,已经歪斜欲倒。于禁,这位跟随了曹操一生的宿将,此刻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惊惶。关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冷笑。他要的,不只是樊城,他要的是敲碎曹魏的脊梁,让整个许都为之震颤。而庞德,就是挡在他面前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硬的一道屏障。
“擂鼓!”关羽吐出两个字。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压过了风声水声。关羽的座舰如离弦之箭,破开白浪,直冲庞德而去。
两艘巨舰在江心轰然相撞,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关羽与庞德几乎在同一时间腾空而起,两把当世神兵在空中交错,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两岸观战的士兵耳膜生疼。
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卷起风雷之声,仿佛要将这汉水从中劈开。
而庞德手中的长刀,亦非凡品,刀势凌厉狠绝,招招不离要害,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两人从船头战至船板,又从船板打到被洪水淹没的浅滩。刀光剑影,水花四溅。泥水、雨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关平在后方观战,手心全是冷汗。他从未见过父亲打得如此艰难。庞德的刀法,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好几次,他宁愿自己身上被划开一道口子,也要在父亲的铠셔上留下一道痕迹。
“这疯子!”周仓咬牙切齿地低吼。
鏖战持续了整整一百回合。
两人的体力都已逼近极限。庞德的呼吸粗重如牛,铠甲上满是刀痕,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而关羽,虽然看似占着上风,但额头上也见了汗,握刀的虎口微微发麻。
就在此时,庞德眼中凶光一闪,卖出一个破绽。
关羽何等人物,一眼便知是计,但他艺高人胆大,将计就-计,青龙偃月刀顺势一拖,一招“拖刀计”的起手式,看似要败退。
庞德果然上当,以为关羽力竭,嘶吼着全力追击,手中大刀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就在双刀即将再次相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香气,忽然钻入关羽的鼻孔。
那不是战场的血腥味,不是江水的湿霉味,也不是男人身上的汗臭味。那是一股……女儿家闺房中的脂粉香。清雅,甜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气息。
这味道……
关羽的心,猛地一沉。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关银屏,最喜欢用的一种西域进贡的香料调制的脂粉。因为是关羽亲自为她寻来,所以这世上,只有她一人在用。
为什么?为什么庞德的刀上,会有银屏的脂粉味?
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关羽的心神出现了刹那的恍惚。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庞德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而关羽那记本应斩断庞德腰身的拖刀计,也因此偏了半分,只在他的肋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父亲!”关平失声惊呼。
关羽闷哼一声,借势后撤,两人再次拉开距离。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却比被江水浸泡过的铁甲还要冰冷。
他死死盯着庞-德,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庞德的脸上,只有战斗的狂热和未能一击得手的遗憾,没有丝毫异样。
是错觉吗?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关羽的心。
也就在这时,上游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却是关羽预先埋伏的荆州水师,趁着曹军主力被牵制,对於禁的残部发动了总攻。
大势已去!
于禁眼见回天乏术,竟率先弃械投降。主将一降,残存的曹军瞬间崩溃,或降或逃,被奔涌的汉水吞噬。
庞德见状,目眦欲裂,嘶吼道:“于禁匹夫,安敢降敌!”
他想回身救援,却被周仓率领的校刀手死死缠住。最终,他力竭被擒,宁死不降,被关羽下令斩首。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就此尘埃落定。
荆州军营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沉浸在“威震华夏”的狂喜之中。
唯有关羽,在回到帅帐,屏退众人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他看着那把从庞德手中缴获,此刻却沾染着自己血迹的战刀,那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如同附骨之疽,在他鼻尖萦绕不散。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关羽的心,比帐外的江水还要寒冷。
02章:帐中香
“脂粉味?”
关平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他下意识地反驳:“父亲,这……这怎么可能!定是您大战之后,心神疲惫,闻错了。”
“我这鼻子,自闻得出。”关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关平心上,“那香料是两年前西域商人进贡的极品‘迷迭兰’,为父见银屏喜欢,便尽数给了她。荆州城里,除了她的闺房,再无第二处有此味道。”
关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太清楚父亲的为人了,沉稳如山,言出必行,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无的放矢。
可……姐姐银屏?
那个自小聪慧,饱读诗书,性格刚毅不下男儿的姐姐?她怎么会和曹魏的降将庞德扯上关系?而且还是用这种……如此私密的方式。
“父亲,姐姐她……她绝不是那种人!”关-平急切地辩解,额上已渗出冷汗,“其中必有误会!或许……或许是庞德从哪里偶然得到了这种香料,涂在刀上,想要在阵前扰乱您的心神?”
“一个抬棺死战的武夫,会用此等下作的女儿家伎俩?”关羽冷哼一声,丹凤眼中寒光一闪,“他若真想扰我心神,为何不将香气弄得浓烈一些?那味道极淡,若非我与他刀锋交错,鼻尖相近,根本无从察觉。这说明,要么是他无意间沾染,要么,是有人想让我闻到,又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关(guan)羽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平的心跳上。
“庞德是马超旧部,降曹不久。曹操用他,一为收西凉人心,二为借他的勇武。此人刚烈自矜,一心要在曹营建功立业,洗刷降将之名。他与我荆州,与我关家,素无瓜葛。”
“那……那这究竟是……”关平的思绪彻底乱了。
关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深邃如海。
“平儿,你记住。战场之上,刀枪箭矢,只可伤人筋骨。而人心,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此事,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庞德。他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与银屏有私。这脂粉,是定情之物,是他随身携带,不慎沾染刀锋。”关羽说到这里,声音陡然转冷,“若真如此,那便不是私情那么简单。银屏是我关羽的女儿,是汉中王的长侄女。她的婚事,牵动的是蜀汉与东吴的联盟大局。她若与敌将有染,便是通敌!是叛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关平激动地喊道,脸涨得通红。
“为父也希望不可能。”关-羽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香气,不是给庞德的,而是给我的。”
关平愣住了。
“有人,在利用庞德这把刀,向我传递一个消息。或者说,一个警告。”关羽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把刀上,“此人深知我关家的内情,知道我疼爱银屏,知道这‘迷迭兰’的香气独一无二。他将这香气送到我的面前,目的,就是要在我心中,种下一根刺。”
“一根……怀疑自己女儿的刺!”
关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相比于姐姐私通敌将这种荒唐的可能,这第二种猜测,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在他们身边,或者在敌人内部,隐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黑手。他不仅洞悉了关家最私密的细节,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庞德这样的悍将身上做手脚。这需要何等通天的手段和缜密的心思!
“这把刀,不是在战场上要我的命。”关羽的声音幽幽响起,“它是在我的心里,要荆州的命。”
“后方不稳,军心必乱。我若因此猜忌银屏,进而怀疑你,怀疑整个关家。荆州防线,便会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好一招‘攻心为上’!好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关羽说到最后,眼中竟迸发出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杀意。
他缓缓坐下,看着脸色煞白的关平,沉声下令:“平儿。”
“孩儿在!”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尤其是你姐姐。”
“可是父亲……”
“没有可是!”关羽打断他,“在你姐姐面前,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从现在起,你要派最信得过的人,暗中‘保护’她。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她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信,甚至……她房里那盒‘迷迭兰’脂粉,是否还在,都要一一向我禀报。”
关平心中一痛,监视自己的亲姐姐,这简直……但他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艰难地点头:“孩儿……遵命。”
“去吧。”关羽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远比抬着棺材的庞德,要可怕得多。”
关平躬身退下,走出帅帐的那一刻,外面的江风吹得他一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帅帐,那身影依旧如山,但不知为何,他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孤寂。
这场大胜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de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迷雾。
关平知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03章:银屏的心事
荆州城,关府后院。
一株高大的桂树下,关银屏一袭素雅的绿裙,正临窗挥毫。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没有像寻常大家闺秀那样描摹花鸟,笔下的,竟是一副笔力遒劲的《荆襄防务图》。
图上,山川、河流、关隘、兵力部署,标注得一丝不苟。这份图,若是落到曹魏或东吴手中,足以引发一场天大的风波。
关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姐姐,关银屏,在荆州军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不爱红妆爱武装,自幼随父亲习武,虽不及兄长勇猛,却也颇有章法。更难得的是,她于行军布阵、后勤调度一道,极有天赋,常常能提出一些让父亲都眼前一亮的见解。因此,关羽对她极为看重,甚至将部分荆州防务的文书工作,都交由她协助处理。
这样一个心怀家国的奇女子,怎么可能与敌将有染?
关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走了进去。
“三妹,还在忙?”
关银屏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关平,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大哥,你回来啦。前线战事如何?父亲可安好?”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眼神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关平看着这样的妹妹,心中那份怀疑,不觉又淡了几分。
“父亲大破曹军,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关平将前线的捷报简要说了一遍。
“太好了!”关银屏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她放下笔,起身为关平倒了一杯茶,“父亲筹谋已久,终获大胜。如此一来,我军兵锋直指许都,兴复汉室,指日可待!”
她的兴奋与自豪,溢于言表,没有半分伪装。
关平接过茶杯,指尖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定。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三妹,你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关银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国事顺利,家宅平安,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大哥何出此言?”
“哦,没什么。”关平干笑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我就是看你清减了些,以为你太过操劳。女儿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的梳妆台。那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螺钿小盒。关平认得,那正是用来装“迷迭兰”脂粉的盒子。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说起来……”关平端着茶杯,假装在欣赏房间的陈设,慢慢踱到梳妆台前,“父亲上次赏你的西域香料,可还在用?我记得那味道清雅别致,很是好闻。”
听到这话,关银-屏的脸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一直紧盯着她的关平捕捉到了。
“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那盒脂粉……前些日子,不慎遗失了。”
“遗失了?”关平的心猛地一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怎么会遗失?那么贵重的东西!”
“或许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偷了去吧。”关银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我已经将那几个丫鬟都发卖了。说来也怪,那东西除了我,别人用了也未必喜欢,不知是谁起了贪念。罢了,丢了就丢了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真的不在意。
但关平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惊涛骇浪。
脂粉,真的丢了!
而且,是在“前些日子”。这个时间点,恰好与襄樊之战爆发的时间相吻合。
一个丫鬟,会去偷一盒自己未必会用,而且一旦被发现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脂粉吗?
这背后,定有蹊跷!
父亲的第二种猜测,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轮廓似乎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关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故作惋惜地说道,“那真是可惜了。父亲还说,等战事结束,再为你寻些更好的来呢。”
“有劳父亲和大哥费心了。”关银屏勉强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借此掩饰什么。
关平看着妹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真实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似乎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真的只是“不慎遗失”吗?还是……她在撒谎?她在隐瞒着什么?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关平脑中翻滚。他不敢再问下去,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暴露父亲的意图,打草惊蛇。
“三妹,你先忙,我……我还有军务在身,先走了。”关平找了个借口,仓皇地站起身。
“大哥慢走。”关银-屏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平静。
关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他一路疾行,直奔帅帐。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父亲。
而在他身后,关银屏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她轻轻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那副未完成的《荆襄防务图》,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南郡”和“公安”两个地方,轻轻划过。
良久,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风,似乎更冷了。
04章:暗流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关羽听完关平的禀报,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每一次“笃、笃”声,都像战鼓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帐下,除了关平,还站着两人。
南郡太守糜芳,公安守将傅士仁。
这两人,都是刘备的旧部,也是关羽的同僚。糜芳更是刘备的妻舅,身份尊贵。此刻,他们二人却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刚才,关羽以商议粮草为名,将他们从各自的防区紧急召到了前线大营。
“君侯,”糜芳终于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前线大捷,将士用命,实乃我大汉之幸。只是……这粮草军械的供应,近来确实有些吃紧。南郡府库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羽抬手打断了。
“子方(糜芳的字)。”关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问你,荆州,是-谁的荆州?”
糜芳一愣,连忙躬身道:“自然是汉中王的荆州,是君侯的荆州。”
“说得好。”关羽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傅士仁,“士仁,你镇守公安,此地是我军后路之咽喉,至关重要。近来,可有异动?”
傅士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闻言瓮声瓮气地答道:“回君侯,公安一切如常。只是……江东那边,吕蒙似乎称病,换了陆逊那黄口小儿为都督,日日遣使送信,言辞恭敬,我看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关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吕蒙是何等人物?正当壮年,会突然称病?陆逊虽是无名之辈,但能于此关键时刻接替吕蒙,会是易与之辈?你们,就是这样为我看守后方的吗?”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如惊雷炸响。
糜芳和傅士仁吓得一个哆嗦,双双跪倒在地:“君侯息怒!我等不敢懈怠!”
关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父亲这是在敲山震虎。
“迷迭兰”脂粉的失窃,绝不可能是普通丫鬟所为。能潜入守备森严的关府,还能精准地找到银屏的私密物品,背后必然有内应,而且是身居高位的内应。
糜芳和傅士-仁,一直以来,都对关羽心存不满。关羽性格高傲,视他们为庸才,时常加以斥责。而他们,也自恃是元老,觉得屈居关羽之下,心怀怨望。
若说荆州内部谁最有可能被敌人策反,这两人,嫌疑最大。
关羽盯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丹凤眼中精光闪烁,仿佛要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他看到糜芳的后颈,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到傅士仁的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这些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但他没有发作。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襄樊大战正值关键,后方不容有失。若是贸然拿下这两位重镇守将,必然引起军心动荡,正中敌人下怀。
“起来吧。”关羽的语气,忽然又缓和了下来,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一场幻觉。
糜芳和傅士仁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前线战事吃紧,粮草乃是重中之重。”关羽看着地图,沉声说道,“我命你二人,即刻返回,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必须再筹集十万石军粮,五千支箭矢,送到前线来。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十万石?!”糜芳失声惊呼,“君侯,这……这万万做不到啊!南郡府库已空,再要去民间征调,恐怕会激起民变!”
“这是命令。”关羽的语气不容置疑,“做不到,也要做。我不管你们是去借,是去抢,还是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三日后,我要在樊城外,看到粮草。否则,就提着你们的头来见我。”
说完,他挥了挥手:“退下吧。”
糜芳和傅士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关羽那冰冷的眼神,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躬身告退。
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背影,关平走到关羽身边,低声道:“父亲,您这是……”
“打草,是为了惊蛇。”关羽冷冷地说道,“我给他们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逼着他们狗急跳墙。他们若心中无鬼,最多是向成都上表,弹劾我治军严苛。但他们若心中有鬼,走投无路之下,就一定会去找他们的主子求救。”
关羽走到帐门口,望着南郡和公安的方向,目光幽深。
“平儿,传我的令。让‘夜莺’动起来。”
关平浑身一震。
“夜莺”,是关家耗费十数年心血,秘密培养的一支情报网络。他们像黑夜中的鸟儿,无声无息,遍布荆襄九郡,乃至曹魏和东吴的腹地。这是关家最大的秘密,除了关羽父子,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是!”关平重重点头,“要盯住谁?”
关羽眯起眼睛,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江东。”
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搅动了荆州的暗流。而关羽,则要在这片浑水中,张开一张更大的网。
他有一种预感,脂粉案,糜芳傅士仁,或许都只是棋子。真正执棋的人,还在更深、更远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05章:将计就计
夜,三更。
关羽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却只有三个人。
关羽,关平,以及……关银屏。
此刻的关银屏,已经换下了一身素裙,穿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中,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她的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柔弱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干练。
“父亲,大哥。”她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关平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妹妹,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平儿,你坐下。”关羽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语气平淡,“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转向关银屏:“说吧,‘夜莺’那边,有什么消息?”
关银屏从怀中取出一卷极薄的竹简,递给关羽,同时说道:“回父亲,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那盒‘迷迭兰’脂粉,确实是被人偷走的。动手的人,是女儿房中一个名叫‘小翠’的二等丫鬟。此人父母皆在南郡,受糜芳胁迫,于半月前盗走了脂粉。事成之后,她全家便被秘密送出城,不知所踪。女儿故意发卖其他几个丫-鬟,就是为了麻痹敌人,暗中追查她的下落。”
关平听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原来妹妹是清白的!她不是在撒谎,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调查!
“糜芳……”关羽看着竹简,眼中杀机一闪,“他把脂粉交给了谁?”
“交给了东吴的人。”关银屏语出惊人。
“东吴?!”关平失声叫道,“不是曹魏吗?庞德是曹将!”
关银屏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正是敌人计划中最阴险的一环。他们借曹魏之手,行江东之事,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将矛头对准曹操,从而忽略了背后真正的威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夜莺’从建业传回的密报。一个月前,东吴大都督吕蒙,曾秘密与曹仁的使者在陆口会面。也正是在那之后,吕蒙开始称病,由陆逊接替。而我那盒脂粉,正是由糜芳通过秘密渠道,交给了东吴的细作,再由东吴细作,转交给了潜伏在曹营中的奸细。最后,那奸细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沾染了脂粉的油,涂抹在了庞德的刀鞘内侧。”
“庞德此人,爱惜兵器如命,每日必然亲自擦拭。刀入鞘,鞘出刀,天长日久,刀锋自然会沾染上那股极淡的香气。他自己一介武夫,根本不会察觉。而这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若非父亲心细如发,在战场上察觉到了那丝异香,我们恐怕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
听完这番话,关平只觉得遍体生寒。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瞒天过海”!
东吴,竟然和曹魏联手了!他们利用庞德的死战来吸引关羽的全部注意力,同时用一盒脂粉,在关羽的后方埋下一颗足以致命的炸弹。
先是离间关羽父女,动摇其心志;再逼反糜芳、傅士仁,断其后路。等关羽在前线与曹军拼得两败俱伤,心力交瘁之时,吕蒙的大军,便会像一条毒蛇,从背后悄无声息地咬上来!
“吕蒙……孙权……”关羽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将手中的竹简捏得咯咯作响,“好大的手笔!好毒的计策!”
他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我逼迫糜芳、傅士仁筹集粮草,他们走投无路,必然会向东吴求援。而东吴,也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请求。”关羽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吕蒙,恐怕已经率领大军,‘白衣渡江’,潜伏在了公安附近,只等糜芳、傅-士仁打开城门,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我的心腹之地——江陵!”
局势,已经危如累卵!
“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关平焦急地问道,“立刻回师!擒杀糜、傅二贼,固守荆州!”
“不。”关羽缓缓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现在回师,就等于告诉敌人,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吕蒙见偷袭不成,必然会退兵,我们最多是斩了两个叛徒,却打不疼孙权。下一次,他们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想看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而且,要演得更真,更像。”
关羽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落在了樊城城楼的位置。
“明日,我会亲临城下,指挥攻城。”
“攻城之时,我会‘不慎’,被曹军的毒箭射中右臂。”
“然后,我会‘毒发昏迷’,大军会‘军心不稳’,陷入混乱。”
他看着一脸震惊的关平和关银屏,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我要让曹仁看到我倒下,让糜芳和傅士仁看到机会,更要让藏在暗处的吕蒙,看到他梦寐以求的,可以一口吞下整个荆州的……绝世良机!”
“他们不是想让我后院起火吗?”
“那我就点一把更大的火,将他们这些魑魅魍魉,一次性,全都烧个干干净净!”
这一刻的关羽,不再是那个高傲的武圣。
他是一个猎人,一个最高明、最耐心的猎人。他将用自己做诱饵,布下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天杀局。
次日,樊城攻防战,血战冲天。关羽立于高台之上,亲自擂鼓助威。
突然,一支淬毒的冷箭从城头呼啸射出,正中其右臂。关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从高台上栽倒下来,人事不省。
荆州军阵脚大乱。曹军见状,欢声雷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南郡与公安的方向,两道狼烟,冲天而起,那是叛军约定的信号。
远处的江面上,无数伪装成商船的东吴战舰,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杀局已成!然而,就在叛军冲向中军大帐,吕蒙下令全军突击的瞬间,本已“昏迷”的关羽,却在亲兵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他一把拔出臂上的箭矢,任凭毒血喷涌,看也未看城外的曹军和江上的吴军,眼神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南郡方向升起的狼烟,对身边早已按刀而立的周仓一字一顿地说道:“收网。一个,都不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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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章:鹰与雀
“收网!”
关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炸响。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中毒箭后的虚弱,只有冰冷彻骨的杀伐之气。
周仓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压抑许久的兴奋。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从背后抽出一面赤红色的令旗,用尽全身力气,向天空一挥!
“吼——!”
刹那间,地动山摇。
在荆州大营的后方,那些看似普通、用来堆放粮草辎重的营帐,突然被从内撕开。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荆州精锐,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们不是寻常的攻城部队,而是关羽一手打造的王牌——校刀手!这些士卒,每一个都身经百战,以一当十,是关羽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一直以来,他们都潜伏在大军之中,养精蓄锐,等待着这致命一击的时刻。
与此同时,南郡与公安城内,也发生了同样惊人的剧变。
当糜芳和傅士仁得意洋洋地打开城门,准备迎接“友军”东吴兵马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不是吕蒙的笑脸,而是无数张开的强弓,和箭头之上闪烁的死亡寒光。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如雨下。那些刚刚冲进城门的叛军,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射成了刺猬。
糜芳府邸之内,他正与几名心腹举杯庆祝,幻想着事成之后孙权会如何封赏自己。突然,房门被轰然踹开,关银屏一身戎装,手持长剑,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眼神比冬日的江水还要冰冷。
“国舅爷,这杯庆功酒,喝得太早了吧?”
糜芳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指着关银屏,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关银屏一步步走上前,剑尖直指糜芳的咽喉,“我还要多谢国舅爷,若不是你送出的那盒脂粉,我们还真钓不出你这条藏在荆州水下最深的大鱼。”
真相,在这一刻,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糜芳愚蠢而贪婪的脑袋。
他明白了。什么脂粉案,什么父女失和,什么中箭昏迷,全都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都由关羽亲手布置,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惊天杀局!
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叛徒,不过是关羽用来引诱吕蒙上钩的……鱼饵。
“不……不可能……”糜芳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而在公安城,傅士仁的下场更为凄惨。他亲自带着叛军冲出城门,企图与吕蒙的大军里应外合。然而,迎接他的,是早已埋伏在城外密林中的廖化所部。一番冲杀,叛军被斩杀殆尽,傅士仁被生擒活捉,五花大绑地押到了阵前。
再将视线转回樊城主战场。
那两股从后方袭来的叛军,本以为中军大帐空虚,关羽已倒,可以轻松得手。谁知一头撞进了周仓布下的天罗地网。校刀手们结成刀阵,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这些乌合之众绞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信号升起,到叛乱被彻底平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那些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曹军和吴军,全都看傻了。
樊城城楼上,曹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关羽拔出箭矢,站直身体,看着荆州军营中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内乱”被闪电般扑灭。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计……计中有计……”曹仁喃喃自语,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那个红脸的长髯武夫,不仅仅是一个万人敌的猛将,他的心计,竟然深沉到了如此地步!
而江面之上,吕蒙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前方荆州大营中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的军阵,看着那些校刀手们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用冰冷的目光望向自己。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白衣渡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潜伏在后,准备坐收渔利。
到头来才发现,关羽才是那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猎鹰。而他,和曹仁、糜芳、傅士仁一样,都只是这只猎鹰眼中的……猎物。
“大都督,我们……还攻吗?”副将心惊胆战地问道。
吕蒙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攻?现在荆州大营严阵以待,后方城门紧闭,偷袭已经变成了强攻。以逸待劳的荆州军,足以让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有来无回!
“传我将令……”吕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军……撤退!”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却又必须做出的决定。
然而,他想走,关羽会让他走吗?
只见关羽缓缓抬起手,指向江面上那些正在仓皇后撤的东吴舰队,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传令水师,封锁汉江!今日,我要让孙权知道,犯我荆州者,虽远必诛!”
随着他手臂的落下,隐藏在两岸芦苇荡中的无数荆州战船,如同蛟龙出水,瞬间截断了吴军的退路。
一场精心策划的偷袭战,演变成了一场关门打狗的围歼战!
鹰与雀的较量,胜负已分。
07章:庞德之死
(注:为尊重历史人物形象,本章对庞德的结局进行文学演绎,其宁死不降的忠义精神不变,但死亡的背景与意义发生了变化。)
汉水之上,杀声震天。
东吴舰队被截断退路,陷入了荆州水师的重重包围。吕蒙虽是当世名将,奈何天时地利人和尽失,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荆州战船横冲直撞,火箭、滚石如下雨般倾泻而下,吴军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而樊城之外,关羽并没有立刻对城内的曹仁发动总攻。
他只是下令,将刚刚生擒的数千名曹军降卒,以及被斩杀的叛军首级,堆积在城下,形成一座巨大的京观。
这种无声的炫耀,比任何战鼓和叫骂,都更具冲击力。城楼上的曹军,看着那座由自己同袍的尸骨堆成的“小山”,无不胆寒心惊,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曹仁知道,樊城,守不住了。
关羽没有理会几近崩溃的曹仁,也没有去追击狼狈逃窜的吕蒙。他坐在一艘小船上,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向了江心的一座孤岛。
岛上,关平正押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湿透,被铁链牢牢捆住,却依旧昂首挺胸的男人。
正是之前被俘的于禁。
而在他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正是被斩杀的庞德。
关羽的小船靠岸,他走上小岛,目光没有在于禁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径直走到了庞德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张年轻而刚毅的脸。脸上还残留着战死的不甘与愤怒。
“父亲。”关平走过来,低声道。
关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庞德那双圆睁的眼睛。
“可惜了。”关羽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对谁说。
“君侯!君侯饶命啊!”一旁的于禁见关羽到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磕头求饶,“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愿降!我愿为君侯效犬马之劳!樊城的情报,曹操的部署,我全都知道!我……”
关羽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深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于禁。”关羽淡淡地开口,“你我识于微时,当年曹公在时,你也算是一员良将。为何今日,会变得如此不堪?”
于禁闻言一愣,随即哭喊道:“大势已去,非战之罪啊君侯!将士们都不想死,我……我也是为了保全部下的性命……”
“住口!”关-羽厉声喝断,“为将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战败,可以。力竭,可以。但绝不可失了气节!你看看他!”
关羽指向庞德的尸体。
“庞德,一介降将,尚知抬棺死战,宁死不屈。而你,受曹操厚恩,官至左将军,假节钺,却摇尾乞怜,卑躬屈膝!你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更是天下所有武将的脸!”
于禁被骂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羽不再理他,而是对关平说道:“平儿,你可知,为父为何要演这出戏?”
关平想了想,答道:“是为了引蛇出洞,将计就计,一举剪除内奸,重创东吴。”
“这只是其一。”关羽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庞德的尸体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为父,也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
关平大惑不解:“给他……交代?”
“不错。”关羽站起身,望着滔滔江水,缓缓说道,“那日阵前,我闻到刀上脂粉之味,心神大乱,被他所伤。这在我一生对敌之中,是奇耻大辱。但这份耻辱,并非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那背后算计我的小人。”
“庞德此人,勇则勇矣,却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他抬棺而来,求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死战,求的是一个武将的荣耀。但那卑劣的计谋,却玷污了他这场决斗,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能在史书上,背上一个‘使用阴险伎俩’的骂名。”
“我关羽,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我不屑于用阴谋诡计去胜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必须用一场更大、更彻底的阳谋,来洗刷这一切。”
“我亲身做饵,引出所有宵小,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诉天下人:我关羽,破敌,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小聪明,而是绝对的实力和谋略!”
“如此,才不负我与他阵前百回合的酣战。如此,才对得起他这条响当当的汉子。”
“我斩他的人,是为敌我之分。但我敬他的义,是为英雄相惜。”
关羽的声音,在江风中回荡。关平听着父亲的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了父亲那如山般高傲的背后,所隐藏的博大胸襟。
这才是真正的武圣!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菩萨心肠。不仅能胜敌,更能敬敌!
“传我将令。”关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于禁押往江陵,听候汉中王发落。至于庞德将军……”
他顿了顿,沉声道:“寻一处高地,以礼厚葬。立碑,上书:‘魏故立义将军庞令明之墓’。”
“是!”关平大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崇敬的泪光。
他知道,庞德之死,因为父亲的这个决定,得到了最后的升华。他不再是一个被阴谋裹挟的可怜棋子,而是一个虽死犹荣的悲剧英雄。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把刀上,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08章:幕后黑手
江陵城,大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糜芳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蜷缩在角落里。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关羽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看到关羽那熟悉的身影,糜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君……君侯……”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张凳子,静静地坐下,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糜芳感到恐惧。他的心理防线,在关羽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注视下,一点点崩溃。
“我说!我都说!”糜芳终于受不了了,嚎啕大哭起来,“君侯,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是真心想背叛汉中王的!”
“说。”关-羽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东吴!是吕蒙派人找的我!”糜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他说……他说君侯您为人高傲,看不起我们这些元从旧臣,早晚有一天会找机会清算我们。他还说,只要我肯合作,事成之后,孙权将军不仅保我荣华富贵,还会将南郡封给我做食邑……”
“所以,你就信了?”关羽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我鬼迷心窍!我利欲熏心!”糜芳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那盒脂粉,也是他们让我去偷的!他们说,这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只要君侯您心中生疑,大事必成!”
“和你接头的人,是谁?”关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一个……一个自称‘先生’的人。”糜芳努力回忆着,“他每次见我,都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貌,声音也经过了处理,沙哑难听。但我记得,他的手指……他的手指非常白,非常细长,像是女人的手,又像是常年不握兵器的文人。”
“文人?”关羽眉头微皱。
“对!而且……而且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药味。”糜芳补充道,“他还跟我提过,说这个计策,并非出自吕蒙,而是由一位‘更高明’的人物在背后策划。他说,那位大人物,不仅要荆州,更要君侯您的……您的名节。”
“名节?”
“是!”糜芳颤声道,“他说,战场上杀了君侯,您依旧是万世传颂的武圣。但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您是被自己的女儿‘背叛’,导致后方大乱,兵败身死……那您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被家族丑闻拖垮的愚蠢匹夫。这……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诛心之策!”
听到这里,关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好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军事谋略了,这是最阴狠、最恶毒的人心算计。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夺取荆州,更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摧毁“关羽”这个名号所代表的一切——忠、义、勇、武。
吕蒙虽然工于心计,但行事风格,更偏向于果决狠辣的军事行动。如此曲折、阴毒的计策,不像他的手笔。
那个“更高明”的人物,究竟是谁?
“他还说了什么?”关羽追问道。
“没……没了……”糜芳哭丧着脸,“他每次都是单线联系,说完就走,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关羽沉默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转身向牢外走去。
“君侯!君侯饶我一命!看在我姐姐的份上,看在汉中王……”糜芳的哭喊声,被厚重的牢门隔绝。
走出大牢,关羽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场大胜,擒于禁,斩庞德,重创吕蒙,尽收七军降卒,看似风光无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隐藏在最深处的幕后黑手,还没有被揪出来。
那个人,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致命的攻击。
他到底是谁?
是曹魏阵营中,某个智计超群的谋士?还是东吴内部,比吕蒙更可怕的存在?
关羽的脑中,闪过一个个名字:贾诩、程昱、荀攸……甚至是远在江东的陆逊?
不,都不像。
那个“先生”的行事风格,那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和狠辣利用,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一直有所耳闻,却从未真正交过手,但其名声,却已在悄然间响彻中原的……年轻人。
一个,姓司马的年轻人。
司马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关羽的心,都为之一沉。
如果真的是他……那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09章:江东的黄雀
大胜之后,荆州军士气如虹。
关羽乘胜追击,兵锋直指樊城。曹仁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眼看就要城破人亡。
整个中原,都因为关羽的赫赫威名而震动。许都之内,人心惶惶,曹操甚至一度动了迁都以避其锋芒的念头。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个刘备集团奋斗了一生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触手可及。
帅帐之内,众将齐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
“君侯!樊城旦夕可破!我军应一鼓作气,拿下樊城,进而攻取宛城,兵临许都城下!”廖化激动地说道。
“没错!曹操老贼已经吓破了胆,正是我军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将领们群情激昂,纷纷请战。
关平也站在父亲身侧,眼中同样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拿下许都,迎回献帝,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然而,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关羽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启禀君侯,三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
关银屏一身戎装,快步走进大帐。她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关羽面前,递上了一份密报。
“父亲,‘夜莺’自江东发回的紧急军情。”
关羽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帐中的喧嚣,也因为他表情的变化,而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关羽身上。
“都看看吧。”关羽将密报递给关平。
关平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吕蒙退兵,实为佯败。其主力未损,尽数屯于陆口。孙权已下密令,征调江东所有舟船,命大将陆逊为前部大都督,统兵三万,沿江而上,目标不明。另,曹操使者徐晃,已率大军,自宛城南下,不日将抵达樊城。”
“这……这怎么可能?!”廖化不敢置信地抢过密报,“吕蒙明明被我军杀得大败,狼狈而逃,怎么会是佯败?”
“陆逊?那个黄口小儿,他想干什么?”
“徐晃也来了!曹操这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啊!”
帐中瞬间炸开了锅。刚刚还一片乐观的气氛,顷刻间被紧张和凝重所取代。
“安静!”关羽一声低喝,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份地图上。
“我们……都小看了那个幕后之人。”关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或者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樊城、江陵、公安、陆口,全都圈了进去。
“脂粉计,是第一层。目的是动摇我军心,离间我父女,让我后院起火。这一计,被我们破了。”
“借刀杀人之计,是第二层。利用糜芳、傅士仁,引吕蒙偷袭荆州。这一计,也被我们将计就计,反戈一击。”
“但是……”关羽的语气一转,变得森然无比,“这两层计策,都只是障眼法。那个人的真正目的,是第三层,也是最致命的一层!”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樊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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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的目的,是把我,把我荆州所有的主力,都死死地拖在襄樊这个战场上!”
“他故意让我‘轻易’地识破了前两层计谋,故意让我打了一场看似辉煌的大胜。这场胜利,会让我骄傲,会让全军上下都产生轻敌之心,会让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伐许都的赫赫战功上,从而……彻底忽略我们背后,那条真正致命的毒蛇!”
关羽抬起头,看着满脸震惊的众将,一字一顿地说道:“吕蒙的佯败,是为了麻痹我们。陆逊的进军,才是真正的杀招!而徐晃的南下,就是为了配合陆逊,将我军主力,彻底钉死在樊城,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进退失据!”
“曹操和孙权,再一次联手了。而这一次,为他们穿针引线,布下这个天罗地网的人,心计之深,谋略之远,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关平听着父亲的分析,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从那把沾染了脂粉香的刀开始,他们就踏入了一个由无数个陷阱和假象构成的迷宫。他们每破解一个谜题,自以为离出口更近一步,实际上,却是在走向迷宫最深处的……那个最终的杀局。
那个幕后黑手,牺牲了庞德,牺牲了于禁的七军,牺牲了糜芳和傅士仁,甚至不惜让吕蒙背上一个“大败”的污名。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所图的,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将整个荆州,连同关羽和他的数万大军,彻底埋葬!
这一刻,帐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赢了每一场战斗,却在不知不觉中,输掉了整个战争的……主动权。
10章:英雄的抉择
“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良久,关平打破了死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是继续北上,与徐晃决一死战,豪赌一把,在陆逊到来之前攻下樊城,直捣黄龙?还是立刻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全军回撤,保卫荆州?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前者,是荣耀,是梦想,是建功立业的顶峰,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徐晃拖住,后路被陆逊切断,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全军覆没。
后者,是稳妥,是理智,是保存实力,但意味着放弃了千载难逢的北伐良机,意味着之前所有的牺牲和胜利,都将化为泡影。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关羽和荆州军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帐内,两种意见争执不下。
“君侯,不能退!我们退了,曹军和吴狗的气焰必然更加嚣张!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
“必须退!荆州乃我军根本,根本若失,谈何北伐?君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关羽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他那张枣红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一生纵横天下,何曾有过如此进退维谷的时刻?
他仿佛能看到,在北方,在南方,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那个躲在幕后的执棋者,正带着一丝冷笑,欣赏着他的困兽之斗。
“父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关银屏,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女儿以为,当退。”
她走到地图前,用纤细的手指,点在了江陵的位置。
“北伐之功,是为‘名’。荆州之固,是为‘实’。”
“我军今日之胜,看似威震华夏,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将士连日苦战,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曹、孙两家精锐尽出,我军若再强行北上,乃是取败之道。”
“更何况……”她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幕后之人,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他的计谋,会被我们提前看穿。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胜机。”
“他以为我们此刻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对陆逊的动向一无所知。他以为我们会在樊城之下,与徐晃的大军死磕。我们若反其道而行之,立刻撤军,杀一个回马枪,必然能打陆逊一个措手不及!”
“以雷霆之势,击溃陆逊,稳固荆州。到那时,我们手握钱粮,背靠益州,兵精将足,再图北伐,又有何难?”
“舍一时之虚名,取万世之实利。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所为。”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帐中所有将领,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
关平更是满脸羞愧。相比于妹妹的冷静和理智,自己刚才的激动和犹豫,实在是太过稚嫩。
关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与智慧。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我关羽的女儿,有卧龙凤雏之才!”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腰间的佩剑,猛地插在了从樊城撤回江陵的路线上。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后队改前队,偃旗息鼓,连夜南撤!”
“命廖化为先锋,率三千精兵,急行军,务必在陆逊之前,赶到公安,与守军汇合,共守城池!”
“命关平、周仓,率主力大军,沿江设伏,待陆逊舰队经过,予以迎头痛击!”
“我,亲率五百校刀手,断后!”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甘。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胜利和荣耀冲昏头脑的绝世猛将,而是一位真正懂得取舍,懂得隐忍的战略统帅。
他做出了一个最艰难,也最正确的抉择。
他选择了放弃唾手可得的荣耀,去守护那份更沉重的责任。
他要用实际行动,向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宣告:
你,可以算计我,可以利用我,甚至可以击败我。
但是,你永远,打不垮我!
历史升华
建安二十四年冬,关羽回师荆州,于公安、江陵一线,大破东吴来犯之敌陆逊。史载,是役也,陆逊初登帅位,轻敌冒进,未料关羽回师神速,被杀得大败而归,江东震动。而北线曹军,徐晃赶至樊城,却发现只剩一座空营,关羽主力早已不知所踪,只得无功而返。
襄樊之战,虽未能直捣许都,但关羽凭此一役,彻底稳固了荆州防线,令曹、孙两家数年之内,不敢再有觊觎之心。蜀汉的国祚,因此而得以延续数十年。
后世史家,在评述此战时,多将焦点放在“水淹七军”的辉煌,或是“大意失荆州”的扼腕。然,野史稗官中,却流传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据说,那一切的转折,都源于一把刀,和刀锋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女儿香。
它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掀起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滔天巨浪。它让一位英雄,在荣耀的顶峰,看到了深渊;在绝境的边缘,找到了生机。
它证明了,真正的英雄,不仅在于能举起多重的刀,更在于能在关键时刻,放下多重的执念。
所谓武圣,或许,圣的从来不只是武功,更是那份洞察人心、勘破迷局,并在家国大义面前,勇于抉择、敢于舍弃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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