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第一部分、日本源流史
之十九
史书记载(十九)
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二月,朝廷罢免杨宜,以胡宗宪接替,任命阮鹗为浙江巡抚。于是胡宗宪奏请派遣使者晓谕日本国王,命令他禁止约束各岛倭寇,并招回通番的奸商,允许他们立功赎罪。得到批准后,便派遣宁波生员蒋洲、陈可愿前往。这时,陈可愿先回来,报告说到达日本五岛时,遇到了汪直、毛海峰,他们说日本内乱,国王和宰相都已死去,各岛不相统属,必须普遍晓谕各岛才能杜绝其入犯。又说,有萨摩州的人,虽然已经扬帆入寇,但并非本心,请求允许通贡互市,愿意杀贼立功。于是留下蒋洲继续传谕各岛,而送陈可愿回国。胡宗宪将此事上报,兵部认为:“汪直等人本是编户平民,既然声称归顺,就应当解除武装。但他们绝口不提此事,只求开市通贡,隐隐然自居属国,其奸计难以预测。应命令总督大臣振扬国威,严加防备。并向汪直等人发文,令他们剿除舟山等地的贼巢以表明诚意。如果果真能使海疆肃清,朝廷自有恩赏。”世宗同意了。当时浙江东西两路都遭倭患,而慈溪被焚烧杀掠尤其惨重,余姚次之。浙西的柘林、乍浦、乌镇、皂林之间,都成为贼巢,前后到来的倭寇有二万多人。朝廷命令胡宗宪速筹对策。七月,胡宗宪上奏:“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返回后,先在舟山击败一股倭寇,再在沥表击败一股,又派遣其党羽招谕各岛,相继表示效顺,请求予以重赏。”兵部命令胡宗宪根据情况自行处置。此时,徐海、陈东、麻叶正联兵围攻桐乡,胡宗宪设计离间他们,徐海于是擒获陈东、麻叶投降,并在乍浦全歼了他们的余部。不久,又在梁庄追击徐海,徐海也被斩首,余党尽灭。江南、浙西的倭寇大致平定。而江北的倭寇则侵犯丹阳并抢掠瓜洲,焚烧漕运船只。第二年春天又侵犯如皋、海门,攻打通州,抢掠扬州、高邮,侵入宝应,于是进犯淮安府,聚集在庙湾,过了一年才被攻克。浙东的倭寇则盘踞在舟山,也先后被官军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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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蒋洲奉命宣谕各岛,到达丰后国后被扣留,丰后方面令僧人前往山口等岛传谕禁止侵掠。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大内义长)备具公文送还被掳掠的人口,而公文用了国王的印章。丰后太守源义镇(大友义镇)派遣僧人德阳等人备办特产,奉上表章谢罪,请求颁发勘合恢复朝贡,并送蒋洲返回。之前杨宜所派遣出海哨探的郑舜功,航行到丰后岛,岛主也派遣僧人清授附乘船只前来谢罪,说前后侵犯中国,都是中国奸商暗中引导各岛夷人,义镇等人确实不知情。于是胡宗宪上疏陈述此事,说:“蒋洲奉命出使两年,只到过丰后、山口二岛,他们或者有贡物而无印信勘合,或者有印信而无国王名称,都违反朝廷典制。然而他们既然以进贡而来,又送还被掠人口,确实有畏罪乞恩之意。应当以礼遣送其使臣,命令他们传谕义镇、义长,转告日本国王,擒获献上倡乱的各头目,以及中国的奸宄之徒,才允许通贡。”世宗下诏同意。
汪直盘踞海岛时,与其党羽王滶(即毛海峰)、叶宗满、谢和、王清溪等人,各自依仗倭寇势力称雄。朝廷甚至悬赏伯爵爵位、万两黄金来购求捉拿他,始终未能达到目的。到这时,内地官军防备逐渐加强,倭寇虽然横行,也多有被剿杀的,有的整个岛的人没有一人能回去,倭人往往怨恨汪直,汪直渐渐感到不安。胡宗宪与汪直是同乡,他将汪直的母亲、妻子儿女安置在杭州供养,派遣蒋洲带着汪直家人的书信去招抚他。汪直得知家属确实无恙,颇为心动。源义镇等人因为中国许诺互市,也很高兴。于是装备大船,派遣其属下善妙等四十多人随同汪直等人前来进贡贸易,于嘉靖三十六年十月初,抵达舟山的岑港。当地将吏以为是倭寇入侵,陈列军队防备。汪直便派遣王滶入见胡宗宪,质问:“我们怀着好意而来,为什么陈兵以待?”王滶就是毛海峰,是汪直的养子。胡宗宪极力慰劳,指天发誓绝无他意。不久善妙等人在舟山见到副将卢镗,卢镗命令他们擒拿汪直来献。话语泄露,汪直更加怀疑。胡宗宪多方开导劝谕,汪直始终不信,说:“果真如此,可让王滶出去,我就入见。”胡宗宪立刻遣送王滶出去。汪直又要求一位朝廷贵官作为人质,胡宗宪立即命令指挥夏正前往。汪直认为可信,于是与叶宗满、王清溪一同前来。胡宗宪大喜,以隆重的礼节接待他们,让他们到杭州谒见巡按御史王本固,王本固却将汪直等人逮捕下狱。王滶等人听说后,非常愤恨,肢解了夏正,焚烧船只登上岑港,据险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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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新来的倭寇大批到达,屡次侵犯浙东三府。那些在岑港的倭寇,逐渐转移到柯梅,建造新船出海,胡宗宪没有追击。嘉靖三十七年十一月,倭寇扬帆南下,停泊在泉州的浯屿,抢掠同安、惠安、南安等县,攻打福宁州,攻破福安、宁德。第二年四月便包围福州,历时一月不解。福清、永福等城都被攻破毁坏,倭患蔓延到兴化府,流窜到漳州。祸患完全转移到了福建,而广东、湖广等地也纷纷传来倭寇警报。到嘉靖四十年,浙东、江北的各股倭寇依次平定。胡宗宪不久因罪被逮捕。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倭寇攻陷兴化府,大肆杀掠,后移据平海卫不走。起初,倭寇侵犯浙江时,攻破的州县卫所城池数以百计,但从未攻破府城。至此,远近震动,朝廷紧急征调俞大猷、戚继光、刘显等将领合击,将其击败。侵犯其他州县的倭寇,也被诸将击破,福建倭患也告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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