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路口,风一吹,灰尘起了半米高。一个汉子提着音响,从人堆里挤出来,身上那件旧棉大衣,谁看一眼都能认出来。有人递相机,有人伸手机,有人喊两句“哥,唱一个”,他笑笑,拢着嗓子就开唱。这画面这么多年都没变,可网络上给他编的故事,越来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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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有段视频忽然窜红,配着哀乐,直指他“受不住网暴跳楼”。那些号拍得煞有介事,连悼念词都写好了。真相呢?当时人家在云南商演,台下还在喊返场。现场视频一上传,谣言就破了,散得也快。但这类玩命蹭流量的手法不会停,今天说“豪掷千万买北京大屋”,明天扯“私生子”,后天把他的孙子也拉下水。,造谣的嘴就没闲过。
他从哪起步的,大家都知道。2011年,台上唱《滚滚长江东逝水》,一个山东农民上电视,一夜之间家喻户晓。十五年过去,他还是住老屋,门口那堵墙花了几次被人群挤倒,又垒起来。成名后的朱楼村被彻底改写过:最夸张的时候一天能挤进来好几百人,村民拍他成了副业,能赚几个硬币就算有收入。后来热度退了,村里又安静,可家人的习惯改不了,儿女都搬到了县城,回老家得先问门口有没有人拿着手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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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围观也就算了,更恶的在后头。2020年起,有人专做他黑稿,P图、拼接、合成,低俗画面里硬塞他的头像,配文上来就“逃税”“出轨”。律师把材料一条条取证,近千个视频里有八成都是骂他的。公证了284条,里头有29条浏览超过五千,还有一条飙到二十多万。按司法解释,这种传播量已经踩线,够得上“情节严重”的标准。到2025年,徐州那边开庭,被告孙某某被判了六个月。这不是他第一次走上法庭,前面有一案对方判了四年。办这种案子的律师说得很直白:证据太多了,耗时间,流程又细。可不走,谣言不会停。
说到这儿,很多人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学别人,直播带货,做代言,直接把流量变现?他自己把话挑明了,从2020年开始不带货不代言,怕产品翻车,怕给未知东西背书。他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你们都见过,某些主播说得天花乱坠,最后检测出是三无,粉丝一肚子火;明星代言违规被罚上热搜,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不冒这个险,算不上会算账,但守住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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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他跑七八十场,差不多一半是公益。采访里他也不装腔,“唱到唱不动,也没人听了,就不唱了。”这话说得直,和他人一样。他对那些扔过来的烂事,态度也不绕弯,“假的东西能成真吗?不当回事,它就不是事。”网上有人把这解读成“迟钝”,也有人觉得这是农村人的自我保护。可走到法院起诉四次,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回应:沉默不是唯一选择,得把边界立起来。
网络空间这几年不是没人管。“清朗”行动一年接一年,深度合成管理的规定也早就落地,合成内容要标识,不能用来散播虚假信息。可一到现实,规则的落地还是慢,平台也不爱得罪流量,拦截得不紧就让谣言滚起来。点开那条“跳楼”视频,评论里一片“哀悼”,转发像泼水。五千次的门槛听着不高,可几天就足够把一个人推到风口浪尖。要知道,网络暴力的后果不是一句“逝者安息”,是一个家庭长期不敢出门,孩子上学换校,老人买菜绕路,生活的碎屑里都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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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也在围观里挣过小钱。村里有个老大爷,说以前一天能赚十块八块,少的时候几毛钱。这种“参与感”让围观像办集市一样,当事人就是摆摊的货。这几年的互联网,把普通人置于镜头前的机会太容易了,谁都可能成为“故事”。有人享受它,有人被它碾过。最无奈的是,故事的主角并不掌控剧情,镜头在旁人手里,在运营者脑袋里。
可他对出名这件事还是心软的。“幸亏出了名。”这话让人听着复杂。他的收入、机会、舞台,都来自那一次被看见。也因此,给村里修路、捐款捐物,他一直干。有人拍到他2025年一场演出后,收完音响往家走,走得也不快,身上没什么变化。涂磊评价过他,“有钱不忘本,还种地”,这种话听着像标签,但放在他身上不违和。大衣脱了穿,庄稼熟了收,风景没多大惊喜,日子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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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要的就是你的反应,你一急,他就有戏。可法庭上的回应,是另一种“不给戏”。被判六个月有人觉得轻,可刑罚的边界是法律,不是情绪。很多案子过去了,大家只记得结果,忽略了取证、鉴定、审理,这些枯燥环节是把谣言变成证据的必经之路。它慢,但它在修一条新的路。
还有一层常被忽略。AI合成视频这类东西,已经走到了普通人手里。以前剪一个“黑料”得会技术、会软件,现在套模板就能出片。人和人之间的恶意不需要太多成本,按钮足够。这时候你指望平台自律、用户自觉,就像指望农田自己除草。规矩要立,标识要强制,传播要设置“急刹车”,不然一条虚假的“讣告”永远比一场真实的演出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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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哥的故事,被说烂了,可他经历的困境还在每天发生在普通人身上。你不出名也会被道德审判,你不直播也会被镜头拍到。有人把这叫“流量时代的原罪”,其实更像是公共边界的坍塌。谁都能进你家门口围着拍,谁都能给你编个故事,谁都能把你拉到广场上吵一架。你不回应,叫默认;你一回应,叫加戏。法律的介入,至少给了一个“止损”的出口。
他还在唱,声音里有股子粗劲。舞台下有人跟着哼,孩子挤到前排,老人站到最后。灯光不炫,音响也不贵,台上那人笑着,介绍曲目不多,词儿背得滚瓜烂熟。演出结束,有人冲上来要合影,他让一让,把路留给人。再拐回村里那条路,泥还是那样,路灯还是那样。你不必替他什么,也不必把他拔高。他是个被谣言反复砍的普通人,也是个在风里站稳的歌手。把话说到这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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