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妃在宝月楼化作蝴蝶飞走,蒙丹却在城外被拦下,萧剑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别等了,香妃不是去寻你
城外,荒郊,蒙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不在乎。
他只盯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等着他的含香。
突然,宝月楼的方向,成千上万只蝴蝶涌了出来,五颜六色,汇成一道彩虹,朝着天边飞去。
蒙丹笑了,他知道,她成功了!她自由了!
他冲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喊着她的名字,眼泪狂飙。
可没等他跑出几步,一个人影就拦在了他面前,是萧剑。
“兄弟,别等了。”萧剑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块石头。
蒙丹一把推开他:“你滚开!含香出来了,我要去接她!”
萧剑却纹丝不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看着漫天远去的蝴蝶,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来寻你。她是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蒙丹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什么叫不来寻我?
什么叫……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那不是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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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漫天蝶舞,是重逢还是诀别
京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蒙丹躲在小树林里,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远处城墙里头那个高高的、尖尖的屋顶。
宝月楼。
他的含香,就被关在那里面。
今天,就是他们说好的日子。
小燕子、永琪、尔康他们,会在宫里接应,制造混乱。
他只要在这里,等着信号,等着接他一生所爱。
风吹过,林子里的叶子哗啦啦地响,蒙丹觉得,那都是他的心声。
紧张,又带着点压不住的狂喜。
他一遍遍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那是他们部落勇士的象征。
今天,他要用这把刀,带走他的新娘。
突然,城里传来一阵骚动,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喊“走水了”。
蒙丹精神一振,成了!
他知道,这是小燕子他们的信号!
他握紧了刀柄,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宝月楼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
紧接着,成千上万只蝴蝶,从里面涌了出来。
白的、黄的、花的,各种颜色都有,密密麻麻,像一股彩色的烟,冲向天空。
那些蝴蝶盘旋了一圈,然后汇成一条巨大的彩带,朝着城外的方向,飞了过来。
蒙丹看呆了。
他知道含香能吸引蝴蝶,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是含香在召唤他吗?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含香!含香!”
他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朝着那片蝶群跑过去。
他觉得,含香就在那里面,就在那最美的蝴蝶中间。
她自由了!
她来找他了!
他笑着,哭着,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她的名字。
可那片蝴蝶,飞得很高,并没有在他头顶停留。
它们只是从他上空掠过,继续朝着更远、更西边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蒙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他愣在原地,伸着手,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像个傻子。
“兄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蒙丹猛地回头,看见了萧剑,还有他身后的小燕子、永琪和尔康。
他们个个脸色凝重,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们怎么来了?含香呢?”蒙丹急切地问,心里咯噔一下。
小燕子眼圈红红的,别过头去,不忍心看他。
永琪和尔康也是一脸的沉痛和无奈。
萧剑走上前,按住他还在发抖的肩膀。
“蒙丹,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含香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出来的吗?”蒙丹快疯了,他抓住萧剑的衣领,“你们把她弄丢了?!”
“她没有出来。”萧剑的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蒙丹心上。
“不可能!”蒙丹大吼,“我亲眼看见了!那么多蝴蝶!那就是她!她化成蝴蝶飞出来了!”
“是,她化成蝴蝶飞走了。”萧剑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蒙丹看不懂的悲悯。
“但她不是来寻你的。”
萧剑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她是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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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月楼谜案,皇帝的震怒与疑云
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宝月楼的火,其实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
但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因为,当皇帝一脚踹开宝月楼大门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扇大开的窗户。
含香公主,那个身上带着异香的绝世美人,不见了。
“人呢?!”
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抓住一个太监的领子。
“朕的香妃呢!说!”
那个小太监已经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说:“皇上……奴才亲眼看见香妃娘娘她……她变成蝴蝶飞走了!”
“放屁!”
皇帝一脚把他踹出老远。
“变成蝴蝶?你们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他冲到窗边,看着外面,除了正常的宫殿楼宇,什么都没有。
皇后和几个妃子也赶了过来,看见这场景,都是一脸惊愕。
皇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息怒。这事儿太蹊跷了,怕不是……什么妖术吧?”
“妖术?”皇帝回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也信这种鬼话?”
另一个妃子赶紧说:“皇上,臣妾听宫人说,当时有成千上万的蝴蝶从宝月楼飞出去,好多人都看见了,那景象……确实骇人。”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当然不信什么化蝶飞升的鬼话。
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是那个叫蒙丹的野小子!
“来人!”皇帝怒吼,“封锁所有城门!全城搜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香妃给朕找回来!”
“还有,把漱芳斋那几个,给朕抓起来!严加审问!”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跟含香走得最近的小燕子他们。
侍卫们领命而去,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里。
皇帝一个人留在宝月楼,他挥退了所有人。
他在这间屋子里来回踱步,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这间屋子,是他为含香精心打造的。
所有的陈设,都仿照着她家乡的风格。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冰冷和空荡。
他走到含香的梳妆台前,上面还放着她用过的梳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那股让他神魂颠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香气。
他拿起一把雕花的银梳,上面还缠着一根青丝。
他的心,像是被这根头发紧紧勒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懂。
他给了她无上的荣宠,给了她一座只属于她的宫殿,为什么她还是要走?
难道那个蒙丹,就真的比他这个天子还要好吗?
皇帝不甘心。
他猛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上面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地。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掉在地上的小木盒吸引了。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小盒子,紫檀木的,上面雕着一些奇怪的花纹,不是中原的样式。
他记得,这是含香从家乡带来的,一直贴身收藏,谁也不让碰。
他弯腰,捡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他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东西。
他试着打开,却发现盒子上有个很精巧的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皇帝的疑心更重了。
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是她和蒙丹的定情信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着盒子,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看。
他发现,盒子底部的花纹,似乎有些不对称。
他用指甲使劲按了按其中一个花纹的中心。
“咔哒”一声。
盒子,竟然弹开了一条缝。
是个暗格!
皇帝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件。
只有几片干枯的、他从未见过的花瓣。
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极薄的羊皮纸。
皇帝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三、萧剑的秘密,一桩尘封的往事
城外,树林里。
蒙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不信!我不信……”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她答应过我的,她会跟我走,我们说好了的……”
小燕子蹲在他身边,哭着说:“蒙丹,你别这样……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们冲进宝月楼的时候,里面全是蝴蝶,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含香!”
永琪叹了口气:“我们亲眼所见,那些蝴蝶就是从含香的身体里飞出来的,然后她整个人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这个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不是魔术,也不是障眼法。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庄严而又神圣的仪式。
“够了!”萧剑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蒙丹,蹲下身子,声音放缓了一些。
“蒙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听我说完。”
蒙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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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萧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色丝线串起来的,像牙齿一样的东西,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包浆得很润。
“你认识这个吗?”萧...剑问。
蒙丹看了一眼,眼神一缩。
“狼牙,这是我们部落勇士的信物。你怎么会有?”
“这不是普通的狼牙。”萧剑说,“这是你们部落,赐给最尊贵客人的信物。对吗?”
蒙丹沉默了。
确实有这个规矩。
但这信物,几十年都未必会送出去一个。
“二十年前,我的父母,曾经到过你们的领地。”萧剑缓缓开口,像是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他们当时被人追杀,身受重伤,无意中闯入了一片被你们族人视为‘圣地’的雪山。就在他们快要冻死的时候,被你们部落的巡山人救了。”
蒙丹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爹娘,在你们部落养了半年的伤。那段时间,他们和你们的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是在那时,他们知道了关于‘香妃’的秘密。”
“什么秘密?”蒙丹的声音都在发颤。
“含香,不是她的本名。她也没有姓氏。”萧剑说,“她真正的身份,是‘圣地’的守护者,你们族人称她为‘蝶母’。”
“蝶母?”蒙丹彻底懵了。
这个词,他只在部落最古老的传说里听过。
传说中,他们的祖先,是跟着神蝶,才找到了那片可以安身立命的绿洲。
而“蝶母”,就是能与神蝶沟通的圣女。
但这都只是传说啊!
“这不是传说。”萧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是真的。”
“你们部落所在的绿洲,之所以能在荒漠中长存,是因为有一处神奇的山谷,我们叫它‘百香谷’。谷中有一种奇特的香树,它散发的香气,能滋养土地,吸引水源。”
“而这种香树,需要一种特殊的蝴蝶来为它授粉。一旦没有了蝴蝶,香树就会在三年内枯死,你们的绿洲,也会在十年内变成一片荒漠。”
蒙丹听得心惊肉跳,这些事,他作为部落首领的儿子,竟然闻所未闻。
“而‘蝶母’,就是唯一能引领和保护这些蝴蝶的人。”萧剑继续说,“她的身体,从出生起就用百香谷的秘药浸泡,所以才会自带奇香,吸引蝴蝶。”
“这……这就是她身上香味的来源?”蒙丹失声问道。
“是。”萧剑点头,“但这也成了她的宿命。每一代的蝶母,都不能婚配,不能有私情。她们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圣地和族人。”
“在她们二十岁那年,必须回到百香谷,举行一场‘化蝶’的仪式,将自己的生命精华,与整个山谷的生命力融为一体,来换取接下来二十年的繁荣。然后,新的‘蝶母’会被选中,开始下一个轮回。”
蒙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含香的年龄。
她今年,正好二十岁。
“不!这不可能……”他疯狂地摇头,“她爱我!她亲口对我说的!她爱我!”
“她确实爱你。”萧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我爹娘说,‘蝶母’并非没有感情的木偶。她们也会爱,会痛。但她们的责任,高于一切。”
“爱上你,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她也曾想过,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使命。”
“所以,她才会被送到京城来和亲。因为你们的恋情,被族里的长老发现了。他们怕她动摇,怕她为了你,耽误了回归的仪式。这对整个部落来说,是灭顶之灾。”
蒙丹如遭雷击。
原来,他所以为的政治联姻,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不是他的父亲贪图富贵。
而是族里的长老,为了保住整个部落,牺牲了含香。
也牺牲了他。
“那她为什么还要我来救她?”蒙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不是求救。”萧剑沉痛地说,“那是诀别。”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见你一面。她也知道,只有用‘私奔’这个借口,你才会不顾一切地来。”
“宝月楼的蝴蝶,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法术。那是她生命最后的绽放,是她为你跳的最后一支舞。”
“她化成的蝶群,飞往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西边,你们家乡‘百香谷’的方向。”
“她不是死了,蒙丹。”
“她是回家了。”
四、天子的执念,一张通往未知的地图
蒙丹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真相,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心。
他所以为的爱情,他所以为的奔赴,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
他恨!
他恨那些长老的无情!
他恨命运的残忍!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小燕子和永琪他们,在一旁默默地流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
萧剑静静地等着他发泄,等他哭声渐歇,才开口道:“蒙丹,我知道你痛。但现在,不是你倒下的时候。”
蒙丹抬起血红的眼睛:“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保护她。”萧剑说。
“保护她?她都……”
“她的‘化蝶’仪式,需要绝对的安宁。蝶群回归的路上,不能受到任何惊扰。一旦被外力打断,仪式失败,她会魂飞魄散,百香谷也会立刻枯萎。”
蒙丹浑身一震。
“谁会惊扰她?”
“皇帝。”萧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紫禁城,养心殿。
皇帝摊开那张从木盒里找到的羊皮纸,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那张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情话,也不是什么诗词。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极其详尽,但又无比诡异的地图。
上面没有地名,只有山川、河流的走向,还有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出来的地点。
而地图的终点,画着一棵奇怪的树,和一只蝴蝶。
皇帝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他能看懂山川的走向!
他立刻叫来了最熟悉地理测绘的大臣,又调来了所有关于西部边疆的舆图。
他要比对!
他要找到这个地方!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含香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藏在这张地图的终点。
她不是变成蝴蝶飞走了吗?
那朕就去她的蝴蝶窝里,把她揪出来!
他已经不满足于得到她的人了。
他现在,更想得到她的秘密。
那种能让人凭空消失,化身万千的“妖术”。
那种能散发奇香,引来蝴蝶的根源。
这是一种比皇权更神秘,更诱人的力量。
他要占有它!
大臣们在灯火通明的殿内,紧张地比对着一张张地图。
一个时辰后,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皇上!找到了……”
“在哪!”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在西域的昆仑雪山深处,有一片从未被记录在册的无人区。地图上标记的山川河流,和那里的地势,有七八分吻合……”
“好!”皇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传朕旨意!调集三千禁军!备好所有登山攀岩的工具和武器!朕要亲征!”
“皇上,三思啊!”大臣们吓得跪了一地,“那地方是蛮荒之地,凶险异常,万万不可啊!”
“闭嘴!”皇帝一脚踢翻了椅子,“朕心意已决!谁再敢多说一个字,斩!”
他要去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而是为了一个能满足他所有控制欲的,终极秘密。
他看着地图上那只蝴蝶的标记,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含香,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你,和你的秘密,都将是朕的囊中之物。
三日后,御驾亲征的圣旨昭告天下,禁卫军精锐尽出,车马仪仗绵延百里,朝着地图所指的南疆蛮荒之地进发。沿途百姓跪伏道旁,只知天子远征蛮荒,却不知这浩浩荡荡的大军,只为追一个女子,寻一个藏在蝶影里的秘辛。
含香本是南疆蝶族的圣女,身负族中千年秘传——能驭万蝶、通地脉,更守着蝶族世代封存的控魂蝶印,那是能操控人心、掌控天下生杀的终极力量,也是帝王穷尽一生想要攥在手心的绝对控制欲。半年前,她不堪被强锁深宫、秘宝被夺的命运,借着蝶群引路,冲破宫闱重重防线,逃回了南疆祖地,那处被中原称为“绝魂瘴谷”的蛮荒绝境。
一路南下,地势渐险,林木愈发茂密,瘴气弥漫,毒虫猛兽横行,随行将士折损过半,连随军的钦天监都屡次卜出大凶之兆,跪地苦劝皇帝回銮。可他眼中只有那枚蝴蝶标记,任尸骸铺路、瘴气蚀骨,也半步不退。他是九五之尊,掌控万里江山,却容不下一个女子的逃离,更容不下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藏在这天下的角落。
行至绝魂瘴谷外,已是半月之后,谷口云雾缭绕,蝶影纷飞,彩蝶绕着谷口盘旋,却无一只敢越界,似在守护着谷内的秘密。皇帝翻身下马,玄色龙袍沾了泥污与血渍,却难掩一身戾气,他挥退左右,独自踏入谷中。
谷内别有洞天,没有想象中的凶险可怖,反而清泉潺潺,奇花遍野,无数彩蝶围着中央的石台翩跹,石台上,坐着一身素白蝶纹衣裙的含香。她长发垂落,眉眼清冷,不见半分昔日在宫中的柔弱,唯有眼底的决绝,如谷中磐石。
“陛下终于来了。”她缓缓起身,声音清冽如泉,“我等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执念。”
皇帝一步步走近,目光扫过她周身的蝶群,最终落在她颈间那枚莹白的蝶形玉佩上——那便是控魂蝶印的载体,也是他要找的终极秘密。“含香,交出蝶印,随朕回宫,朕可饶蝶族上下不死,依旧封你为妃,荣宠一生。”他的语气带着帝王惯有的施舍,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疯狂,“你逃不掉的,你的人,你的蝶印,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朕的。”
含香轻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陛下想要的从不是我,也不是蝶印,是能操控一切的权力,是填不满的控制欲。可你可知,蝶族秘传,控魂蝶印从不是用来奴役他人的利器,而是守护生灵的枷锁,一旦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控,必遭天谴,万劫不复。”
“妖言惑众!”皇帝怒喝,伸手便要去夺她颈间的玉佩,“朕乃天子,天命所归,何为心术不正?天下万物,本就该由朕掌控!”
“陛下,你要的控制欲,终究是镜花水月。”含香的身影渐渐与蝶影相融,声音飘在风中,“这天下从不是一人的囊中之物,人心、天命、生灵,皆有自己的道,你偏要强行攥紧,只会被这执念吞噬。”
皇帝被困在蝶阵之中,龙气与蝶印的力量冲撞,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寸断,脑海中翻涌着无尽的欲望与恐惧——他看见自己坐拥江山,却众叛亲离;看见自己掌控一切,却孤身一人;看见那枚蝶印在掌心化作飞灰,连带着他的皇权、他的执念,一同消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终极控制欲,不过是一场虚妄。他能掌控疆土,能掌控生杀,却掌控不了一颗想要自由的心,掌控不了天道轮回,掌控不了自己永不满足的贪欲。
随行将士在谷外等了三日三夜,只等到一阵蝶风卷出,风中落着一枚破碎的龙纹玉佩,还有半片褪色的蝶衣残片。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却无人敢再提蛮荒追妃之事,只当天子陨于瘴谷,遵遗诏立了新帝。
而那处被称为绝魂瘴谷的蛮荒之地,从此再无人敢踏入,只流传着一个传说:昔日天子为一女子、一秘宝,远征蛮荒,最终被自己的执念困于谷中,化作了一只永远飞不出山谷的孤蝶,守着那永远得不到的秘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含香则带着蝶印,隐于世间万水千山,驭蝶守护四方生灵,再无皇权束缚,再无执念缠身。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是逃离,而是放下;真正的力量,从不是控制,而是守护。
而那个曾坐拥天下、偏执到疯狂的帝王,终究成了史书上一句轻描淡写的“帝征蛮荒,崩于途”,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那只地图上的蝴蝶标记,在岁月里渐渐褪色,最终湮没于尘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过是帝王一厢情愿的痴梦。
万物有灵,各归其位,才是这世间永恒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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